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不回来了是吗？”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沈若微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继续切着手里的白萝卜。
“若微，我妈身体不好，我得在这边照顾她。”
陆明宇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你一个人也能过好年的，对吧？”
沈若微手上的刀停顿了一下，白萝卜滚落在案板上。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邻居家的孩子在楼道里追逐嬉闹，整栋楼都弥漫着年夜饭的香气。
只有她家的厨房，冷冷清清。
“随便你。”
她挂断了电话。
01
这是第七年了。
从结婚第一年开始，陆明宇每年除夕都会回老家陪母亲过年，而她总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前六年，她每次都会在除夕夜打电话，小心翼翼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今年，她决定不问了。
沈若微关掉了燃气灶，把切了一半的萝卜扔进垃圾桶。
客厅里，她精心布置的新年装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大年初一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沈若微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边，触到的依然是冰凉的床单。
她起身洗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
三十三岁的女人，脸上已经有了细微的皱纹。
八年的婚姻，她从一个爱笑的姑娘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手机响了，是闺蜜林悦打来的。
“若微，新年快乐！”
林悦的声音欢快得刺耳，“我们一家三口准备去游乐园，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我还有事。”
沈若微婉拒了。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年前买的食材，大部分都还没开封。
她给自己煮了碗汤圆，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咀嚼着。
汤圆的馅料是黑芝麻的，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她想起第一年过年时，陆明宇还会在初一赶回来陪她吃午饭。
后来变成初二回来，再后来是初三，到了去年，他初六才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家门口。
“妈那边事情多，我走不开。”
这是他永远的理由。
沈若微放下筷子，汤圆只吃了一半。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三三两两拜年的人群。
有个小男孩举着一串鞭炮追着父亲跑，母亲在后面笑着喊他小心。
那本该是她的生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明宇。
“若微，我今天回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高铁票已经买好了，下午三点到。”
沈若微没说话。
“你在听吗？”
陆明宇问。
“嗯。”
“那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不用，我下午要出门。”
沈若微淡淡地说，“你自己回来吧。”
挂断电话后，她真的换了衣服出门了。
不是去哪里，只是不想待在家里等他。
02
沈若微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商场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新年促销的红色标语。
她走进一家服装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美女，我们店里新年大促，这件毛衣特别适合您。”
沈若微看了看那件米色的毛衣，柔软的羊绒质地，确实很漂亮。
她刚想试试，突然想起什么，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
为什么要买？
买了给谁看？
陆明宇一年到头有几天在家？
她走出服装店，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什么都没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陆明宇没有打电话来。
沈若微深吸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路边的路灯陆续亮起，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陆明宇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开门声，他探出头来。
“回来了？我做了几个菜，马上就好。”
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围裙系得有些歪。
沈若微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到的？”
她脱下外套。
“三点多。”
陆明宇说，“我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就做了点菜。”
沈若微走进厨房，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都是她爱吃的。
红烧排骨、清炒芦笋、糖醋里脊，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你妈身体怎么样了？”
她问。
“好多了。”
陆明宇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我跟她说了，以后过年我会回来陪你。”
沈若微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
“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过年我回来陪你。”
陆明宇认真地看着她，“这些年让你一个人过年，是我不对。”
这句话沈若微等了七年。
七年前她还会为这样的承诺感动流泪，现在她只觉得麻木。
“吃饭吧。”
