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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醉卧云床,命我代掌天命簿,为有缘人牵线。

月老醉卧云床,命我代掌天命簿,为有缘人牵线。我见一名为“云瑾”的女子,命定孤独终老。其名旁,却有一团新染的墨渍,似有人欲

月老醉卧云床,命我代掌天命簿,为有缘人牵线。

我见一名为“云瑾”的女子,命定孤独终老。

其名旁,却有一团新染的墨渍,似有人欲改其命,又犹豫搁笔。

墨香清冽,乃月老独有。

翌日,月老醒来,索要天命簿。

我呈上时,状若无意道:“师尊,昨日不慎,墨污了‘云瑾’之名。”

他指尖一颤,淡然接过:“无妨,皆是天命。”

我却见那墨渍之下,本应“孤独终老”的命格,已被仙力悄然改写。

而那新改的命理线,另一端模糊的轮廓,像极了月老自己。

1

我老板月老,又喝断片了。

整个人瘫在云床上,胡子翘得跟天线似的,嘴里嘟囔着什么“青梅味的酒,劲儿真大”。

我作为他座下唯一且倒霉的实习仙童,被他一个传音符从被窝里薅了起来,代掌天命簿。

“阿黎,为师去梦周公了,天下姻缘,你先担着。”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对着那本比我还高的天命簿,感觉自己像是进了考场却一个字都不会的学渣。

这玩意儿,牵错一根线,就是人间一桩怨侣。

我战战兢兢地翻开,仙力注入,簿上金光流转,一行行名字浮现。

“李狗蛋,配,村口王寡妇。”

“张翠花,配,隔壁刘铁柱。”

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机械地给这些名字连线。

人间的情爱,在天命簿上简化得就像拉郎配。

直到,我的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云瑾。”

这名字好听。

可她名字后面的命格,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孤独终老。”

四个冰冷的字,像四个铁钉,把这个叫云瑾的姑娘死死钉在了孤寂的十字架上。

我有些不忍,想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就在我准备注入仙力探查时,我愣住了。

在“云瑾”这个名字旁边有一团新染上的墨渍,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墨迹未干,还带着清冽的冷香。

这墨香……

我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醉得不省人事的月老。

这香味是他老人家的本命沉香墨独有的味道。

他动了云瑾的命格?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我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将一丝仙力探入那团墨渍。

墨渍之下,原本“孤独终老”的字迹,已经被一股强大的仙力悄然抹去,只是尚未写上新的命格。像是一个人提笔想改,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墨滴落了下来。

而在这团墨渍旁边,一条本不该存在、极细极淡的红线,正幽灵般地浮动着。

红线的一端,连着“云瑾”。

而另一端……

另一端模糊不清,被一团祥云遮掩着。

我咽了口唾沫,斗胆拨开那团祥云。

祥云散去,露出的那个名字轮廓,虽然被仙法刻意模糊了,但那龙飞凤舞的笔锋,那带着一点点自恋骚包的写法……

我敢用我未来五百年的俸禄打赌。

那他妈的,就是月老自己的名字。

我滴个神仙姥姥。

我老板,堂堂月老,监守自盗,给自己牵红线?!

2

第二天,月老顶着宿醉的头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天命簿。

他装作一副仙风道骨、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捋着胡子,“阿黎啊,为师昨夜入定,偶有所感,不知人间姻缘可有异动?”

我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您那呼噜声,三百里外的雷公都以为是同行。

我捧着天命簿,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最乖巧无辜的笑容。

“师尊,您醒啦?都挺好的,就是……就是徒儿昨天不小心,好像把墨弄脏了一点点。”

我状若无意地翻到云瑾那一页,指着那滴小小的墨渍。

“就是这里,‘云瑾’姑娘的名字旁边,唉,都怪我笨手笨脚。”

我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他。

月老的指尖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神仙,演技浑然天成。

他淡然地接过天命簿,扫了一眼,语气平稳。

“无妨,一点墨渍而已,皆是天命。”

他收起天命簿,转身就要走,仿佛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我憋不住了,在他身后幽幽地开口:“师尊,这位云瑾姑娘,命格奇特,我本想为她寻一良人,破了这‘孤独终老’的命数,可查遍了适龄的男子,竟没有一个能与她配对的。”

月老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冷了几分:“天命不可违。她的命数,自有定论,不是你能插手的。”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

“嗯?”他轻轻哼了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姻缘殿。

我立刻闭嘴,把头埋得更低了。

行,官大一级压死人,神仙界也一样。

但我阿黎生平最恨两件事:一是我吃不上饭,二是有情人不能HE。

现在我老板为了自己的私情,就要毁掉一个姑娘一生的幸福?

这我可忍不了。

你越不让我管,我偏要管!

等月老一走,我立刻偷偷掐了个诀,分出一缕神识,下凡去了。

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叫云瑾的姑娘,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我那个看破红尘几十万年的老板,都为她动了凡心。

3

凡间,江南,姑苏城。

正是烟雨蒙蒙的季节。

我化作一个普通的游学书生,撑着油纸伞,走在青石板路上。

按照天命簿上的指引,云瑾应该就在这城中。

我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她。

城南,一家小小的香料铺子。

门口挂着个“云记香铺”的木牌,牌子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泛白。

我收了伞,走了进去。

一阵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那种浓烈的脂粉味,而是像雨后青草混合着淡淡花香,让人心神一宁。

柜台后,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捣着香料。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却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岁月静好的温柔气质。

“公子,要买点什么?”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笑容很浅,像一朵刚沾上露珠的栀子花。

我一瞬间有点明白月老为什么会动心了。

这样的姑娘,谁不爱啊?

