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想让我住养老院,我平静答应,临行前注销她用了四年的银行卡副卡,入住5天后,女儿崩溃找来:妈,我房贷怎么逾期了…
我叫赵桂兰,今年67岁。
女儿16岁那年,她爸李建国在景州市的建材厂上班时,突发脑溢血,没救过来。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给她洗校服,接到厂里电话时,手里的肥皂盒“啪”地掉在地上。
我疯了一样往医院跑,到的时候,医生已经摘下了口罩,摇了摇头。
李娜赶到医院时,哭得直发抖,抓着她爸的手不肯放,嘴里反复说“爸,你再陪我一年,我明年就高考了”。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自己却没掉一滴泪。
那时候我就知道,天塌了,我得撑起来,不然李娜就真的没依靠了。
我以前是景州市针织厂的女工,建国走后,厂里效益不好,我就主动辞了职,找了两份工。
白天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当收银员,从早上七点做到晚上七点,一个月挣3200块。
晚上回到家,简单吃点东西,就去给附近的学生补课,补初中数学,一小时50块,通常要补到晚上十一点。
每天睡觉不到六个小时,早上五点半就得起床,给李娜做早饭,然后送她去学校,再赶去超市上班。
周末的时候,别的家长都带着孩子去公园玩,我要么在超市加班,要么就接更多的补课单子,有时候一天要补四个小时,嗓子都哑得说不出话。
李娜很懂事,从来不说要新衣服、新文具,放学回家就自己写作业,有时候我补课回来,她会给我留一碗热粥。
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那年,考上了景州市隔壁的滨城市重点大学,学的会计专业。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李娜抱着我,哭了很久,说妈,谢谢你,以后我一定好好读书,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摸着她的头,说妈不图你别的,你能好好的,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翻出建国的照片,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掉了泪,我说建国,你放心,我把咱们的女儿培养出来了。
李娜上大学后,我没再去超市上班,专门在家给学生补课,有时候也接一些手工活,攒钱供她读书。
她每个月生活费1500块,我从来没少给过,有时候她舍不得花,说妈,我能省点,你别太累了。
我就跟她说,你在外面,该吃就吃,该花就花,妈有能力供你,不用省。
李娜大学毕业那年,顺利考上了滨城市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资不算太高,但很稳定。
工作第二年,她认识了王浩。
王浩是滨城市本地人,父母是普通工人,家里条件一般,但人看起来老实本分,说话做事都很周到。
李娜带他回来见我的时候,王浩拎着水果和牛奶,恭恭敬敬地喊我“阿姨”,还主动帮我做家务,陪我说话。
我问李娜,你确定他是你想要的人吗?
李娜点点头,说妈,王浩对我很好,虽然他家条件一般,但他肯努力,以后我们一起奋斗,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没反对,我知道,李娜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她开心,我就满意。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把这些年攒的28万全部拿了出来,给他们在滨城市的安华区付了首付,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
王浩握着我的手,很诚恳地说,阿姨,谢谢您,这钱我们以后一定还您,以后我们会好好孝顺您的。
我摆摆手,说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你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结婚第二年,李娜生了个儿子,取名王梓轩。
孩子出生后,李娜和王浩工作都忙,没人带孩子,我就主动提出,辞掉补课的工作,去滨城帮他们带孩子。
那时候,王梓轩才一个多月大,浑身软乎乎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给孩子换尿布、喂奶,然后做早饭,等李娜和王浩上班后,就带着孩子在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一天下来,连坐下来歇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王梓轩小时候体质不好,经常感冒发烧,有时候半夜烧到39度多,我就抱着他,打车去医院,排队挂号、抽血、输液,全程都是我一个人。
有一次,王梓轩得了肺炎,在医院住了二十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白天喂他吃饭、吃药,晚上就趴在病床边休息。
李娜那时候正在忙一个重要的项目,每天只能下班后来医院看一眼,坐不了十分钟就又要回去加班。
王浩也忙,有时候连医院都顾不上来,只能打电话问一句孩子的情况。
王梓轩出院那天,李娜抱着我,说妈,辛苦您了,这段时间,让您受累了。
我笑着说,不辛苦,梓轩是我的小孙子,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就这样,我在他们家住了整整九年。
这九年里,我用自己的退休金,加上以前攒的钱,一直贴补他们家用。
他们每个月要还9200块钱的房贷,物业费380块,水电费200多块,还有王梓轩的奶粉钱、尿不湿钱,开销很大。
我看他们压力大,就主动提出,每个月从我的退休金里拿出3500块,帮他们还房贷。
后来,我干脆办了一张银行卡副卡,交给李娜,告诉她,里面的钱,她可以随时取,用来还房贷、买东西,不够了再跟我说。
这张副卡,一用就是四年。