她低头夹了一块排骨。
陆明宇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也拿起了筷子。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只有筷子碰撞碗筷的声音。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新年的喜庆气氛似乎与这个家无关。
饭后，陆明宇主动收拾碗筷。
沈若微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春晚。
“若微。”
陆明宇从厨房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是一条翡翠手镯。
成色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妈说，这是传家的镯子，让我带给你。”
沈若微看着那只镯子，没有接。
“你妈的东西，我不能要。”
“这是给你的。”
陆明宇坚持道，“她说你嫁进陆家这么多年，一直没给过你什么，这镯子就当是补偿。”
“补偿？”
沈若微冷笑一声，“补偿我这七年一个人过年？”
“若微，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陆明宇握住她的手，“但我真的是没办法，我妈身体不好，我作为儿子必须尽孝。”
“那我呢？”
沈若微抽回手，“我作为你的妻子，难道不需要陪伴吗？”
“你不一样。”
陆明宇说，“你还年轻，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但我妈年纪大了，我不知道还能陪她几年。”
沈若微站起身。
“你知道吗，每次你说这句话，我都会想，那我算什么？
你母亲需要你，难道我就不需要吗？”
“若微，你别这样。”
陆明宇也站了起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好好陪你，我们别吵了好吗？”
“陪我？”
沈若微的声音提高了，“陪我几天？
初七就要走吧？
像往年一样？”
陆明宇沉默了。
“我会尽量多待几天。”
他说。
“算了。”
沈若微疲惫地摆摆手，“我累了，想休息。”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陆明宇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叹了口气。
03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陆明宇白天会出门，说是见几个老朋友。
沈若微也不问，各过各的。
初四那天，林悦约沈若微出来喝咖啡。
“你脸色不太好。”
林悦看着她，“是不是又跟陆明宇吵架了？”
沈若微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苦笑。
“没吵，只是觉得没意思了。”
“你们结婚八年了吧？”
林悦问。
“嗯。”
“八年之痒，很正常。”
林悦安慰她，“每对夫妻都会经历这个阶段，熬过去就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沈若微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悦悦，我真的很累。”
林悦握住她的手。
“要不你跟他好好谈谈？”
“谈什么？”
沈若微摇头，“谈了七年了，有用吗？
他心里只有他妈，根本没有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若微没有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婚吗？
八年的感情说断就断？
可是继续这样下去，她又能坚持多久？
“我听说。”
林悦犹豫了一下，“陆明宇在老家那边好像有个青梅竹马。”
沈若微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林悦赶紧解释，“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是随口一提。”
沈若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苏晚晴？”
林悦努力回忆，“对，就是这个名字。
我之前听他们公司的人提起过。”
苏晚晴。
这个名字沈若微从来没听陆明宇提过。
“你别多想。”
林悦看出她的情绪不对，“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呢。”
可沈若微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海中开始回忆这些年的种种细节。
陆明宇每次回老家，都会待很久。
他说是陪母亲，可真的只是陪母亲吗？
她想起有一次，陆明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就挂断了。
她问是谁，他说是老同学。
那个老同学，会不会就是苏晚晴？
从咖啡厅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陆明宇还没回来，沈若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微信。
她翻看陆明宇的朋友圈，往前翻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条去年过年时发的动态。
照片里是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配文是“家的味道”。
照片的角落里，沈若微看到了一个女人的侧影。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个人的轮廓，年轻，漂亮。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时，门锁响了，陆明宇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到沈若微坐在沙发上，笑着说。
“我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
沈若微看着他，突然问。
“苏晚晴是谁？”
陆明宇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水果袋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所以真的有这个人。”
沈若微站起来，“她是谁？”
“就是一个老同学。”
陆明宇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老同学？”
沈若微冷笑，“老同学会让你每年过年都回去陪她？”
“我不是陪她，我是陪我妈！”
陆明宇提高了声音，“你别乱想。”
“那你去年过年发的朋友圈，照片里那个女人是谁？”
陆明宇沉默了。
