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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千古事
得失寸心知
很少有地名,像桐城一样。
它超脱了地理范畴,在历史上留下一个高度凝练的定格:古文,独领风骚数百年。
数百年间,桐城派如长河奔涌,从最初的方以智,到桐城派三祖,再到姚莹、曾国藩、吴汝纶接续传承……成就中国文学史上作家最多、流传时间最长的文学流派。
如今,长河精华,展于安徽博物院“文脉——桐城派主题文物展"!当年他们伏案灯下,以笔为剑;今日我们驻足展厅,肃然共鸣。

因其难逢,更显可贵。
两百余年中的桐城派大家,而今齐聚这方天地,形成满室萦绕的“文气"——大展上陈列的种种实物,或是亲笔所为、或是亲身所用。每一件,仿佛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
“天下文章,其出于桐城乎?”遥想当年,一篇佳作问世,便引得洛阳纸贵,众人争相传阅的热闹场景,化作了今天展柜中的安静所在。

大展上,桐城派的文章之美,在泛黄手稿上熠熠生辉,等待着一场与今人的对话。
书写古文的这群雅正君子,他们没有WiFi,却联通四海;没有热搜,却影响百年。

No.1
文以载道:清代文坛的桐城之光
学生时代,"桐城派"三字,便已成为国人对中国文学史的重要记忆。它,不仅仅是语文课本里“行文简洁”的代名词。
本次省博的主题展,以“文学根基—学术拓展—社会应用”为逻辑主线,将220件(套)文物划分为三大板块、十个单元,让你在实物中,一口气看完“中国最后一个影响深远的古文流派”的脉络。
文如其人,文以载道——在这里,你会更懂!

林纾《立马图》轴
人生如书,有人潦草翻过,有人逐字镌刻。
而桐城派的先生们,用一支笔,在贫瘠年代写下最丰沛的精神——不是华丽辞藻,而是“言有物,言有序”的清醒;不是孤高自赏,而是“教化乡里,文章济世”的担当。

桐城派,这个以安徽桐城为地理坐标、以“义理、考据、辞章”为学术宗旨的古文流派,曾主导文坛两百余年,归聚作家千余人,其影响如长江之水,浸润了经学、史学、教育、艺术乃至政治外交的疆域。
这个文学共同体,将儒家的道统、严谨的治学方法和优美的文学形式融合,成为古文的经典范式。
他们,不仅传授写文章的技巧,更将文学才能与治国理念相结合,传递着经世济民的抱负,成为连接个体命运与时代家国的桥梁。

No.2
珍贵异常:桐城三祖文物皆现
文物展,不同于文章,我们可以看什么?
大展上陈列的手稿中,遒劲的笔力,透着治学的严谨、义理的坚守、考据的严密,行文的雅正。到了现场,才知道冲击力,如此之强。
为什么,桐城派能影响中国两百余年?
这些穿越时间的珍贵遗存里,有着直抵人心的力量。

有多少青年,翻开《登泰山记》后,被一句“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击中心魄。
展厅之内,作者姚鼐的手书《西园记》册页,飘逸中带着温润,既有书法之美,又含古文之韵,在近160件(套)首次露面的文物里,它C位出道。
言辞简朴,情感诚挚的文字就在眼前,文风一如前者。让你直观的感受到——桐城派清正雅洁的文风。

你看“徽州处万山中,而黟又在徽州群山之隘......万山之隘,以见所谓西园者。”是不是和登泰山记的开篇寥寥数笔,点出山川形势,如出一辙。
谈西园之情,则忆及往事,更重人情。“顾重君之贤,伤君爱余之意,姑为文述之”。
写西园之胜,一笔带过,体现文章志趣。“初作园之日月,及溪山登眺之胜,足以娱人耳目者,皆不足论也。”

展上,刘大櫆的相关文物,豁然在目。
著作雕版,该书版正反两面雕刻,从版心文字看、分别为刘大槐《海峰诗集》、《海峰文集》、《刘海峰稿》的书版,刘大櫆亲笔在《题孙孟然品酒图》上所提的长跋,更显风骨。
"神气、音节"的段落至今墨香犹存,让人想起他"文贵奇"的创作理念。

方苞的相关文物,亮点频出。《行书轴》、《史记评点》清光绪刻本等文物,在泛黄的纸页上,一笔一划都透着"义法"主张的严谨。
这些手稿就像跨越时空的信笺,把"义理、考据、辞章"的真谛悄悄讲给来人听。

