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一天,秦晓雅收到了父母七千八百万的转账短信。
她握着手机,第一时间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未婚夫赵明轩。
七年感情,她以为这会是锦上添花的惊喜。
推开家门,却听见赵明轩冷冰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妹一个月挣八十万,年终奖上百万!你呢?一个月才两万,年终奖一万块!秦晓雅,你真是给我丢尽了脸!”
他背对着她,语气里的厌弃毫不掩饰。
“等结了婚,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出去丢人现眼。”
秦晓雅停在玄关,指尖冰凉。
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数字还在幽幽发亮。
她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深夜,赵明轩将一份文件狠狠摔在她面前。
“看清楚!签了它,婚礼照常。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得意,和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阴沉。
秦晓雅拾起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01
我和赵明轩在大学校园里的那次画展上初次相遇,那时我们都还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学子。
那天的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窗,恰好落在他专注看画的侧脸上,让我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我们的爱情就这样悄然萌芽,从青涩的校园时光一路走到了现在,整整度过了七年光阴。
我们一起经历了毕业找工作的迷茫,也一起分享过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的喜悦,曾经我以为这段感情会像我们共同欣赏的那些经典画作一样,历经岁月而愈发珍贵。
赵明轩学的是金融,专业能力突出,毕业后顺利进入了国内知名的“华宸资本”。
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部门副总监,年薪早就超过了一百二十万,在同龄人当中绝对算得上是事业有成。
而我,从小就对绘画和教育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毕业之后选择进入宁波一所重点小学担任美术教师。
每天和天真烂漫的孩子们相处,引导他们用色彩和线条表达内心世界,这份工作带给我的精神满足远超过物质回报。
我每个月到手工资大概两万元,在宁波这样的城市,我觉得生活已经足够安稳舒适。
在这七年当中,赵明轩从来没有对我这份工作的收入表示过任何不满。
他常常摸着我的头,用那种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语气说:“晓雅,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赚钱的事情交给我。”
这句话曾经像蜜一样甜,让我深信我们之间的感情纯粹而牢固,不会被世俗的标准所动摇。
然而,最近这半年多,情况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这一切的转折点,似乎都源于我妹妹秦雨菲的迅速崛起。
秦雨菲比我小五岁,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回到家乡,而是独自一人南下深圳,加入了一家飞速发展的互联网公司“优购科技”。
她从最基础的产品助理做起,凭借过人的天赋和近乎拼命的努力,短短几年就晋升为高级产品总监。
如今她每个月的收入,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八十万元。
这个数字在我们所处的圈子里,简直如同天文数字一般,每次提起都会引发一阵惊叹。
家里的亲戚们自然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每次家庭聚会,话题总会不知不觉地绕到雨菲身上。
“看看雨菲这孩子,多有出息,一个月挣的比我们一年都多!”
“老秦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养出这么个金凤凰!”
“晓雅也挺好的,老师工作稳定,就是这收入跟她妹妹比起来,确实有点差距哈。”
这样的议论我听得多了,但从未真正往心里去。
我一直坚信,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热爱我的讲台和学生们,这份心灵的富足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但我没有想到,赵明轩的心态却从那时起,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我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变化,是在三个月前的一次家庭聚餐上。
那天秦雨菲刚好回宁波休假,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蓝气球手表,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姐,这个送给你。”她从一个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笑盈盈地递到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是一套海蓝之谜的护肤品套装,价格标签虽然被刻意撕掉了,但我知道这套东西的价值绝对不菲。
“菲菲,这太贵重了,我平时也用不上这么好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
“姐,这算什么呀。”秦雨菲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最近刚拿下一个项目,奖金足够买好几套了,你就放心用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纯粹是想把好东西分享给我。
可我注意到,坐在我身边的赵明轩,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赵明轩一直沉默地开着车。
直到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他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让我心头猛然一紧的话。
“你妹妹现在可真是风光无限啊,一个月八十万,我辛辛苦苦干一年,恐怕还比不上她两三个月的收入。”
“雨菲她确实很努力,也很有能力,能有今天都是她自己拼出来的。”我真心实意地为妹妹感到高兴,并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
“那么你呢?”赵明轩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我,“你就没想过让自己也进步一下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你看看你自己,每个月就挣那两万块钱,连你妹妹的零头都够不上,难道就不会觉得有点难为情吗?”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可是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啊,而且在宁波,月薪两万也不算低了,足够我过得很好。”我试图向他解释我的想法和选择。
“不算低?”赵明轩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嘲讽,“在你妹妹面前,你这点收入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你居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有些窒息。