“说话啊！”
沈若微逼问，“那个人是不是苏晚晴？”
“是。”
陆明宇终于承认了，“但那又怎么样？
她就是在我妈家帮忙做饭，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
沈若微觉得可笑，“你连续七年过年都回去陪她和你妈，却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你跟我说清白？”
“我没有陪她！”
陆明宇激动起来，“晚晴她家就在我妈家隔壁，她一个人过年也挺可怜的，我妈就叫她来一起吃饭，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她？”
“因为我知道你会多想！”
陆明宇说，“你看，我说对了吧？
我一提你就开始怀疑。”
“我怀疑是因为你做得不对！”
沈若微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多想？
是你先对我隐瞒的！”
“我没有隐瞒，我只是不想让你烦恼。”
陆明宇试图解释，“若微，你要相信我，我跟晚晴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你敢不敢把手机给我看？”
陆明宇下意识地把手机往口袋里塞。
“你看，你心虚了。”
沈若微笑了，笑得悲凉，“陆明宇，我们结婚八年，你连手机都不敢给我看。”
“不是我不敢，是我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有基本的信任。”
“信任？”
沈若微抹掉眼泪，“你配跟我谈信任吗？”
两个人对峙着，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最后还是陆明宇先妥协了。
“好，我给你看。”
他掏出手机，递给沈若微，“你随便看，看完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04
沈若微接过手机，打开微信。
她找到苏晚晴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上翻。
大多数都是很普通的对话。
“明宇，你妈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我炖了汤，给你妈送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起来确实只是普通朋友的关心。
可是越往前翻，沈若微越觉得不对劲。
去年除夕夜，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陪我过年”，陆明宇回复“应该的”。
应该的？
凭什么应该的？
沈若微继续翻，看到了更早之前的记录。
“明宇，我一个人好孤单。”
“没事，有我在。”
“你说如果当年我们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
“别想那么多，都过去了。”
沈若微的手开始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陆明宇。
“当年？你们当年是什么关系？”
陆明宇的脸色变了。
“把手机给我。”
他伸手去拿。
沈若微躲开了。
“你说清楚，你们当年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陆明宇说，“就是年轻时候有点好感，后来没在一起而已。”
“所以你一直忘不了她？”
“我没有！”
陆明宇否认，“我娶了你，我爱的是你！”
“爱我？”
沈若微觉得讽刺，“你要是真爱我，会连续七年过年都扔下我回去陪她？”
“我真的只是陪我妈！”
“够了！”
沈若微把手机扔给他，“陆明宇，我受够了你的谎言。”
她转身往卧室走。
“若微！”
陆明宇拉住她，“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沈若微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你必须听我说完！”
陆明宇拦在她面前，“晚晴她确实是我以前喜欢过的人，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现在娶的是你，我爱的也是你。”
“那你为什么还跟她联系？”
“因为她过得不好！”
陆明宇说，“她老公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很辛苦。
我作为老朋友，帮她一点是应该的。”
沈若微愣住了。
“她有孩子？”
“嗯，一个六岁的女儿。”
“所以这些年你回去，是帮她带孩子？”
“不全是。”
陆明宇解释，“主要是陪我妈，但晚晴确实需要帮助，我顺便也会照顾一下她们母女。”
沈若微突然笑了。
“陆明宇，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笑吗？”
“我哪里可笑了？”
“你一边跟我说你爱我，一边去照顾你的初恋和她的女儿。”
沈若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真的只是帮忙！”
“帮忙需要连续七年过年都回去吗？
帮忙需要每天跟她聊天吗？
帮忙需要对我隐瞒吗？”
沈若微的声音越来越高，“陆明宇，你把我当傻子吗？”
“我没有把你当傻子！”
陆明宇也吼了起来，“是你自己疑神疑鬼！
我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
这四个字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陆明宇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若微。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离婚。”
沈若微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这个婚我过不下去了。”
“若微，你冷静一点。”
陆明宇试图抓住她的手，“你只是一时生气，我们不要说气话。”
“我没有说气话。”
沈若微看着他，眼神很冷，“陆明宇，我认真想过了。
这八年，我一直在等你回头看我一眼，可是你从来没有。
你心里只有你妈，只有苏晚晴，唯独没有我。”
“你胡说！”
陆明宇急了，“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
你是我妻子！”
“那妻子在你心里排第几？”
沈若微问，“第三？
第四？
还是连前十都排不进？”
陆明宇语塞。
“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沈若微惨然一笑，“算了，不用勉强。
我今天正式跟你提出来，我们离婚吧。”
“不行！”
陆明宇一把抱住她，“我不同意离婚！”
“你迟早要同意的。”
沈若微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陆明宇，放手吧。
我们都累了。”
“我不累！”
