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兼职是小区门口超市的理货员。

我五十一，站一天八个小时，晚上回家两条腿像灌了铅。我老伴说你别干了，我说没事，一个月两千二，够给孩子添块砖。

【儿子的房子还差十八万首付】

我儿子在省城工作五年了，谈了个对象。

姑娘人不错，就是人家家里提了条件，得有套房。我儿子攒了三十万，姑娘那边凑了二十万，还差十八万。

他跟我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说得很客气。他说爸，你们要是为难，我就再等等。我说等什么等，你多大了。

【我跟我老伴把家底翻了一遍】

我们俩手里有十二万的存款。

我把老家的院子挂出去卖，能卖八万。这样凑下来，够了。可院子卖了，我们俩住哪儿。我老伴说，要不先租着。

我那时候就想，我都五十多了，总不能把最后这点老本也掏空了，还得看着儿子为难。

【我去找了份活儿】

我托人找了个小区保安的活儿，白班。

一个月三千八，管一顿午饭。我穿着制服站在门口，给车放行，给住户开门。有回我碰见我们老邻居，他愣了一下，说你怎么干这个了。我说没事干，出来活动活动。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岗亭里，脸有点热。可热完了就热完了。第二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把三千八转给了儿子。

【我儿子后来知道了】

他给我打电话，声音不对。

他说爸，你怎么去当保安了。我说怎么了，这活儿不丢人。他说我不让你干。我说凭什么不让我干，我自己的事。

他在电话那头哭了。他说爸，我这么大个人了，还得让你出去站岗，我这儿子当得窝囊。

我说，你听我说一句。你小时候发烧，我背着你跑了五里地去医院。现在你买房子，是我该帮你的时候。这不是窝囊，这是一家人。

【他把钱退给我了】

过了两个月，他把那三千八的工资，连着之前我给他的，都退给我了。

他说爸，我不买了。我和对象商量好了，先租着，攒够了再说。你把活儿辞了吧，回家歇着。

我说你想清楚了。他说想清楚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岗亭里坐了半宿。我高兴，又有点不踏实。我高兴的是这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不踏实的是，我怕他对象那边不同意。

【我现在还在干】

后来他对象那边也想通了，说先租房也行。

我就把保安的活儿留着，接着干。我老伴说你有病啊，孩子都不买了你还干。我说我干着干着，习惯了。再说了，手上有钱，心里不慌。

我五十一岁，每天早上七点到岗，晚上七点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我会给孙子买点零食，还没出生的孙子。

我就想着，多攒一点是一点。等他们将来真买了房，我还能添个家电。

【我老伴来看过我一次】

那天她提着保温桶，站在岗亭外头等我。

她给我带了排骨汤，说你趁热喝。我在岗亭里三两口喝完，她看着我说，你瘦了。我说没有，我这叫结实。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有点红。我在门口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她笑了一下，走了。那天下午我站岗站得特别直。

【我在岗亭里想了很多】

我这辈子在厂里干过，在供销社干过，后来下岗了也跑过业务。

我这一代人，什么苦没吃过。我年轻时候觉得，只要肯干，总有口饭吃。现在年纪大了，我也还是这么想。

我站岗的时候，看着小区里进进出出的车，看着那些上班的年轻人匆匆忙忙。我有时候会想，他们到我这年纪，会不会也像我这样，还得出来站岗。

想完了我就站直了。想那么多干啥，站着就是站着。

你们当父母的，会掏空自己给孩子买房吗？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