“明轩,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我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委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毫不客气地打断我,“总之,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你尽量少提你的工作,我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那天晚上,我独自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心里充满了困惑和失落。
02
从那以后,赵明轩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往日的温柔体贴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每次他有朋友聚会或者商务应酬,都不再愿意带我一同参加,无论我怎么表示想陪他一起去,他总有各种理由拒绝。
“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吧,我们聊的都是投资并购之类的话题,你又听不懂,去了也是干坐着。”他总是用这种略带不耐烦的语气打发我,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
有一次,他们公司举办年度客户答谢晚宴,明确要求携带伴侣出席。
我满心欢喜地提前准备了一件得体的小礼服,还特意去做了头发,希望能陪他一起出席这场重要的活动。
结果他下班回家看到我盛装打扮的样子,只是皱了皱眉,语气生硬地说:“你就别去了,那种场合不适合你。”
“为什么呀?不是要求带家属吗?我是你的未婚妻,为什么不能去?”我无法理解他的决定,坚持问道。
“正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才不想让你去!”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你知道我那些客户和同事的伴侣都是什么人吗?不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就是知名企业的高管,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一个小学美术老师,去了能跟他们聊什么?聊怎么教小朋友画太阳吗?”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进了我的心里,让我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你还爱我吗?
但我终究没有问出口,因为我害怕听到那个其实已经隐约知道的答案。
我还在贪恋这七年的感情,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手。
甚至对于我的本职工作,他也开始频繁地指手画脚,不断地贬低我的职业价值。
那段时间,学校正在评选市级骨干教师,这个荣誉对我而言意义重大。
我为此投入了大量精力,精心准备教案和公开课材料,每天下班后都要忙到深夜。
赵明轩看到我这么辛苦,不仅没有一句关心,反而语气冷淡地问:“评上这个,能给你涨多少工资?”
“大概……每个月能多一千五百块的津贴吧。”我如实回答,心里还隐约期待能得到他的肯定。
“才一千五百块?”他发出一声嗤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妹妹随便一个项目的提成都不止这个数,你费这么大劲折腾,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明轩,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拿我跟雨菲比较?我们是不同的个体,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我终于忍不住反驳道。
“我为什么不能比?你们是亲姐妹,起点差不多,为什么差距会变得这么大?”他的情绪也上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因为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她追求事业成就和高薪,我追求教育的意义和内心的平静,这没有什么高下之分。”我努力想让理解我的价值观。
“选择?你选择了安逸和平庸,就别怪别人在背后议论你!”他粗暴地打断了我,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那一次我们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最后,还是我选择了退让。
我主动放弃了那个期待已久的评选机会,只因为他说:“你要是真评上了,拿着那点可怜的津贴,不是更显得我没本事吗?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好,还得靠她去争那点小钱。”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真是傻得可怜,为了维系一段早已变质的感情,竟然放弃了自己应有的追求和荣誉。
上个月,秦雨菲又回了一趟宁波,这次她开回来一辆崭新的玛莎拉蒂Levante,深蓝色的车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姐,怎么样?刚提的车,一百八十多万,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随时给你当司机。”她兴奋地拉着我绕车看了一圈,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我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笑着说:“太棒了菲菲,这都是你应得的,姐为你骄傲。”
赵明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神里交织着的羡慕、嫉妒和一种深沉的挫败感,那种复杂的情绪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回到我们自己的家,他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我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又触动他敏感的神经。
“你妹妹才二十六岁,就已经开上一百八十多万的豪车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都三十一岁了,还在开这辆五十多万的奥迪A6。”
说完,他把车钥匙重重地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已经很优秀了啊,事业发展得这么好,未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我尝试着安慰他,希望能缓解他的负面情绪。
“上升?等我能买得起玛莎拉蒂的时候,恐怕都快四十岁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车只是个代步工具而已,没必要跟别人攀比,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我继续劝解,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要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你懂什么?”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把我吓了一跳,“你每个月拿着两万块的固定工资,从来不用考虑业绩压力、行业竞争,你根本理解不了我背负着多大的压力!”