陆明宇的声音带着哭腔，“若微，我求你别说离婚好不好？
我真的爱你，我以后会改的。”
“你改不了的。”
沈若微轻轻推开他，“你妈永远是第一位，苏晚晴永远需要你照顾，而我，永远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你不可有可无！”
陆明宇抓着她的肩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陪我过年？”
这个问题让陆明宇哑口无言。
沈若微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你看，你还是回答不上来。”
她抹掉眼泪，“我去睡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她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陆明宇站在门外，一遍遍敲着门。
“若微，开门。”
“若微，我们谈谈。”
“若微，求你了。”
沈若微坐在床边，听着门外的声音，心如死灰。
她本以为自己会哭得很惨，但眼泪已经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新年的喜庆与她无关。
05
第二天早上，沈若微醒来时，陆明宇已经不在家了。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对不起，我想了一夜，我确实做得不对。
但请你相信，我真的爱你。
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沈若微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给林悦打了个电话。
“悦悦，能来我家一趟吗？”
半小时后，林悦出现在她家门口。
看到沈若微憔悴的样子，林悦心疼地抱住她。
“怎么了？跟陆明宇吵架了？”
沈若微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悦听完，气得拍桌子。
“他居然瞒着你跟初恋联系？这算什么男人！”
“他说只是帮忙。”
沈若微苦笑。
“帮忙？帮到把老婆扔在家里过年？”
林悦气不打一处来，“若微，听我的，跟他离婚。
这种男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可是八年了。”
沈若微说，“八年的感情，说散就散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耗着？”
林悦看着她，“若微，你还年轻，三十三岁而已，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我不知道。”
沈若微摇头，“我现在脑子很乱。”
“那你先冷静几天。”
林悦建议，“要不来我家住几天？换个环境清醒一下。”
沈若微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跟着林悦离开了家。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八年的房子。
那些精心布置的新年装饰，此刻看起来格外讽刺。
到了林悦家，林悦的丈夫陈凯很热情地招待她。
“若微来了，快坐。”
陈凯给她倒了杯热茶，“听悦悦说你跟陆明宇闹别扭了？”
“嗯。”
沈若微不想多说。
“男人有时候确实不太会哄人。”
陈凯笑着说，“不过我相信陆明宇不是那种人，你们夫妻好好谈谈，肯定能解决的。”
“别说了。”
林悦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陈凯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晚上，沈若微躺在林悦家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到陆明宇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若微，你在哪？”
“若微，回家吧，我们谈谈。”
“若微，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她没有回复。
在林悦家住了三天，沈若微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初六那天，她决定回家。
“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林悦送她到门口。
“还没有。”
沈若微说，“但我不能一直逃避，总要面对的。”
“那你小心点。”
林悦叮嘱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沈若微回到家，发现陆明宇不在。
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束花，是她喜欢的香槟玫瑰。
她走进卧室，看到床上放着一封信。
她拆开来看。
“若微，对不起。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自己做错了。
关于苏晚晴的事，我应该早点跟你坦白的。
但我真的只是把她当朋友，我爱的人只有你。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当着你的面跟她断绝联系。
我知道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会改的。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明宇。”
沈若微看完信，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沈若微女士吗？”
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
“我是苏晚晴。”
沈若微的心猛地一紧。
“你怎么有我电话？”
“明宇给我的。”
苏晚晴的声音很温柔，“沈女士，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不用了。”
沈若微准备挂电话。
“请你听我说完。”
苏晚晴说，“我跟明宇真的只是朋友，我老公去世后，是明宇帮了我很多。
我很感激他，但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他要连续七年过年都回去陪你？”
“他不是陪我。”
苏晚晴解释，“他是陪阿姨。
阿姨身体不好，明宇是她唯一的儿子，他当然要回去照顾。”
“那你呢？你为什么每年都在？”
“因为我家就在隔壁，阿姨把我当女儿看，每年过年都会叫我过去一起吃饭。”
