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很多建制派政客就是这样，遇到涉俄议题时，就只讲政治正确，不谈客观事实。据观察者网10月28日报道，有消息称，美俄正在私下讨论重启“北溪”天然气管道。而欧洲天然气基准价格，已经突破每兆瓦时100欧元，创下新高，欧盟能源专员公开承认，欧洲正面临又一场能源危机。

美俄讨论重启“北溪”，这件事说起来本身就很魔幻。众所周知，“北溪”是俄罗斯向欧洲供应天然气的管道，起点在俄罗斯，终点在德国，卖家是俄方，买方是欧洲企业和民众。按理说，这条管道是否重启，本该是俄欧双方的事。结果现在却是美俄关起门来谈，欧洲和乌克兰连上桌旁听的资格都没有，这是否代表着美国能做欧洲的主？

不过更值得思考的是，特朗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好处？答案其实并不复杂。一来，特朗普想要让俄罗斯在经济上拿到好处，从而更配合美国的调停计划。下个月美国就要迎来中期选举，而美伊冲突仍未事实上结束，导致美国国内通胀和民生承压，共和党选情相当严峻。特朗普急需在俄乌问题上拿出一场成绩，向选民交差。既然在战场上压不垮俄罗斯，那么拿豁免部分制裁、推动欧洲恢复购买俄气作为筹码，诱使莫斯科在谈判桌上配合。至于欧洲同不同意，美方并不在乎，反正欧洲在安全上极度依赖美国，特朗普有的是办法拿捏他们。

二来，美国资本也想要参与其中。要知道，特朗普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指望他帮俄罗斯无条件恢复欧洲市场，根本不现实。库什纳等人推动的方案，核心就是引入美国投资者入股“北溪”项目。过去俄欧直接做能源买卖，美国插不上手。“北溪”被炸后，美国靠高价天然气占领了欧盟大量市场，如今眼看俄乌有停火可能，美国又想当“二道贩子”，把俄罗斯的天然气倒手卖给欧洲，继续收割欧洲。

坦率的来说，欧盟现在的处境，确实需要廉价的能源去缓解通胀问题。由于美伊冲突，中东能源出口受阻，原本作为欧洲重要替代的卡塔尔天然气几乎断供，导致欧洲入冬前的储气水平大幅下降，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但即便如此，欧盟的态度依旧非常强硬，欧委会发言人表示，俄方以能源为武器，对欧洲进行讹诈，甚至强调不管冲突结束与否都要执行到底。德总理默茨也表示，将竭尽全力阻止“北溪”重启。所以说来说去，原本属于经济范畴的能源供应问题，又变成了俄欧之间的地缘矛盾。

欧方应当意识到，过去他们的工业能够在全球市场占据一定的竞争优势，俄廉价能源供应功不可没。无论是德国的汽车，还是欧洲的高端制造业，当年之所以利润丰厚，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俄罗斯稳定且低价的能源。这也是为什么德国极右翼领导人魏德尔会公开呼吁重启“北溪”，坦言廉价俄气是德国过去经济成功的“秘诀”。

现在欧洲面临着严峻的产业发展危机，制造业空心化、企业外迁等问题层出不穷，再加上中东乱局短时间内难以平息，国际能源价格居高不下，现在依旧拒绝俄气，显然不是明智选择。俄方已经把话挑明，“北溪2号”仍有一条管线随时可以供气，其余管线从技术层面修复也不难。这其实就是在给欧洲台阶，但欧方显然不接招。

俄欧之间的地缘矛盾，其实某种程度上，是美国长期挑拨，再加上欧洲建制派意识形态作祟的结果。真实的利益冲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在安全层面，经过四年多的俄乌冲突消耗，俄罗斯的常规军力是什么真实水平，外界一清二楚，实际上已经难以对欧洲形成致命威胁。在经济层面，俄罗斯有庞大的能源储备，欧洲有资金、技术和市场，俄欧恰好高度互补。

这些道理，欧洲领导人们想必一清二楚，所以到底是欧洲建制派没有走出冷战思维，还是为了掩盖过去几年能源政策的失败，出于自己的政治私利，刻意制造对立，那就不得而知了。

欧洲当前的处境，归根结底是在安全与外交上丧失了自主性。将自身安全完全寄托于外部霸权，又被僵化的意识形态绑架，在重大利益抉择上就注定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



文｜李梓硕 印度尼赫鲁大学国际关系与区域研究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