“我……”我被他的怒火震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知道我在公司里,同事们私下都是怎么议论我的吗?”他苦笑着,表情有些扭曲,“他们说找了个老师挺好的,以后孩子的教育不用愁了,但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讽刺的味道。”
“你自己听听,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嘲笑我?”他紧紧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质问。
“那是他们眼界太窄,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试图开导他,希望他能看开一些。
“过好?我怎么过得好?”他死死地盯着我,语气里满是怨气,“你妹妹那么耀眼,你却这么普通,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脸上无光!”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03
三周前,我们正式启动了婚礼的筹备流程,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段充满甜蜜和期待的过程,但赵明轩提出的一系列要求,却让我感到匪夷所思,难以接受。
“婚礼那天,你最好不要邀请你们学校的同事。”他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表情严肃。
“为什么?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工作上的伙伴,我想让他们来见证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大为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
“一群小学老师,能有什么层次和眼界?”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我的同事和客户都是金融圈的精英,跟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坐在一起只会尴尬冷场。”
“他们虽然是小学老师,但都是善良真诚的人,你不能这样贬低他们。”我坚持我的立场,不愿意因为他的偏见而疏远我的朋友。
“那你就别怪我到时候在婚礼上不给你留情面。”他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就进了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们为此又大吵了一架,这一次,我没有再妥协。
因为我知道,我不能让我的同事和朋友们觉得,我是个势利眼,结了婚就瞧不起他们。
婚礼的请柬已经陆续发出,我不想因为赵明轩的原因,伤害这些一直关心我、支持我的朋友们。
因为这件事,赵明轩跟我陷入了长达十天的冷战。
那段时间,我们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就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我尝试过主动跟他沟通,想要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但每一次,都被他冷若冰霜的态度挡了回来。
“你不是很有主见吗?那就继续坚持你的主见好了,还来找我干什么?”他冷笑着说,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明轩,我只是希望我的朋友们能够分享我们的喜悦,这有什么错吗?”我无力地解释,心里充满了委屈。
“喜悦?”他用一种极其嘲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你扪心自问,我们现在,还有喜悦可言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让我哑口无言。
是啊,我们现在,还有喜悦可言吗?
日复一日的争吵,无休无止的冷战,尖酸刻薄的言语伤害,这难道就是我曾经满怀憧憬的婚姻生活吗?
两周前,秦雨菲又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
她告诉我,她所在的“优购科技”已经正式启动了赴美上市流程,她手中持有的期权,预估价值至少在一个亿以上。
这个消息如同核弹爆炸,在整个亲戚圈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轰动,所有人都在议论秦雨菲,羡慕我们家出了一个亿万富翁。
“老秦家这是要彻底翻身了啊,出了这么一个本事的女儿,后半辈子就等着享福吧。”
“雨菲这孩子,真是不得了,年纪轻轻就身家过亿,光宗耀祖啊!”
“晓雅也挺好的,工作稳定,人也踏实,就是跟她妹妹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了,真是可惜了。”
每次听到这种夹杂着同情和怜悯的“安慰”,我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像潮水一样将我包围。
而赵明轩的反应则更加激烈,他开始变得日益消沉,甚至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喝得醉醺醺的才回家。
“我这辈子,恐怕是永远都赶不上你妹妹的脚步了。”他醉眼朦胧地对我嘟囔,语气里充满了绝望。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她比呢?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不一样,你有你的优点和成就,没必要总是盯着别人的光环。”我尝试劝慰他,希望他能走出这种负面的情绪泥潭。
“因为她是你妹妹!因为所有人都在拿我跟你,拿我们跟她做比较!”他突然冲我咆哮起来,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那不是我的错!”我也无法控制地提高了音量,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终于爆发了。
“就是你的错!”他用手指着我的鼻子,眼神里燃烧着怒火,“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她一样优秀?为什么你就甘心当一个每个月只挣两万块钱的穷老师?”
