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6,一个人住。老伴走得早,给我留下套老房子,还有一张十万块的存折。每月三千四的退休金打到卡里,日子本来挺清净。
三年前,孙子出生,儿子让我去帮忙。我把老房子门窗关好,水电闸拉下,拉着行李就去了。那张存折,我锁在了老衣柜的抽屉里。
(一)头一年,贴进去的是流水钱。
去的头个月,儿媳放了两千块在桌上,说妈您买菜用。我跑了几趟超市,买齐油盐酱醋、奶粉纸尿裤,没多少天就花没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着过他们的生活费。我的退休金卡,每个月一号钱到账,到二十号前后,余额就快见底。月底那几天,我得用自己从老家带过来的那张储蓄卡垫上——卡里是我以前攒下,准备将来装修厨房的钱。
孙子一岁后,花销更大。水果要买贵的,玩具要带电的。我的退休金,开始撑不到月中。我跟儿子提过一次,说钱有点紧。他当时正打游戏,头也没回,说:“妈您先垫着,年底奖金发了补给您。”年底,他没提,我也没再问。那张储蓄卡,垫空了。
(二)第二年,贴进去的是压箱底的钱。
孙子两岁,儿子说现在的房子学区不好,要换套新的。首付差不少。一个周末,他俩坐在我对面,说了很久。话里的意思我懂,是想让我把老房子卖了,钱拿来凑给他们。
我失眠了好几夜。老房子是我的根,卖不得。最后,我咬了咬牙,回了一趟老房子。打开衣柜抽屉,拿出那张十万块的定期存折。还有几个月就到期了,我提前转成了活期,利息损失了好几千。我把存折给了儿子。
那以后,家里开销眼看着更大了。换了大房子,物业费贵,停车费贵,孙子开始上早教,一节课就是两百块。我的退休金,像泼进沙地里的水,眨眼就没了影子。
(三)第三年,发现账目对不上,我才醒了。
让我起疑心的,是物业老陈的一句话。那天我去交季度停车费,老陈边找零边随口说:“你家儿子挺孝顺啊,上回一下子把全年物业费都交了,现金,厚厚一沓。”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们家物业费,从来都是绑着我的退休金卡自动扣的。卡里每个月都没余钱,怎么会用现金交?
我心里存了事。隔天,让我侄女陪我去银行,打了那张退休金卡最近一年的流水。长长的单子,我看得眼晕。但侄女帮我圈出了几个地方:从去年秋天开始,自动扣物业费的那一笔,没了。
我心里发慌,又让她帮我查了当初给儿子那张存折的流水记录。记录显示,那十万块钱,在存折交给他的第二天,就转走了八万。收款方,是一家很出名的儿童英语教育机构。剩下的钱里,有几笔取现,金额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一年的物业费。

我坐在银行冰凉的椅子上,捏着那几张纸,浑身一阵阵发麻。我脑子里把过去三年的账,飞快地过了一遍:
我那十万“保命钱”,他们根本没用来付首付。八万,给孙子报了英语班。剩下的,贴补了家里的日常开销。而我每个月三千四的退休金,其实早就因为卡里余额不足,扣不了任何费用了。家里这些年的水电物业、吃用开销,全是在啃我那十万块钱的老本,和我每月从牙缝里挤出来、再贴进去的“零花钱”。
他们让我一直以为,家是靠我的退休金在运转。其实,我的退休金早就空了。他们一边用我的棺材本过着日子,一边还让我觉得,是我能力不够,退休金太少,才过得这么紧巴。我忽然浑身发冷,想到了更远的事:现在我能掏钱,他们还嫌掏得慢。等把我骨头缝里的钱都榨干,再也掏不出一分的时候,我在这个家里,还算个什么?
(四)
我没跟任何人说。下周,孙子要放暑假,儿媳早早就说,想带他去海边玩,话里话外暗示我出点“赞助”。我没接话。
我收拾了东西,回了老家。临走前,我把那几张银行流水单,用塑料袋装好,压在了儿子平时看的汽车杂志下面。
经过这件事我也算看明白了,人老了,手里一定得留一笔“哑巴钱”。这笔钱,不能响,不能动,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数目。它不是你拿来帮衬孩子的,它是你用来镇住自己晚年的。
你一旦亮出去了,钱就成了别人的钱,你的晚年,也就成了别人手里的一张牌。
今天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不光是倒倒苦水,也是想给同龄人,给我自己,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