作为桐城派"三祖"的核心人物,方苞“义理为先” 的治学坚守,刘大櫆 “因声求气” 的文辞智慧,姚鼐 “熔铸百家” 的集大成之功。
何其有幸,在这次文物展上,都能看到。
大展之上,文物仿若一叶扁舟,载着观众溯游至那时文坛的巅峰,触摸桐城派绵延两百余年的文化基因。
No.3
文脉浩荡:经世致用 文章报国
书写桐城派的每一支笔,都值得铭记!
踏入安徽博物院庐阳馆西二楼展厅,文气散溢,桐城派文宗韩欧,道尊程朱。欧阳修文、苏轼字《醉翁亭记》碑拓、姚元之《苏轼画像》依次铺陈,灯光一路向前,然后是桐城大家文章光华。


作为新时代的安徽人,可以稍稍骄傲,因为这片土地上曾诞生过影响全国的文学流派,曾涌现出无数坚守初心的文化先贤。
这个展会用220件墨宝告诉你:这些文化先贤,活跃在他们的时代。也是那时的旅行博主、书院KOL、抗英战士、洋务推手。一件件文物,是鲜活的见证。

“桐城派游记打卡墙”:戴名世喊你去浙江雁荡山看大龙湫;刘大櫆约你北京西直门外逛大慧寺;
最惊艳的是《磊翁十二真图》册页,桐城名士江皋的十二种神态跃然纸上,或凭栏远眺或临窗苦读,让文人的追求变得可触可感。

林纾的《浮山听泉图》则以画作形式展现了桐城派文人的艺术修养,姚元之《折枝花卉蔬果图》卷惟妙惟肖,生趣盎然。
文与画的交融印证了桐城派“志趣高雅,能书擅画”的传统。


无数文人,从这个流派走出,如曾国藩、吴汝纶、严复、林纾等,或直接师承,或间接受益。
曾国藩补入文章的“经世致用”,延续桐城雅洁传统,又注入务实内容,扩大了桐城派的社会影响。

展览中,薛福成一件《甲申浙东海防图》引人注目。
它不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桐城派文人经世致用思想的实物见证,串联起桐城派文学与实务相结合的鲜明特色。

桐城派,以“经世致用”的笔触,将学术研究与家国情怀熔铸一炉。
清代大臣赵慎畛寄给桐城派士人姚莹的信札,姚莹记录西藏见闻的《康輶纪行》刻本,以及姚莹《东槎纪略》刻本,都是本次展览的重要展品。


这一回,深入展厅,忽然懂得:所谓“文脉”,不是博物馆里的长卷,是有人把文章背在肩上,在现实世界中付诸真切的实践。
大展上的诸般文物,精品无数,群星璀璨。
那份对文化的敬畏之心,渗透到中国文化的肌理之中。从桐城派文人的笔端,悄然传递到今天每一位观展者的心头。
No.4
省博大展:跨年相会 难能可贵
桐城派作为文学流派,文显物不显,所以9家文博机构共同汇聚的220余件(套)文物(其中,近160件(套)文物系首次公开展出),更显珍贵。
这是一次难得的桐城派文物展,桐城派名家,皆有所涉及,或楹联、或绘图、或手札、或雕版、或砚台、或私印,亦或稿本内的批注。用文物的方式,梳理了桐城派的渊源、脉络。这样的尝试,殊为不易。
这可能,也是我们爱上省博的原因。

本次展览,也打破了传统文物展的静态展示模式,巧妙运用互动艺术装置、多媒体、艺术场景等辅助形式,拉近观众与文物之间的距离。
那道著名的翻板装置墙和书籍造型打卡墙,也成为观众驻足互动的热点区域。

这一回,身临其境地感受桐城派的精神气质,值了!
从“天下文章出桐城”到“院士之乡”誉满天下,桐城派的魅力渗透在中国文化的肌理之中,始终延续着对知识与文化的尊崇。

当我们站在先贤亲笔修改的文稿前,看着泛黄书页的褶皱,仿佛听见两百余年间那些挥毫泼墨的声音。
这场展览不仅是对一个时代的回望,更是一次与文脉的深度对话——毕竟,谁不想亲眼见证“天下文章其出于桐城乎”的传奇呢?
2026新年启程,这个元旦小长假,不如来省博,感受中华文脉那“日新又新”的生命力。
桐城不远,文脉未断——只待你,轻轻翻开这一页。


撰稿/排版 =小晴&小逸
图片来源 = 合拍君供图
编辑 = 合拍HPAI 出品人/主理人 = 张东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