“因为那是我的选择,是我的热爱!我喜欢教书,我热爱我的事业,这跟赚多少钱没有关系!”我哭着喊了出来,把心里的所有不甘和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热爱?”他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你的热爱值几个钱?你妹妹一个月的收入,抵得上你四年的热爱!”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动了取消婚礼的念头。
但是,七年的感情,像一根沉重的锁链,牢牢地捆绑着我,不是说挣脱就能挣脱的。
我只能不断地自我安慰,或许他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十天前,赵明轩的行为变得愈发古怪和反常,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书房里批改学生们的绘画作业,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神情。
“晓雅,关于我们婚后的财产,我觉得有必要去做个公证。”他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问道,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握着红笔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问:“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我们之间,还需要做财产公证吗?”
“我身边好几个朋友都这么做了,说是为了明确双方的权益,避免以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他解释道,语气听起来很官方,缺乏感情。
“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这个必要吗?”我反问他,心一点点变冷,没想到他会对我如此不信任。
“当然有必要。”他径直在我对面坐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我年薪超过一百二十万,还有各种投资收益,而你每个月只有两万出头的固定工资。如果不做公证,万一以后感情出现什么变故,我的财产可能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你是怕我会分走你的财产?”我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他的心思,心里充满了失望。
“不是怕,是合理的风险防范。”他纠正我的用词,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与我完全无关的商业合同。
我注视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股彻骨的悲凉从心底涌起。
七年的感情,在他眼里,竟然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好,那就公证吧。”我冷冷地回应,心里已经对这段感情不抱任何幻想了。
“那就好,我明天就让律师朋友准备好相关文件。”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赵明轩,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信任过我?”我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
“这跟信任无关,这是现代婚姻理性和成熟的表现。”他敷衍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书房里,心凉如冰。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反复思考着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感情,到底还剩下什么值得我留恋。
04
第二天,赵明轩果然带回来一份装订精美的婚前财产协议,看起来格外正式和冰冷。
“你仔细看看,如果有什么异议,可以提出来。”他把文件递到我面前,像是在完成一项商业谈判,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我翻开文件,里面详细罗列了他名下的所有资产:两处房产、股票账户、基金份额、银行存款……每一项都清晰明了,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的存款、股票、基金……都列得很详细。”我平静地陈述,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那是自然,这是为了保护我的个人财产,避免日后产生纠纷。”他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那我的呢?”我抬起头问他,想看看他是否还记得我的存在。
“你的?”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随即反问,“你有什么财产值得列上去的吗?”
“我也有存款,虽然不多,但也是我工作这么多年一点一滴攒下来的。”我坚持道,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自尊。
“你那点钱,就没必要写了吧,省得麻烦。”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二十万也是我的钱,是我一分一分辛苦攒下来的,为什么不能写上去?”我固执地说,不愿意就这样被他彻底轻视。
“行行行,你想写就写吧,真是多此一举。”他不耐烦地把笔递给我,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接过那支冰冷的金属笔,在属于我的那一栏里,郑重地填写上:存款,二十万元。
这是我工作这些年,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每一分钱都凝聚着我的心血和汗水。
赵明轩凑过来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嘲弄。
“工作七年就存了二十万?真是够‘节俭’的。”他的话像一把盐,撒在了我本已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我每个月都会给父母寄生活费,自己也有日常开销,能存下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试图解释,想要为自己辩解一句。
“算了,反正也没多少,写上去也无所谓。”他说着,在文件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收了起来,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我凝视着那份冰冷的协议,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七年的青春和感情,在他眼里,竟然抵不过这些冷冰冰的财产数字。
八天前,我妈妈突然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晓雅,你和明轩最近感情怎么样?是不是闹矛盾了?”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很温柔,却让我心里一紧。
“挺好的呀,妈,我们正在忙婚礼的事情呢,一切都很顺利。”我违心地挤出一个轻松的语调,不想让她担心。
“真的好吗?”妈妈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你姑姑前几天跟我说,她碰见明轩,感觉他对你的态度冷淡了很多,还跟别人抱怨你收入不高。”
我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妈妈的话,心里充满了委屈。
“晓雅,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妈妈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充满了心疼。
“妈,我真的没事,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不想让妈妈为我操心。
“傻孩子,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绝对不能委屈了自己。”妈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如果真的觉得过不下去了,就回家来,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永远支持你。”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原来,不只是我自己感觉到了,连远在老家的亲人,都已经看出了赵明轩对我的轻慢和改变。
七天前,我到学校上班,在办公室里遇到了同年级组的张老师,她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平时对我很照顾。
“晓雅,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看,是不是筹备婚礼太累了?”她关切地询问,眼神里满是心疼。
“可能是吧,最近事情比较多,有点忙不过来。”我微笑着回应,不想让她担心。
“你和赵明轩,感情还好吧?”她突然压低声音问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把心里的苦水倒了出来,把赵明轩最近对我的态度,还有那些伤人的话,都告诉了她。
“什么?他竟然因为这个嫌弃你?”张老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愤慨,“当老师怎么了?我们是教书育人,是塑造灵魂的工程师,这是多么崇高的事业!他一个搞金融的,懂什么教育的价值和快乐?”
