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七十大寿,7个叔伯没一个到场,我没计较,3天后二叔来电: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停掉我们厂的全部订单…
临州市中心“锦绣阁”雅间里。
我坐在父亲左手侧,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茶水寡淡,咽下去时带着一丝涩意。
主位上,父亲朱守义坐得端正。
“爸,别等了。”
我放下茶杯,声音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下午两点半了。您那七个一起闯过来的老兄弟,今天不会来了。”
父亲朱守义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的疤痕。
他面前摆着七个干净的骨碟,每个碟边都擦得发亮。
像是在无声地映衬这场无人赴约的聚会。
“他们……可能厂里赶工期。”
父亲低声说道。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
“赶工期?”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二叔王建国今早还在朋友圈发钓鱼的照片,定位是临州城郊的水库;三叔李长福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厂里订单少,工人都快放假了。”
“爸,您还没看明白吗?他们不是忙,是觉得您这个‘老厂长’退了,我这个负责质检的朱总监,不肯放宽他们工厂的质检标准。”
“这场聚会,他们是故意避着您,也是在给我施压。”
一个小时前,我那个只有父亲和七个叔伯的群里,依旧一片死寂。
没人发消息询问聚会时间,没人提一句关心的话,甚至连一个敷衍的表情都没有。
父亲叹了口气,把桌上那个装着银行卡的信封往我这边推了推。
动作很慢,也很沉重。
“砚啊,你是朱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他们毕竟是长辈,当年要不是他们帮衬,咱们家的老厂也撑不到今天,别跟他们计较太多……”
我看着父亲左臂的疤痕,心里一阵发闷。
计较?
我从来不计较私人恩怨。
作为临州康泰医疗器械公司的质量总监,我只讲标准,讲数据。
而他们,显然低估了我坚守这些的决心。
四天后的上午,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公司实验室打来的。
“朱总监,您让我们加急检测的CS-702批次镍钛合金丝,结果出来了。”
“不合格率达到37.2%,远远超出了0.5%的行业标准,而且材质里掺了大量废钢回炉料,韧性和耐腐蚀度都不达标。”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CS-702批次,是七个叔伯名下的工厂联合供应的,用于生产心脏支架的核心组件。
这种组件一旦植入人体,要是因为材质问题出现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把检测报告打印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调出这批次产品的供货记录。
这批货共计1200公斤,供货金额864万元,三天前刚运到公司仓库,还没进入生产环节。
更让我心惊的是,近半年来,七个叔伯的工厂供应的产品,不合格率一直在悄悄上升,只是每次都刚好卡在合格线边缘,没引起太多注意。
我想起聚会那天,父亲独自夹起一块冷鱼的样子。
他一辈子都在护着那些兄弟,却不知道,那些人早已在利益面前,丢了最基本的底线。
实验室的报告送过来时,秘书小林也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朱总监,王二叔他们七个,都在楼下大厅等着,说要见您。”
我拿起报告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清晰明了,不容辩驳。
“让他们上来。”
几分钟后,七个叔伯鱼贯走进办公室。
二叔王建国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盒。
“砚子,听说你最近忙,我们几个凑一起,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把礼盒往我办公桌上放,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我手里的检测报告。
“二叔,东西你们拿回去。”
我把报告放在桌上,推到他们面前。
“CS-702批次的合金丝,不合格率37.2%,你们自己看看。”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三叔李长福皱了皱眉,拿起报告看了几眼,又递给了身边的四叔张卫东。
“砚子,这可能是实验室检测错了吧?”
五叔刘志强开口说道。
“我们厂里的生产标准,一直都是按你要求来的,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不合格率?”
“检测错了?”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报告旁边。
“这是近半年来,你们七个工厂的供货检测记录,不合格率从0.4%上升到3.8%,每次都卡在合格线边缘,你们以为我没发现?”
“这次的CS-702批次,你们直接掺了废钢回炉料,省了近三百万的原材料成本,对吧?”
二叔王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收起礼盒,语气也冷了下来。
“朱砚,我们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最近原材料价格涨得厉害,我们厂里压力大,掺一点回炉料,也不影响使用,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何况,你爸当年能把老厂撑起来,我们七个没少出力,现在我们遇到难处了,你就不能帮衬一把?”
“帮衬?”
我看着他们,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
“你们生产的是心脏支架的核心组件,是要植入病人体内的,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你们省的三百万,可能就是无数病人的命,这种忙,我帮不了。”
“我已经下令,冻结你们七个工厂所有的供货资格,这批CS-702批次的货物,全部退回,并且你们要承担所有的检测费用和违约金,共计528万元。”
“什么?!”
六叔周明一下子急了,上前一步指着我。
“朱砚,你别太过分!”
“我们可是你的长辈,你爸都没资格这么对我们,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康泰公司的质量总监。”
我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就凭你们生产不合格产品,违背了行业准则,也违背了当年建厂时的初心。”
“如果你们不接受处理,我会直接把检测报告提交给临州市医疗器械监管局,到时候,你们的工厂能不能保住,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七叔吴海涛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威胁。
“朱砚,你别逼我们。”
“你爸最看重我们兄弟情谊,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么对我们,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爸那边,我会去说。”
我看着他们。
“但我相信,我爸就算再看重情谊,也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七个叔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二叔王建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说道。
“好,朱砚,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其他六个人,摔门而出。
办公室的门被摔得巨响,桌上的水杯都震得晃了晃。
我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七个叔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这场关于规则与情谊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家。
父亲朱守义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他当年建厂时的账本,上面记录着老厂的每一笔收支,也记录着他和七个叔伯的点点滴滴。
“爸,我回来了。”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父亲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回来了,吃饭了吗?我让你妈给你留了饭。”
“还没,爸,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顿了顿,把CS-702批次产品不合格的事情,还有我对七个叔伯的处理决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父亲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下头,摩挲着手里的笔记本,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才开口说话。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你做得对,砚子。”
“当年我和他们一起建厂,就是想着能做点正经生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信任我们的人。”
“他们现在变成这样,是我没管好他们。”
我看着父亲苍老的侧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爸,这不怪你,是他们自己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我只是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父亲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我和他们几十年的兄弟,他们还不至于对我怎么样。”
“倒是你,以后做事小心点,他们性子急,被你断了财路,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父亲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七个叔伯都是爱财如命的人,我断了他们的供货资格,又让他们赔偿违约金,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天晚上,我留在家里吃饭。
饭桌上,父亲没再提七个叔伯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叮嘱我注意身体。
母亲坐在一旁,也不停地念叨着,让我别太较真,实在不行,就放宽一点标准。
我只是笑着点头,却没有松口。
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威胁。
“朱总监,听说你把王老板他们的供货资格给停了?”
“识相点,就赶紧恢复他们的供货资格,撤销违约金,不然,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我握着电话,语气平静。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三个小时后,我再给你打电话,要是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你就等着后悔吧。”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皱了皱眉。
看来,七个叔伯是真的急了,竟然找了外人来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