苏晚晴说，“沈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相信，我跟明宇真的是清白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若微冷笑，“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现在还天天联系。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是清白的？”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沈女士，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喜欢过明宇。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我老公虽然去世了，但我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婚姻。”
“说得好听。”
沈若微讽刺道，“可你还是在跟他联系，还是在他心里占着一席之地。”
“沈女士。”
苏晚晴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让你知道，明宇真的很爱你。
这些天他一直在跟我说，说他不能失去你。
他甚至说，如果你要求，他可以跟我断绝联系。”
“那你愿意吗？”
“如果这样能让你们和好，我愿意。”
苏晚晴说，“明宇是个好人，他值得拥有幸福。”
沈若微没有说话。
“沈女士，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是为了明宇好。”
苏晚晴继续说，“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们的婚姻出现问题，那我宁愿退出。”
“不用了。”
沈若微淡淡地说，“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她挂断了电话。
06
当天晚上，陆明宇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沈若微坐在沙发上。
“你回来了？”
他惊喜地走过去，“这几天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去朋友家住了几天。”
沈若微说，“苏晚晴给我打电话了。”
陆明宇的脸色变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们是清白的，说她可以为了我们退出。”
沈若微看着他，“陆明宇，你让她给我打电话的？”
“不是。”
陆明宇赶紧否认，“是她自己要打的，我没让她打。”
“那你给了她我的电话。”
“那是因为......”
陆明宇一时语塞，“我只是想让她跟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的清白？”
沈若微站起来，“陆明宇，你知道吗，她越是解释，我越觉得有问题。”
“若微，你别这样。”
陆明宇苦恼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那你就跟她断了。”
“什么？”
“我说，跟她断了联系。”
沈若微直视着他，“如果你真的只是把她当普通朋友，那断了联系应该不难吧？”
陆明宇犹豫了。
“可是......她现在一个人带孩子，生活很不容易。
如果我突然不理她了，她会很难过的。”
沈若微笑了，笑得心酸。
“所以你还是舍不得她。”
“不是舍不得，是于心不忍。”
陆明宇解释，“晚晴她老公走得早，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我作为老朋友，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
“那我呢？”
沈若微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是你妻子，你于心忍得了我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在家等你，一个人忍受孤独？”
“若微......”
“别叫我。”
沈若微打断他，“陆明宇，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要么你跟她断了联系，好好跟我过日子。
要么我们离婚，你去找她过日子。
你选一个。”
陆明宇愣住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
“对，我一定要这样。”
沈若微擦掉眼泪，“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可是......”
陆明宇还想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沈若微说，“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陆明宇站在客厅里，脸上写满了挣扎。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陆明宇每天都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来，沈若微也不问他去了哪里。
初九那天，陆明宇的母亲打来了电话。
沈若微看到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若微啊，我是明宇他妈。”
“阿姨。”
沈若微礼貌地应了一声。
“听明宇说，你们闹别扭了？”
老太太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阿姨知道明宇这些年对你照顾不周，都是我身体不好，拖累了你们。”
“阿姨，您别这么说。”
沈若微说，“照顾您是应该的。”
“若微啊，阿姨求你件事。”
老太太说，“你别跟明宇闹了好吗？
他这些天愁得都瘦了一圈。”
沈若微心里一紧。
“阿姨，不是我要闹，是有些事情我实在接受不了。”
“你是说晚晴那孩子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若微，阿姨跟你说实话。
晚晴她确实跟明宇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以前也确实有过那么点意思。
但后来明宇遇到了你，他就把晚晴忘了。”
“那为什么明宇还要帮她？”
“因为晚晴命苦啊。”
老太太说，“她老公走得早，留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阿姨看着心疼，就让明宇帮帮她。
但阿姨可以向你保证，明宇对她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可是阿姨。”
沈若微说，“明宇连续七年过年都回去陪您，却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这让我怎么想？”
“阿姨知道委屈你了。”
老太太的声音哽咽了，“都是阿姨不好，是阿姨拖累了你们。
若微，阿姨也活不了几年了，就让明宇多陪陪阿姨吧。