“可是在他眼里,老师就是没本事、赚不到钱的代名词,根本不值得尊重。”我苦涩地说道,心里充满了无奈。
“晓雅,听张姐一句劝。”她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一个男人在婚前就这样看轻你,不尊重你的职业,不珍惜你的付出,那结了婚以后,只会变本加厉,不会对你好的。”
“可是我们毕竟在一起七年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真的舍不得放弃。”我无力地辩驳,心里充满了矛盾。
“七年又怎么样?沉没成本不应该成为你继续将就的理由。”张老师的语气很坚定,“你还年轻,长得漂亮,工作稳定,心地善良,值得更好的人来爱你,没必要在一个不珍惜你的人身上浪费青春。”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我混乱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让我陷入了长久的深思,也让我开始认真考虑,这段感情是否真的值得我继续坚持下去。
六天前,赵明轩公司里来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户,他特意嘱咐我下厨准备一桌家宴招待,说是让客户感受一下家庭的温馨氛围。
客户到访的那天,我从早忙到晚,精心准备了十道菜一道汤,每一道菜都花费了我不少心思,希望能给客户留下好印象。
“赵总,这位就是您未婚妻吧?真是气质温婉,秀丽大方。”那位客户客气地恭维道,眼神里满是赞赏。
“是的,李总,这是我未婚妻秦晓雅。”赵明轩介绍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小姐是从事什么工作的?看起来就很有书卷气。”客户转向我问道,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我是一名小学美术老师,平时主要教孩子们画画,培养他们的审美。”我微笑着回答,心里还是有些期待赵明轩能为我感到骄傲。
“哦,老师啊,真是好职业,教书育人,功德无量。”客户点点头,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是啊,就是收入比较稳定,不像李总您的夫人,听说自己经营着一家设计公司,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又能干又独立。”赵明轩突然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还有一丝对我隐约的贬低。
我愣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他话语里的那根刺,心里瞬间感到一阵难堪。
“工作稳定是稳定,就是上升空间有限,一眼能看到头。”赵明轩又补充了一句,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
我握着筷子的手在桌布下微微发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失态,只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客户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连忙找了个关于投资市场的话题岔开了,才缓解了当时的尴尬局面。
好不容易送走了客户,我终于忍不住了,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赵明轩,你为什么非要在外人面前,那样贬低我的工作?那样说我,你觉得很有面子吗?”我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哪有贬低?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一个月就挣两万多,跟李总的夫人比起来,确实差得很远。”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那样说,让我有多难堪?在别人面前,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尊严吗?”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心里充满了委屈。
“难堪?你要是觉得难堪,就辞职去找一份高薪的工作啊,或者去你妹妹公司也行,以她现在的地位,给你安排一个好职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丝毫没有安慰我的意思。
“我喜欢教书!我热爱我的工作!我不想因为钱就放弃自己的梦想!”我大声地反驳,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都爆发了出来。
“那你就闭嘴,别抱怨!既然选择了这份低收入的工作,就要承受别人的议论,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我看着就烦。”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在杯盘狼藉的客厅里,泪流满面。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默默地收拾了满桌的残羹冷炙,看着那些我花费了一下午心血精心烹制的菜肴,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些菜一样,倾尽所有地付出,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珍惜和尊重。
05
五天前,婚礼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我的父母也从老家杭州赶到了宁波,帮我做最后的检查和确认,希望婚礼能够圆满顺利。
妈妈看着我明显憔悴的面容,心疼地拉着我的手问:“晓雅,你最近是不是都没休息好?黑眼圈这么重,脸色也这么差。”
“有点累,准备婚礼的事情太繁琐了,各种细节都要操心。”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他们担心。
“明轩对你还好吗?他有没有欺负你?”一向沉默寡言的爸爸突然开口问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挺好的,他对我挺好的,你们放心吧。”我不想让他们在这节骨眼上为我担心,只能继续隐瞒。
“真的?”妈妈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似乎想要看穿我的谎言,“你别骗我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真的没有,你们就别胡思乱想了,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我们都挺期待的。”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们的视线,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爸爸和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我的话。
