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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月7000多的养老院住了一年后,我才明白:再好再贵的养老院,也买不来这三样东西

我今年七十五岁,老伴去世已经三年了。年轻的时候我在国营厂里做会计,一干就是三十多年的时间,在后来的工厂改制中我也到了退休

我今年七十五岁,老伴去世已经三年了。

年轻的时候我在国营厂里做会计,一干就是三十多年的时间,在后来的工厂改制中我也到了退休年龄。老伴在机关工作,我们这一辈子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波折,过着平平稳稳的日子把儿子养大了送他出去上学。儿子很争气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毕业后留在学校任教成家立业也在那边扎下了根。

老伴在的时候,我和妻子互相照顾着过日子。他走后的两年里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过去——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偶尔跟邻居打个牌。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可以,脑子也清楚得很。但是过了七十三岁那道坎之后事情就大相径庭了.

最明显的便是记忆力。钥匙丢了三四次,有一次在楼道里站了两个小时左右才叫开锁的师傅开门。还有一次煮稀饭的时候忘了关火,在锅底烧黑之后才有糊味出来。腿脚不如以前那么好使了,上楼下楼梯膝盖发酸,蹲下去捡东西需要扶着桌子角才能站起来。

儿子每次打电话都会问我去不去省城住,我去待了一个月后觉得不太习惯。那边到处都是车流、人声,马路很宽大得吓到我了,在过斑马线的时候我都感到紧张不已。小区里看不到熟人的面孔,买个馒头都要走好远的路出去。儿媳妇很有礼貌,孙子上初中功课很多,一家人各有各的生活节奏,并且我也插不上手反而觉得有点累赘。

后来儿子托人打听,说市里新开了一家养老院条件不错。他带我去参观了园区: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在中间有一个小喷泉,花坛中种着月季、绣球等花卉。单间大约18平方米左右,里面应该有的都有——空调,冰箱、电视、独立卫生间以及一张小书桌和一台滚筒洗衣机。每月的费用在七千元左右吧,儿子说他自己出钱就可以了不用我操心了。

我想了想觉得也行。与其让孩子整天提心吊胆,不如我自己住到有人照顾的地方去。

刚搬进去的几个月里,确实觉得新鲜.早上有太极拳和广播操,下午可以到棋牌室打牌,阅览报纸杂志,在晚上还可以在餐厅看场电影或者参加小型演出活动。饭菜是为老年人准备好的,软烂清淡多变色样丰富护工人员很多每天早晚打扫房间提醒吃药床头装着紧急呼叫按钮按下后几分钟内就会有人来敲门

我跟自己说,日子过得挺好的了,应该知足了吧。

住得时间长了,一些东西就慢慢冒出来了。

我想把老伴的遗照放在床头柜上,被管理员婉言劝止了,并且说怕影响情绪。我带了一盆养了五六年的绿萝也被建议送走,理由是房间里不宜放土培植物。墙上不能随便钉钩子、窗台上不可以堆放杂物、床上单和枕套都是统一配发的,摸起来很光滑,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棉布质感。

作息也是一致的。晚上九点半要关灯,走廊里灯光调暗了之后护工就开始巡逻了.房门不能反锁是为了方便紧急情况处理而设的。有时候我睡不着觉,在走廊上脚步声不停地响起的时候心里就感到很不安。想要出去散散步的话就需要提前一天填写申请表,并且注明要去哪里、几点回来以及由谁来接你。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护工给我量了体温,送了药,并且流程很规范。但是到了中午的时候餐盘还是会准时送来,没有人问我是否能吃下去或者想喝点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这里一切都很好就是缺少了一些东西。”

隔壁住着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先生,退休前是单位的处级干部,家境很好,在带小客厅套间。他性格外向开朗,爱搞活动,大家都很乐意和他相处。有一天下午我们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时候,他就叹了一口气说:“我老婆走了六年了,有时候夜里醒来还会伸手去摸旁边。”他说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日子太有规律性了每天都是重复的一眼望过去就到头了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最让我犹豫的是那两位刚刚结识的朋友。住在我的楼上,姓周的原先是中学老师,在阅览室经常和我一起看报纸。有一天早上她没有吃早饭了,我去问护工,她说晚上心脏不好,送医院抢救没救回来。”

​另一个姓李的邻居住在隔壁楼,我们曾经一起学过织毛衣。她女儿在外地工作,在查出肺部有问题之后就赶紧赶回来接她回家,并且想让她最后的一段时间能够待在家里休息一下。

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外面草坪、喷泉的时候突然感觉害怕了。我不怕死,在这个年纪想通的人早就想开了。我最担心的是有一天我也躺在这张统一铺好的床上,身边都是陌生人,并且没有人真正记得我是谁,我喜欢什么,我的一生经历过些什么。

住满一年的时候,我对儿子说我想回家。

他一开始不同意,反复问我是不是哪里不满意、护工的态度不好。我说都挺好的,真的没有问题了,就是我坐不住。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说,“那我就每周回来看你一次,并请个钟点工帮你做饭打扫。”答应过的话就一定要遵守的

搬回家那天,我把钥匙揣在怀里推开门的一刹那闻到了久远的木香。阳台上那盆绿萝还活着,在我家住的时候邻居就给我浇过水了。老伴的照片放在客厅柜子上,镜框有些发霉掉灰了我用抹布擦了一下还是那样看着我的样子

我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踏实了。

养老院的条件真的很好。设施齐全、服务专业,护工也很尽职尽责。但是它毕竟是个机构,并且有着机构运行的基本逻辑——效率、安全和可控性都是按照流程来进行的。没有问题,就是这样的程序化护理很难容纳下一些柔软的东西。

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想什么时候开灯就开灯,想吃碗自己煮的面条就煮一碗,想去哪放老伴的照片就在哪里放下。我想跟人说话的时候,并不是出于工作需要而是真的希望和我说话的人之间没有距离感。我希望可以活出真实的自我来而不是一个被妥善安顿好的老人样子

自由、真挚的陪伴以及家的感觉,这些是不能用金钱买到的东西。

养老院并不坏。如果身体真的不行了,身边又没有人照顾的话,那么养老院就是一条退路甚至是救命的出路。但是如果条件还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在家待着就留在家里吧。旧家具、老照片、老邻居以及窗外的老槐树,在时间上留下了痕迹,并且也是活着的一种证明。

儿子现在每周开车来看我,有时候带孙子一起去。我知道来回要四个小时,并不轻松。我也知道他心里还是担心着我的安全问题,害怕我会把事情搞砸了或者会忘记拿钥匙回去。但是他不再提让我去养老院的事情了。

我想他应该也明白:人老了之后,最需要的不是被照顾得多么周到细致,而是还有能力按照自己的意愿把剩下的日子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