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掌管通信的俄军中尉,表面上跟着部队执行任务,背后却把阵地坐标、无线电频率和作战计划不断发给乌方。
第一次提供情报,就造成68人死亡、60人受伤;
此后数月,俄军多个集结点和指挥所接连遭袭,受影响人数超过300。
更惊险的是,他还在俄军眼皮底下穿过雷区,成功逃到了乌方阵地。
通信中尉变成内线,第一次出手就造成惨重伤亡
这名俄军中尉叫列夫·斯图普尼科夫,1999年出生于哈萨克斯坦卡拉干达,后来随母亲搬到俄罗斯鄂木斯克生活。
2018年,他进入圣彼得堡军事通信学院,经过五年学习,于2023年夏天以中尉军衔毕业,被分配到俄军第36近卫摩托化步兵旅。
同年11月,他被派往乌克兰前线,担任营通信负责人。
这个位置看上去不起眼,实际掌握的东西却非常多。
部队去了哪里、坦克什么时候行动、指挥官在哪里开会、侦察无人机看到了什么、无线电使用哪个频率,他都有机会接触。
我觉得,这正是整件事最让俄军后怕的地方。泄露情报的人不是旅长,也不是高级参谋,而是一名刚毕业不久的中尉。
可只要岗位卡在通信节点上,一个普通军官造成的破坏,可能比正面战场上一支突击队还大。
斯图普尼科夫后来声称,自己早已对俄军内部的腐败和管理方式感到失望,也反对俄乌冲突。
他的母亲塔季扬娜同样持反战立场,并一直寻找让儿子脱离部队的办法。
2024年2月,塔季扬娜联系上乌克兰博主德米特里·卡尔片科。
此人长期采访俄军战俘和叛逃人员,也帮助乌克兰方面寻找愿意提供情报的俄军人员。
斯图普尼科夫随后通过WhatsApp主动取得联系,并拒绝接受报酬。
为了防止手机落入俄方手中,两边约定了一套简单暗号:每次发消息时,问候语后面都要加上“当天日期加5”的数字。
比如2月20日联络,就要写成“你好,25”。
如果数字对不上,乌方就会判断他可能已经暴露。
第一次合作,很快就造成了严重后果。
2024年2月,俄军第36旅大批官兵在沃尔诺瓦哈附近一处训练场集结,准备对乌格列达尔方向发起行动。
斯图普尼科夫提前把坐标交给乌方,又偷偷拍下现场照片,告诉联络人,现场大约有120至150人。
收到撤离提醒后,他借口肚子不舒服,拿着湿巾躲进附近树林。
不久后,乌军发射的火箭弹落入训练场。
斯图普尼科夫事后向乌方报告,袭击造成68名俄军死亡、60人受伤。
死者中包括10名军官,以及第36旅旅长古谢因·穆萨耶夫上校。
一名刚刚还在队伍里的中尉,转身把整个集结点送上了乌军打击名单。
俄军面对的,已经不只是前线炮火,而是一双藏在内部的眼睛。
手机埋进院子,他在战友眼皮底下继续传情报
训练场遇袭后,俄军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
俄联邦安全局人员开始调查泄密问题,旅级副指挥官和现场拍摄视频的士兵都被叫去问话。
斯图普尼科夫所在营的官兵,也被要求统一上交手机接受检查。
他提前准备了三部手机。
用于联系乌方的那一部,被他悄悄埋进驻地院子的泥土里;交给检查人员的手机,则没有留下敏感信息。
就这样,他躲过了俄方第一次大规模排查。
逃过检查后,他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多。
他开始向乌方提供俄军无线电频率、部队位置、进攻计划和装甲车辆行进时间,还会关闭监视乌方阵地的摄像头。
有一次,他故意调高无人机控制设备电池组的电压,导致设备执行任务途中温度过高并发生故障。
这些动作单独看都不大,组合起来却足以让一支部队失去耳目。
2024年3月,他提供的一处旅级集会地点遭到乌军打击,多名军官死亡。