等阿姨走了，明宇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听到这话，沈若微的鼻子一酸。
“阿姨，您别这么说。”
“若微，阿姨求你了。”
老太太说，“你跟明宇好好过日子，别离婚好吗？”
沈若微沉默了。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陆明宇回来了。
他看到沈若微坐在黑暗里，赶紧开了灯。
“你怎么不开灯？”
“忘了。”
沈若微说，“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陆明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让我别跟你离婚。”
沈若微看着他，“她说她活不了几年了，让我让你多陪陪她。”
陆明宇沉默了。
“陆明宇，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沈若微问，“你是不是也觉得，等你妈走了，你就能好好陪我了？”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
陆明宇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若微，我想了很多天。
你说得对，我确实做得不对。
这些年我一直想着要照顾我妈，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沈若微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关于晚晴的事。”
陆明宇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跟她断了联系。”
沈若微愣住了。
“你说真的？”
“真的。”
陆明宇认真地看着她，“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我愿意这么做。”
沈若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那你妈那边呢？”
“我妈那边我会解释的。”
陆明宇说，“以后过年，我也会回来陪你。
如果我妈需要照顾，我可以把她接过来住。”
沈若微扑进他怀里，哭得肩膀直抖。
“陆明宇，你早该这么做了。”
“对不起。”
陆明宇抱紧她，“都是我的错。”
07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久。
陆明宇把这些年的事情都坦白了，包括他和苏晚晴的过去，他母亲的身体状况，以及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沈若微真相。
“我一开始确实喜欢过晚晴。”
陆明宇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我们会在一起。
但后来她嫁给了别人，我也遇到了你。”
“那你还爱她吗？”
沈若微问。
“不爱了。”
陆明宇摇头，“我现在爱的只有你。
晚晴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妹妹。
她过得不好，我想帮她，仅此而已。”
“可是你帮她的方式，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我知道。”
陆明宇握紧她的手，“所以我决定以后不再这样了。
我会跟晚晴说清楚，让她不要再联系我。”
“你真的愿意这么做？”
“愿意。”
陆明宇说，“因为你比她重要。”
沈若微终于笑了。
第二天，陆明宇当着沈若微的面给苏晚晴打了电话。
“晚晴，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
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陆明宇说，“我妻子对这件事很介意，我不想让她难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
苏晚晴说，“明宇，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
陆明宇说，“是我处理得不好。”
“那......阿姨那边怎么办？”
“我会跟我妈说的。”
陆明宇说，“以后如果她需要帮忙，我会找别人照顾。”
“好。”
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明宇，祝你幸福。”
“你也是。”
挂断电话后，陆明宇看向沈若微。
“这样可以了吗？”
沈若微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你。”
“傻瓜。”
陆明宇抱住她，“我才应该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元宵节那天，陆明宇真的把母亲接到了城里。
老太太身体确实不太好，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若微，让你受累了。”
老太太握着沈若微的手，眼眶红红的，“都是阿姨不好，以前老是把明宇叫回去，冷落了你。”
“阿姨别这么说。”
沈若微扶着她坐下，“您是长辈，照顾您是应该的。”
“你是个好孩子。”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明宇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元宵。
沈若微煮了一大锅汤圆，有芝麻馅的、花生馅的、还有豆沙馅的。
“真好吃。”
老太太一边吃一边说，“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汤圆了。”
“阿姨喜欢就好。”
沈若微给她又盛了一碗，“以后您就住在这里，我天天给您做。”
“那怎么好意思。”
老太太说，“阿姨住在这里，会打扰你们小两口的。”
“不会的。”
陆明宇说，“妈，您就安心住下来。
家里房间多，不会打扰到我们。”
老太太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的儿子长大了，知道疼老婆了。”
那一刻，沈若微觉得这八年的等待都值得了。
老太太在城里住了一个多月，身体渐渐好转。
沈若微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陪她聊天，带她出去散步。
“若微啊。”
有一天，老太太突然说，“阿姨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你跟明宇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要孩子？”
沈若微愣了一下。
“我们......还没准备好。”
“都三十多了，还不准备好？”
老太太说，“女人生孩子要趁早，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
“阿姨说得对。”