这四年里,我从来没问过李娜,副卡里的钱都花在了哪里,我觉得,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楚。
我以为,我们一家人,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我帮他们带孩子、贴补家用,他们好好工作,等我老得动不了了,他们能好好照顾我。
直到半个月前,一件小事,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我带着王梓轩去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买零食。
王梓轩今年八岁,正是调皮好动的年纪,在便利店里跑来跑去,不小心撞到了货架,货架上的一盒进口保健品掉在地上,摔碎了。
那盒保健品很贵,标价5800块。
便利店老板很客气,说阿姨,这盒保健品是进口的,进价就很高,您看,要么赔全款,要么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当时就懵了,5800块,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退休金了。
我给李娜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李娜和王浩赶到便利店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
没等我解释,李娜就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指责:妈,您怎么回事?带个孩子都看不好,还打碎了这么贵的东西,您知道这5800块,我们要攒多久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梓轩太调皮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浩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好看,只是拿出手机,给便利店老板转了钱。
回家的路上,没人说话,气氛很压抑。
回到家,李娜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开始翻旧账。
她说妈,您最近越来越糊涂了,上个月,您煮粥忘了关火,差点把锅烧糊;上上个月,您把梓轩的作业本弄丢了,害得他被老师批评;还有前几天,您接梓轩放学,居然走错了学校门口,让我们找了半个多小时。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没反驳。
我知道,我年纪大了,记性确实不如以前了,有时候会犯一些小错误。
可我没想到,这些小错误,在他们眼里,居然这么严重。
李娜越说越激动,最后,她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妈,我和王浩商量了,您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适合再带梓轩了,也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果然,李娜接着说:我们联系了一家养老院,叫福泽养老院,在滨城市的郊区,环境很好,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24小时值班,很适合您。
王浩也开口了,语气比李娜温和一些:阿姨,我们不是不孝顺您,只是我们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您,您住在养老院,我们也能放心,费用我们来承担,每个月4200块,我们能承受。
4200块。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不正好是我每个月退休金的大部分,也是我每个月帮他们还房贷的钱吗?
原来,他们早就算好了,把我送到养老院,既不用再担心我给他们添麻烦,也不用再花我的钱帮他们还房贷了。
我看着眼前这对我辛苦帮衬了九年的夫妻,看着他们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我活了67年,一辈子勤勤恳恳,为了这个家,为了李娜,我付出了所有,现在,他们觉得我没用了,要把我送走,我能怎么办?
哭闹?争辩?
没必要了。
我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好,我同意。
李娜和王浩显然都松了一口气,李娜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妈,您能理解就好,我们就知道,您最通情达理了。
王浩也说:阿姨,我们已经跟养老院联系好了,后天就送您过去,您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不用带太多,养老院里什么都有。
我“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那天晚上,李娜和王浩看起来心情很好,晚饭的时候,还特意做了我爱吃的菜,不停地给我夹菜,说着一些客气的话。
我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既然他们要我走,既然他们觉得我是负担,那我就不再给他们添任何负担。
既然他们不想再用我的钱,那我就把副卡注销,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收回来。
第二天早上,李娜和王浩去上班了,王梓轩也去学校了。
我收拾好东西,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起包里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出门了。
我去了滨城市的惠民银行,这是我办卡的地方,也是我这四年,每个月存钱进去的地方。
走到柜台前,我把银行卡和身份证递给柜员,说:您好,我要注销这张卡的副卡。
柜员抬起头,看了看我,例行公事地问:请问您是什么原因要注销副卡呢?