5月,乌方又袭击了一座旧旅馆的地下室,俄军两个突击分队当时正在里面休整,20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上尉。
此后,一处正在召开高级军官会议的旅指挥所也遭到袭击。
《华尔街日报》根据乌方联络人员、通讯记录、视频资料和俄方公开信息估算,斯图普尼科夫提供的情报,帮助乌军打击了超过300名俄军人员。
俄罗斯媒体此前给出的数字则是超过200人。
战争状态下的具体伤亡很难由外界逐一核验,但俄方后来把他列入联邦通缉名单,已经说明这不是乌克兰单方面编造出来的虚构人物。
依我看,这起事件暴露出的最大问题,不是俄军少查了一部手机,而是内部信任已经出现裂缝。
一个通信军官能够连续几个月接触作战计划,再把情报发出去,说明岗位权限、信息隔离和反情报审查都出现了漏洞。
更危险的是,斯图普尼科夫提供的不是模糊方向,而是可以直接用于打击的坐标、时间和人员数量。
乌方拿到情报后,不需要重新寻找目标,只需要等待俄军完成集结。
但长时间生活在战友中间,他也开始承受巨大压力。
部队伤亡速度明显高于正常水平后,一名指挥官曾当众怀疑内部藏着“间谍”,说话时还特意盯着他看。
真正让他决定离开的,是一次险些要命的失误。
2024年5月底,他准备向乌方发送俄军新指挥所的位置。
由于第一张地图无法打开,他重新截取并发送坐标,却不慎把自己所在的地下室位置一并标了出去。
当天夜里,炮弹击中了那栋建筑,墙体被炸出大洞,他侥幸活了下来。
这次差点死在自己提供的坐标下,让他明白,继续留在俄军内部,已经撑不了多久。
40分钟穿越雷区,乌方公开故事另有用意
2024年7月初,乌方为斯图普尼科夫安排了撤离。
他按照要求放下武器,只带着手机和一部军用电台,在夜间离开驻地。
经过俄军观察哨时,一名士兵发现了他,他谎称自己正在检查摄像头和无线电线路,这才被放行。
真正危险的地方,是两军之间的无人地带。
那里布满弹坑、废弃车辆和地雷,任何一脚踩错,都可能直接送命。
乌军第72旅派出无人机在空中监视路线,通过热成像观察他的行动。
斯图普尼科夫用手机照亮脚下,避开可能存在的地雷和绊线,走了大约40分钟,才抵达乌方阵地。
三名乌军士兵从掩体里出来,用枪对准了他。
对方要求说出接头密码,他回答:“花生商店。”
身份确认后,他被搜身、蒙上双眼,随后转移到安全地点。
交给乌方的手机里,还保存着多个俄军无人机和监控系统的通信密码。
之后,他加入了由反普京俄罗斯人组成、被纳入乌方作战体系的“俄罗斯志愿军团”,继续参与对俄作战。
他的妻子拒绝前往乌克兰,两人的婚姻随后破裂。
母亲和妹妹则在乌方协助下,经摩尔多瓦离开俄罗斯,最终同他会合。
2025年9月,斯图普尼科夫通过公开视频公开承认自己的经历。
9月24日,俄罗斯内务部将其列入联邦通缉名单。
俄媒称,他还面临擅离部队和叛国相关调查。
我个人认为,乌方现在完整公开这段经历,绝不只是讲一个惊险的间谍故事。
更重要的目的,是向仍在俄军内部服役的人传递一个信号:只要愿意提供情报,乌方不仅可以建立秘密联络,还可能帮助其穿越战线、撤离家人。
对乌克兰来说,这是一场心理战;对俄罗斯来说,这却是一种必须防范的示范效应。
斯图普尼科夫在乌方眼中是高价值内线,在俄方眼中则是导致大量战友死亡的叛徒。
双方会用完全不同的语言评价他,但有一点没有争议:现代战争中,最危险的漏洞未必出现在战壕前方,也可能出现在指挥系统内部。
一名中尉、一部手机和几组坐标,就让数百人的命运发生改变。
前线可以修筑防线,装备可以安装装甲,可当内部人员主动打开缺口时,再坚固的阵地也很难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