沈若微低下头，“我们会考虑的。”
其实不是他们不想要孩子，而是这些年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太好，沈若微觉得这样的状态不适合要孩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陆明宇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关系也在慢慢变好。
晚上，沈若微把这件事跟陆明宇说了。
“你怎么想？”
她问。
“我都听你的。”
陆明宇说，“如果你愿意要，我们就要。
如果你还想等等，我也没意见。”
沈若微想了想。
“那就要吧。”
她说，“我也不想等太久了。”
陆明宇高兴地抱起她转了一圈。
“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
“你先放我下来！”
沈若微又好气又好笑，“还没怀上呢。”
“早晚的事。”
陆明宇笑着说，“我们加油。”
08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沈若微的肚子也有了动静。
“恭喜你，怀孕了。”
医生笑着说，“大概六周左右。”
沈若微拿着化验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八年了，她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陆明宇知道这个消息后，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若微，生怕她摔着。
“你慢点走。”
“我又不是瓷娃娃。”
沈若微笑着说，“没那么娇贵。”
“那也得小心。”
陆明宇说，“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
老太太听说沈若微怀孕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太好了。”
她拉着沈若微的手，“若微啊，你要好好养胎，想吃什么就说，阿姨给你做。”
“谢谢阿姨。”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老太太说，“对了，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
沈若微说，“只要孩子健康就好。”
“说得对。”
老太太点头，“健康最重要。”
怀孕的日子过得很快。
沈若微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陆明宇也越来越细心。
他每天早上都会给沈若微做早餐，晚上回来给她按摩腿脚。
“累不累？”
他问。
“不累。”
沈若微靠在他肩上，“有你在，我不累。”
“傻瓜。”
陆明宇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若微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七个月的时候，沈若微突然肚子疼。
陆明宇吓坏了，赶紧把她送到医院。
“医生，我老婆她怎么了？”
“别紧张，只是假性宫缩。”
医生检查后说，“孕晚期很常见，回去多休息就好。”
陆明宇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家，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沈若微。
“你去休息吧。”
沈若微说，“我没事的。”
“我不放心。”
陆明宇说，“万一你又不舒服怎么办？”
“那你就一直这么守着我？”
“对。”
陆明宇认真地说，“我要守着你和孩子。”
沈若微的心里暖暖的。
预产期到了，沈若微住进了医院。
陆明宇请了假，全天候陪在她身边。
“疼不疼？”
他紧张地问。
“还好。”
沈若微强撑着笑，“只是有点难受。”
“再坚持一下。”
陆明宇握着她的手，“很快就好了。”
阵痛越来越频繁，沈若微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陆明宇看着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给她擦汗。
“明宇。”
沈若微虚弱地说，“如果有什么意外，你要保孩子。”
“胡说什么！”
陆明宇红了眼眶，“不会有意外的，你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陆明宇打断她，“若微，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沈若微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明宇，这些年辛苦你了。”
“傻瓜，辛苦的是你。”
陆明宇吻了吻她的手，“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不委屈。”
沈若微笑着说，“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什么都不怕。”
十几个小时后，伴随着一声啼哭，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六斤八两，健健康康。
“恭喜你们。”
护士抱着孩子走出来，“母女平安。”
陆明宇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谢谢医生，谢谢护士。”
他冲进产房，看到虚弱的沈若微，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若微，辛苦你了。”
“不辛苦。”
沈若微虚弱地笑着，“孩子呢？”
“在这里。”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你看，多可爱。”
沈若微看着襁褓里的小人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们的女儿。”
“对，我们的女儿。”
陆明宇握着她的手，“若微，谢谢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老太太听说孙女出生了，高兴得差点晕过去。
她颤颤巍巍地来到医院，看到孩子，眼泪哗哗地流。
“像若微，像若微。”
她说，“长得真好看。”
“阿姨，您看错了。”
沈若微笑着说，“她明明像明宇。”
“像你们俩。”
老太太说，“都像。”
一家人其乐融融，沈若微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09
孩子满月那天，陆明宇办了一场酒席。
亲朋好友都来了，热热闹闹的。
“明宇，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有个朋友开玩笑说，“以前看你为了媳妇操碎了心，现在好了，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那是。”