我胡乱指了一盒熏香,“就要这个吧。”

她替我包好,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手。

指节分明,干净修长,但虎口处却有一层薄薄的茧。显然是常年捣弄香料留下的。

是个认真生活的姑娘。

我付了钱,却没有立刻走,而是装作好奇地问道:“姑娘这铺子,开了很久了吧?”

她点点头,“家传的铺子,到我这辈,是第三代了。”

“就姑娘一个人打理吗?”我又问。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笑道:“是啊,一个人,也习惯了。”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阴霾,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命定“孤独终老”的人。

我心里那股不平之气又冒了上来。

这么好的姑娘,凭什么要孤独终生?

就因为我老板的私心?

不行,我得给她找个好人家!

月老不让,我就偷偷来!

我回到天庭,趁着月老外出,又一次偷出了天命簿。

我得给云瑾找个男朋友。

翻遍了凡间男子的名册,我眼睛都快瞎了。

这个太丑,配不上我们云瑾。

这个太穷,养不起我们云瑾。

这个太花心,不是良配。

挑来挑去,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人选。

新科状元,林修远。

家世清白,品貌端正,为人谦和,最重要的是他刚被派到姑苏城任职,跟云瑾正好同城。

天作之合啊!

我激动得手都抖了,拿起姻缘笔,蘸上仙墨,就要把林修远和云瑾的名字连在一起。

笔尖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咳咳。”

一声轻咳在我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慢慢地转过头。

月老正站在我身后,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说,“我不过是去玉帝那儿喝杯茶的功夫,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

“师尊……我就是看这天命簿有点脏,帮您擦擦……”

月老笑得更灿烂了,“哦?是用姻缘笔擦吗?你这清洁方式,倒是别致得很。”

4

我被罚了。

罚我把姻缘殿里所有的红线,一根一根地解开,再一根一根地重新打结。

那些红线堆得像山一样高,每一根都缠绕着凡人的痴嗔怨念,解起来费力得要死。

我一边解线,一边在心里把月老骂了一万遍。

死老头!臭老头!公报私仇!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吗?

天真!

我阿黎,永不认输!

三天后,我顶着鸡窝头,从红线山里爬了出来。

月老大概以为我已经吸取教训了,没再盯着我。

机会来了。

既然凡人不行,那我就给云瑾找个神仙!

我就不信,你还能管到别的神仙头上去?

我第一个目标,是财神。

财神爷,有钱,大方,性格也好,整天乐呵呵的,跟个移动的ATM机似的。

云瑾要是跟他在一起,下半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我偷偷找到财神,跟他吹嘘云瑾姑娘如何如何温柔贤惠,如何如何貌美如花。

财神被我忽悠得心动了,揣着一兜子金元宝,兴冲冲地下凡去了。

我躲在云层里,实时观望。

财神爷化作一个富商,走进云瑾的香料铺,一开口就是壕气冲天。

“姑娘,你这铺子里的香,我全要了!”

云瑾被他吓了一跳,礼貌地拒绝了。

财神爷也不气馁,开始跟云瑾套近乎,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好,我激动地搓了搓手。

成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财神爷刚要从怀里掏出他准备的“见面礼”,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脚下突然一滑。

“哎哟!”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夜明珠也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进了阴沟里。

我定睛一看,财神爷的脚踝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极细的红线。

红线的另一头,隐没在云层深处。

我顺着红线往上一看,差点没气得当场去世。

云层里,月老正拿着个小剪刀,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见我看来,他还对我笑了笑,然后“咔嚓”一声,剪断了红线。

财神爷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不仅丢了人,还丢了宝贝,哭丧着脸就跑了。

第一对CP,卒。

我不死心。

财神不行,我换一个!

武德星君,怎么样?

一身正气,安全感爆棚,天界少女的梦中情人。

我跑去找武德星君,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星君,您这身肌肉,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结果,哪个姑娘见了不迷糊啊?”

武德星君被我拍得飘飘然,提着他的方天画戟就下凡了。

这次,月老换了个花样。

武德星君刚在云瑾面前摆出他自认为最帅的姿势,天上突然“轰隆”一声,劈下一道雷。

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他的方天画戟上。

武德星君被电得浑身焦黑,头发根根倒竖,像个炸了毛的海胆。

云瑾吓得花容失色。

云层上,月老身边的雷公,正一脸谄媚地对他邀功:“月老,您看我这雷,劈得准不准?”

月老满意地点点头,还塞给雷公一壶好酒。

第二对CP,卒。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我把天庭里所有能叫得上号的单身男神仙都骚扰了一遍。

灶神下凡,准备给云瑾做一顿爱心晚餐,结果厨房炸了。

文曲星下凡,想跟云瑾对对子,结果一张嘴就结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命星君……算了,他自己写的命格都乱七八糟,指望不上。

我彻底没辙了。

我气冲冲地跑到姻缘殿,对着月老的背影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月老正在擦拭他的姻缘石,闻言,慢悠悠地转过身。

“阿黎,”他叹了口气,“收手吧,你斗不过我的。”

“你这是以权谋私!”我气得眼眶都红了,“你喜欢她,你就自己去追啊!你把她定为‘孤独终老’,又不让别人靠近她,你这是爱她还是在害她?”

“我……”月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些事,你还小,不懂。”

“我只知道你这么做不对!”我梗着脖子。

月老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是我把她的命格改成了‘孤独终老’?”

我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

“那团墨渍,不是我加上去的,”月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涩,“我想抹掉它,却没有成功。”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云瑾的命格,生来便是‘孤独终老’,”月老看着手里的姻缘石,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我只是……不甘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