我想了想,平静地回答:不需要了。
柜员没有再多问,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大概十分钟后,她把注销回执单递给我,说:阿姨,副卡已经注销好了,这是回执单,您收好。
我接过回执单,看了一眼,然后放进包里。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
看着来往的人群,看着手里的回执单,我心里异常平静。
这四年,我每个月往副卡里存3500块,四年下来,一共存了168000块。
这些钱,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我放弃了自己的生活,一门心思贴补他们的钱。
现在,我把副卡注销了,不是报复,也不是赌气,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只是想告诉他们,我不是离不开他们,也不是只能依附他们生活。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我起身离开了银行,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滨城市的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我看着公园里玩耍的孩子,看着散步的老人,心里忽然觉得很轻松。
这么多年,我一直为别人活着,为了李娜,为了梓轩,为了这个家,我从来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些包袱,好好为自己活几年了。
下午,我回到家的时候,李娜和王浩还没下班,王梓轩也还没放学。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在这个家住了九年,积攒了很多东西,有我和建国的照片,有李娜小时候的衣服,有梓轩从小到大的玩具,还有我这些年攒的一些首饰和现金。
我没有收拾太多东西,只找了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物,装了我和建国的照片,装了一些常用的药品,还有那张注销副卡的回执单。
剩下的东西,我都留在了家里,那些东西,是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见证,既然他们不需要我了,这些东西,我也没必要带走了。
傍晚的时候,李娜和王浩下班回来了,王梓轩也放学了。
王梓轩一进门,就跑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腿,说:奶奶,你要去哪里呀?我听爸爸妈妈说,你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住。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梓轩乖,奶奶要去一个很好的地方住,那里有很多爷爷奶奶,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奶奶周末就来看你。
王梓轩撅着嘴,很不开心地说:我不要奶奶去,我要奶奶陪我,我以后不调皮了,不惹奶奶生气了。
我的心轻轻动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但我还是强忍着,笑了笑,说:梓轩听话,奶奶只是换个地方住,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放假了,奶奶还带你去公园玩。
李娜走过来,说:妈,东西收拾好了吗?明天我们一早就送您去养老院。
我点点头,说:收拾好了,就一个行李箱,没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王梓轩非要跟我一起睡,躺在床上,他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奶奶不要走,奶奶不要走。
我拍着他的背,哄他睡着,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知道,我这一走,可能很难再像以前一样,每天陪着他,看着他长大,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王浩就把车停在了楼下。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李娜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王梓轩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松开。
“奶奶,你一定要来看我。”王梓轩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好,奶奶一定来看你。”我摸了摸他的头,转身上了车。
车上的气氛很沉默,李娜和王浩都没有说话,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一点点远去,心里没有太多的留恋,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福泽养老院坐落在滨城市的郊区,远离市区的喧嚣,周围都是绿树,空气确实很好。
养老院的规模很大,有很多栋楼,每栋楼的门口都有护工在值班,看起来确实很正规。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详细地给我们介绍了养老院的服务项目,说这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24小时值班,每天有三餐,还有各种娱乐活动,比如下棋、打牌、唱歌、跳舞,保证老人们的生活充实。
李娜和王浩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还问了一些关于费用和照顾方面的问题。
办理完手续,护工带着我们去了我的房间。
房间不大,是一个单人房,里面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放着一盆绿萝,看起来很干净整洁。
“妈,您看这里怎么样?比家里还舒服吧,以后您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我们过几天就来看您。”李娜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我点点头,说:挺好的,这里很不错。
他们帮我把行李箱放进衣柜,又陪我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客气的话,就准备离开了。
“妈,您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尽快给您送过来。”王浩说。
“嗯,你们去吧,我没事。”我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关上房门,一个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就是我的新生活了。
没有琐碎的家务,没有调皮的孙子,没有需要我贴补的房贷,没有需要我操心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我努力适应着养老院的生活。
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吃早饭,早饭很清淡,有粥、馒头、鸡蛋、咸菜,很适合老年人吃。
上午,有时候会去参加养老院组织的活动,下棋、打牌,有时候会在房间里看书、看电视,有时候会去院子里散步。
下午,大部分时间都是休息,有时候会和隔壁房间的老人聊聊天。
晚上七点吃晚饭,八点以后,就回到房间,看看电视,然后睡觉。
生活很规律,也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算计,没有付出,也没有期待。
护工张阿姨人很好,很热心,经常来我的房间,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给我送水、送水果,有时候还会陪我聊聊天。
张阿姨今年65岁,比我小两岁,她是因为儿子在国外,没人照顾,才来养老院的。
她说,她儿子很孝顺,每个月都会给她打钱,逢年过节也会回来看看她,只是平时工作太忙,没办法陪在她身边。
张阿姨经常羡慕我说:赵姐,你真有福气,女儿女婿就在本地,还能经常来看你,不像我,想见儿子一面,都要等很久。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福气?
或许吧,至少,我还有女儿女婿,还有孙子,不像有些人,孤孤单单一个人。
只是,这份福气,太沉重,也太廉价了。
第五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看书,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呼喊我的名字,声音很急促,是李娜。
“妈!赵桂兰!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