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进刑侦队的时候，遇到过一件近乎完美的案件，一具女尸发出阵阵恶臭，凶手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唯一看透真相的，却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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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进刑侦队的时候，遇到过一件近乎完美的案件。

雨水将血液冲刷干净，阵阵恶臭从废弃车辆传出，一具女尸，让人不寒而栗。

她容貌尽毁，根本无法看清样子。

从尸体腐烂的情况看，死亡时间约莫一周。

雨水将地上的血液冲刷了大半，如果不是尸体发出腐臭的味道，不会有人发现这桩惨案。

十年前的科技不像现在一样发达，为了查清事情的真相，我们只能派人看守此地。

尸检报告显示，女人是被钝器砸伤了后脑勺后，才被人拖至此处。

她尸体上有一条黑色的线，对方是在经过测量之后，才处理她的身体。

同时，上到身上的衣服，下到脚上的指甲，她身体的所有地方，全部被打理的整整齐齐。

唯一闪亮的，是她无名指上那个戒指。

这种残忍的杀人手法，饶是见惯了尸体的我，也是一阵恶寒。

小李跟我同时入队，但是她比我冷静地多：【会不会是建筑商？】

我不解。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奢侈品，但是手掌却有很多划痕，除了工地上的人，一般不会这样。】

这种推测未免有些宽泛了，我虽然听了，不过没当一回事。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三天后，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刑侦队。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在梦里杀了人，杀人手法跟之前那具尸体的死状，一模一样。

我们对比了两者，经证实，对方是他的妻子，李霞。

据杨明交待，他跟妻子在一个月前吵了一架，随后对方回了娘家。

李霞出事那天，是她回来的时候。

【我就不应该跟她吵架的，】杨明看起来很痛苦，【现在好了，人没了。】

因为压力太大，杨明跟李霞两个人，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尤其是杨明，他的严重程度远远超过了李霞。

周围邻居说，这两个人隔三差五就会吵一架。

这也和杨明告诉我们的吻合。

他跟李霞结婚十年，一开始只是工地上的农民工，直到前几年才凑了些钱，自己接了活儿。他说，他们之前吵架是因为李霞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在他的观点来看，他们刚刚稳定下来没多久，再等两年生孩子更好。

杨明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刺激到李霞，对方负气离开后，两个人也商量过这件事几次，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杨明说，他一定要找到凶手给李霞报仇。

杨明父母因为车祸去世，有一个父母之前领养的姐姐。

我们查过杨明最近一段时间的行踪，每天除了在公司里面处理事情，他的活动范围就只有楼下的饭店。

李霞出事的那天，杨明正好跟几个同事聚餐，他的不在场证明，比所有人都完美。

唯一有监控的工厂，因为长时间停止办公，让整个案件陷入了僵局。

无奈之下，我们找到杨娜。

她是杨明的姐姐，也是最亲近杨明和李霞的人。

或许从她那里，我们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2

杨娜今年28岁，一身红衣，身材曲线凹凸有致，是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多看几眼的类型。

【她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看到生活好起来了，结果没有那个命享受。】

【22号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小李没有受到影响：【一周前你的账户多了一笔钱，这笔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杨娜低着头：【那是弟妹转给我的，让我帮忙替他们选个好房子。】

她是房屋中介，手里的资源多。

李霞跟杨明结婚十年，之前都是租房住的。现在看着生活好了，才有了这个打算。

不过杨娜的说辞，明显规避了之前的问题。

【你们一定要找到害死她的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他偿命。】

我看了一眼附近，空掉的刀架十分显眼：【你平时一个人住，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那个位置不大不小，正放好一把刀。

杨娜抖了一下：【他们经常过来吃饭的，我们原计划等她回来之后就好好吃一顿，我连菜都准备好了。】

我敏锐地感觉到不对，但是凶器还没找到，我还不能跟它作对比。

【你也有抑郁症？】

小李突然问了一句：【我看你抽屉里有几盒帕罗西汀，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好几年了吧，】杨娜不自在地笑了笑，【不过这是我的私事，跟案情应该没关系？】

小李收回目光，像是在思考什么。

等我们离开杨娜居住的房子后，小李才问了我一句：【李霞家里的帕罗西汀，是不是都空了？】

她的问题让我愣了一下，随即，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假设那天的吵架是杨明故意设计的，李霞没有找到药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会离家出走的可能性急剧上增。

作为李霞的老公，杨明比任何都清楚李霞的习惯。

如果他要害死李霞，比任何人都方便。

当我准备往这个方向调查时，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凶器找到了，在藏尸车辆附近的树林里，是凶手作案后丢弃在那里的。

但是这个凶器，跟我们之前的猜测不一样。

经对比，李霞确实是被人用砍刀砍的，但是那把刀，已经用了好几年。

跟杨娜家里那些新的厨具对比起来，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上面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指纹。

刀主是在菜市场卖肉的，我们到的时候，顾客正在跟他讨价还价。

直到我们说明来意，刀主才放下手里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嘛，那把刀几天前我就已经扔了。】

他哭丧着脸：【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看市场的监控，我真的跟这个案件没得关系。】

