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我去菜市场进货。

卖肉的老刘看见我，喊一声老板来了。我应一声，挑了三十斤前腿肉。装车的时候我手上沾了油，在围裙上蹭了蹭。我这身衣服，是去年买的，那会儿我还在写字楼里穿衬衫。

【二〇二三年五月，我被裁了】

我那时候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四十岁。

消息来得很突然。早会开完，主管把我叫到会议室，说公司这轮优化，你在名单里。我当时脑子是空的。我在那家公司干了六年，加班加得孩子都快不认识我了。

补偿金给了三个月工资，十几万。我拿着那张单子，在楼下星巴克坐了一下午。

【我投了半年简历】

半年，投了两百多份。

面试了十几家，都卡在年龄上。有几家聊得挺好，最后说岗位需要更年轻的。有一家面试官比我还小，问我能不能接受加班。我说能。他说我们考虑一下。后来就没音了。

我那时候开始怀疑自己。四十岁，好像一下子就成了个废人。

【我老婆说，要不咱开个店】

我老婆是护士，她说她同事家开了个饺子馆，生意不错。

我说我不会做饭。她说你会啊，你做的那个红烧肉，我吃了二十年了。

我那时候是破罐子破摔，想着试试吧。我们盘了个小店面，二十来平，在小区边上。装修花了五万，我跟我老婆两个人一起动手刷的墙。

【头一个月亏了八千】

开业第一个月，一天最多卖三百块。

我做的菜，说实话不太好。我请不起厨师，全靠自己。有回客人吃了说太咸，我站在后厨，脸烫了半天。那天晚上我跟我老婆说，要不算了，我再去打工。

她说，你再坚持俩月。

【我改了三次菜单】

第二个月我把菜单砍了，只留八个菜。

我把红烧肉研究了个透，火候、糖色、放多少酱油，记在一个本子上。我儿子说我疯了，半夜还在厨房里试菜。试了两个月，那盘红烧肉总算能端上桌了。

现在店里一天能卖两千多。周末要排队。

【那个面试官来我店里吃过饭】

上个月，有个人来吃饭，我看着面熟。

想起来了，是我面试过的那个年轻面试官。他没认出我。他吃完结账，说师傅这红烧肉不错。

我说谢谢。他走了以后，我在柜台后头站了会儿，笑了。

我这辈子没想过会开饭馆。可我现在每天五点起床，进货、备菜、炒菜，晚上十点收摊，累是累，心里踏实。

我四十岁被裁那天，以为天塌了。现在回头看，那不过是换了一条路。

【我儿子在店里帮过一阵忙】

我开业那两个月，他放学就来店里，帮着擦桌子、端菜。

有回他同学路过，喊他名字。他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我看见了，心里挺难受的。那天晚上收摊以后，我跟他说，你要是觉得丢人，以后别来了。

他说不丢人。他说我就是不好意思。我说你有啥不好意思的，你爸没偷没抢，一盘一盘炒出来的。

他没说话。第二天他还是来了，还带了他两个同学来吃面。他跟他同学说，这是我爸的店，红烧肉好吃。

【我老婆现在比我还会算账】

她下了班就来店里帮忙，收银、擦桌、记流水。

她说我们这店，只要不亏就是赚。她把每天的成本都记在一个本子上，比我仔细。有回一个客人说菜有点咸，她记下来，回头跟我商量是不是少放点盐。

我说你这护士干得挺好，怎么不去开店。她说我啊，就适合给你打下手。

我们俩这半年，比结婚这二十年说的话都多。以前我在公司忙，她上夜班，天天见面都说不上几句。现在天天在一块儿忙，反倒有话说了。

你有没有被裁过？后来怎么样了？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