陆明宇笑得合不拢嘴，“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幸福。”
林悦拉着沈若微到一边。
“看你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说，“还记得过年那会儿吗？你都要跟陆明宇离婚了。”
“别提了。”
沈若微有些不好意思，“都过去了。”
“也是。”
林悦笑着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你们这样挺好的。”
“嗯。”
沈若微点点头，“我也觉得挺好的。”
她看着不远处抱着孩子的陆明宇，心里满是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也一天天长大。
陆明宇和沈若微的感情越来越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些矛盾。
有一天，沈若微在收拾东西时，翻出了去年陆明宇写的那封信。
她重新看了一遍，不禁感慨万千。
“在看什么？”
陆明宇走过来。
“你去年写的信。”
沈若微说，“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陆明宇坐在她身边，“那时候我差点失去你。”
“还好你及时醒悟了。”
沈若微靠在他肩上，“不然我们就真的错过了。”
“是啊。”
陆明宇搂着她，“若微，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
沈若微笑了，“我怎么舍得放弃你。”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沈若微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节。
这一次，陆明宇没有回老家，而是陪着沈若微和孩子在城里过年。
除夕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老太太抱着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这才像个过年的样子。”
她说，“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是啊。”
陆明宇看着沈若微，眼里满是柔情，“一家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团圆。”
沈若微想起去年的除夕夜，她一个人在家，孤独而凄凉。
再看看现在，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明宇。”
她突然说。
“嗯？”
“谢谢你陪我过年。”
陆明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瓜，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握住她的手，“以后每年过年，我都会陪你。”
“真的？”
“真的。”
陆明宇认真地说，“我保证。”
沈若微的眼眶湿润了。
晚上，孩子睡着后，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烟花。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美丽而绚烂。
“若微。”
陆明宇突然说。
“嗯？”
“对不起。”
沈若微转头看他。
“为什么突然道歉？”
“因为我想起了这些年你受的委屈。”
陆明宇说，“我一直想着要尽孝，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不是个好丈夫。”
“别这么说。”
沈若微握住他的手，“你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吗？”
“可是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没有浪费。”
沈若微笑着说，“那些时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婚姻需要经营，爱情需要坚持。”
沈若微认真地看着他，“如果当初我放弃了，就不会有现在的幸福。”
陆明宇把她拥进怀里。
“若微，我爱你。”
“我也爱你。”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映照着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大年初一的清晨，沈若微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突然听到门铃响。
她有些奇怪，这么早会是谁？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
女人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请问你是？”
沈若微问。
“我是苏晚晴。”
女人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若微愣住了。
苏晚晴？
那个陆明宇说已经断了联系的苏晚晴？
“你怎么来了？”
“我必须来。”
苏晚晴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沈若微。
“这孩子......是明宇的儿子。”
沈若微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看着那个孩子，五官轮廓确实和陆明宇有几分相似。
“你说什么？”
“四年前，明宇回老家过年。”
苏晚晴低下头，“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然后......”
沈若微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不可能，他说你老公去世留下的孩子......”
“我撒了谎。”
苏晚晴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老公确实去世了，但这孩子不是他的。
明宇一直以为孩子是我老公的，我从来没敢告诉他真相。”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沈若微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孩子病了，需要骨髓移植。”
苏晚晴哽咽着说，“我一个人配型不成功，必须找到他的亲生父亲。”
沈若微看着那个孩子，他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和陆明宇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