刀主的话给我们提了个醒。

小李快速问道：【监控在哪？】

【就在市场最右边，那里有个小房间。】

什么叫峰回路转？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他说的地方。

那是一间十分破旧的小屋子，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少有人发现里面有东西。

【你们看这个人……】

监控虽然模糊，不过还是能辨认出上面的人影。

一个黑衣服，戴着帽子的人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他缩在角落，视线飘忽不定。他的体型跟杨明差不多，但是从他的动作来看，应该是个左撇子。

可我明明记得，杨明惯用右手。

3

很快，刀主的身影就在监控里面出现了，他将砍刀扔在了旁边，在他离开之后，那个躲着的男人就偷偷将刀捡了起来。

这里是菜市场，这种废弃的刀经常会被摊主扔掉。

【你看他脚上那双鞋，是不是很眼熟？】

我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杨明好像也穿过一双类似的鞋。

【走吧，我们去找杨明。】

小李迅速回应了我的话。

她的冷静程度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一样。

我们找到杨明的时候，对方正在公司里面。

李霞的去世让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堆积在了杨明身上，不同于之前见到他的样子，杨明满脸都是疲惫。

【你们还是发现了啊……】

我们把监控记录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是笑了一下：【我跟你们走。】

杨明态度的转变令我们吃惊。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释然了不少。

【你是怎么杀害李霞的？】

审讯室内，我看着面前的男人。

从被我们带走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她的性格急躁，我们经常吵架……】

杨明开了口：【我本来没有想要杀她的，是她非要生孩子，不生孩子就离婚！】

他的情绪突然很暴躁：【我都答应了她再等两年！两年！但她就是很着急！】

我被他的样子惊了一下，小李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杀了她？】

【我也不想的。】

杨明看起来很痛苦，他手捂着脸，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你应该习惯用右手吧？】

从进门到现在，杨明的表现都不像是一个左撇子。

我还是记得监控画面里的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杨明像是被我的话问住了，他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菜市场里的那把刀，是你去捡的？】

我试图从杨明的表情里找出破绽，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我。】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早晚会被发现，但我还是想再等等。】

我和小李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我和李霞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杀了她。】

杨明的嘴很严，他几乎把我们问的问题，都预先设想好了答案。

这个案子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算是从审讯室里面出来了，我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案子结束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小李看出了我的疑惑，她把案件整理好了之后，专门找到了我：【左撇子的事？】

【依照杨明的说辞，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想过会被我们抓住，按道理来说，他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我迟迟想不通。

难道杨明真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用惯右手的人，不会突然用左手。】

小李跟我的想法一样，她想了想，得出了结论：【除非他有想掩饰的事情，或者，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

4

小李的结论让我惊出了一声冷汗。

假设这次的案件是一个圈套，杨明作为中间最重要的一环，能够清楚知道他和李霞的心理，并且将他们算计在其中的人，肯定是很熟悉他们的人。

杨娜作为他们的姐姐，如果她是幕后黑手，可能性也不大。

那么我们究竟漏掉了什么？

【你们怎么又来了？】

杨娜再次看见我们的时候很震惊，似乎没有想到我们还会来找她。

跟上次不同的是，她家里的刀架已经被收了起来。

【杨明有仇家吗？】

我没有过多询问刀架的事情，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杨明的人际关系上。

杨娜皱了一下眉：【他平时除了跟李霞在一起，也就跟同事有联系，仇家……应该不太可能。】

像是很疑惑我为什么这么问，杨娜在说完这句之后，又补充问了一句：【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怀疑这件案子背后还有其他隐情，杨明不一定是杀人凶手。】

我的话让杨娜很震惊，她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不会啊，杨明平时挺老实的，怎么会得罪其他人？再说了，他跟李霞……】

【他跟李霞怎么了？】

我看出了杨娜的迟疑，没给她时间，追问了一句。

【他跟李霞都是不喜欢把家事往外说的人，如果真的是其他人在陷害他，为什么要让他杀了李霞呢？】

案情似乎再度陷入了僵局。

李霞的为人再和善不过，要吵架，也是在家里跟杨明吵。

还漏掉了什么……

一定漏掉了什么……

【你怀孕了？】

小李突然开口，【我看你点的外卖都是孕妇吃的东西。】

就是些鸡汤海带的，这都能看出来？

难道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我诧异地看了小李一眼，她倒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孩子的父亲是谁？】

杨娜是单身，别人的隐私，我觉得不太好追问。

但是小李和我的想法不一样：【你的杨明是姐弟，但不是亲生的，那么你们之间是否存在着不正当的感情关系？】

还能这样破案？

我被小李的话惊呆了。

她的问话完全不合规矩，我们查案，都是要靠证据说话的。

但是小李咄咄逼人的样子，我也不好打断她。

杨娜被小李的话问到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杨明和李霞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但是偏偏，你作为他们的姐姐，单身却怀孕了。】

小李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跟她共事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笑容。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杨明的？】

【你没有证据。】

杨娜瞪了小李一眼，想要反驳她的说法：【你们警察就是这样办案的吗？不经过同意来我家里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始诽谤我，我要告你们！】

【杨小姐别着急，她也只是随便问问。】

我没想到小李会把事情搞成这样，连忙帮她说了句话。

小李却十分镇定：【你很聪明，但再聪明的人，也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