但那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他们在客房里小声地交谈,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总觉得晓雅心里有事,她眼睛里的神采都没了,以前她说起教书和明轩的时候,眼里都是闪着光的。”是妈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可能是快结婚了,婚前焦虑,加上准备婚礼太累了吧,毕竟这么多事情要处理。”爸爸在安慰她,但语气里也有些不确定。
“不对,我自己的女儿我了解,她肯定有事瞒着我们,明轩那孩子,我总觉得他靠不住。”妈妈的语气很坚定,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要不,我明天找明轩那小子单独谈谈?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他敢欺负晓雅,我绝对不轻饶他。”爸爸提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
“算了,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情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过多干涉,免得他们不高兴。”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还是多为晓雅做点什么吧,让她有足够的底气。”
“那我们现在能为她做的,就是给她足够的底气,让她知道自己有退路,就算以后受了委屈,也不用怕。”爸爸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嗯,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给她准备一份足够厚实的嫁妆,让她以后在婆家也能挺直腰杆。”妈妈说,语气里满是坚定。
“她一直以为我们家就是开小超市的,不知道突然给她这么多钱,会不会吓到她。”爸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现在告诉她也好,让她知道,她不比任何人差,她有我们做最坚实的后盾。”妈妈说,语气里满是对我的疼爱。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站在门外,心里翻江倒海。
什么嫁妆?什么真实家境?
我的父母一直在老家杭州经营着几家连锁超市,我一直以为家里的经济条件只是普通小康,勉强维持生活而已,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样的打算。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两天前,赵明轩又一次因为秦雨菲的事情,对我大发雷霆,这一次,他的态度比以前更加恶劣和伤人。
起因是秦雨菲在她的朋友圈里,分享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公司年度盛典的璀璨舞台上,手里捧着一个“年度卓越领袖”的水晶奖杯,脸上洋溢着自信而灿烂的笑容。
配文是:感恩公司,一百五十万的特别奖励,是对过去一年最好的注脚,未来继续前行。
赵明轩看到这张照片后,彻底爆发了,他把手机几乎戳到了我的脸上,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嫉妒。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年度奖励就是一百五十万!你再看看你,年终奖发了多少?一万块!真是丢人现眼到了极点!”他极尽讽刺之能事,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箭矢,狠狠射向我的心。
“嗯,她确实很优秀,这都是她努力拼搏的结果。”我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淡回应道,已经不想再跟他进行任何争辩了。
“你就不能学学她,有点上进心吗?你再看看你自己,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一个月挣两万块就心满意足了,真是没出息到了家!”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把我吞噬。
“我们学校的薪酬体系就是这样,我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我觉得,只要我能把孩子们教好,有没有高额奖金其实并不重要。”我解释道,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你就会找借口!永远都在为自己的平庸和无能找借口!”他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瞬间裂开了几道细纹,“秦晓雅,我真的后悔了,我后悔当初选择了你,后悔要娶一个这么不思进取的女人。”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而残忍地刺入了我的心脏,在里面疯狂地搅动,让我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既然这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心里充满了冰冷的绝望。
“因为我当初看走了眼,我以为你会改变,会为了我而努力进步,会拼命赚钱,跟上我的步伐和节奏。”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结果呢?七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个每个月只挣两万块钱的穷老师!”
“我在我自己的领域里也在不断进步,我带的学生在省市各级美术比赛中拿了很多奖,我自己也获得了不少教学方面的荣誉和肯定,这些都是我的成就和价值,只是你从来都选择视而不见!”我试图为自己辩解,证明我并非一无是处,不想被他这么彻底地否定。
“那些破奖项有什么用?能换成真金白银吗?能改善我们的生活品质吗?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只有钱才是硬道理,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他粗暴地打断我,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鄙夷,“你妹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有钱才有地位,才有尊严,才有一切!”
“我不想再听到你提雨菲了!”我终于彻底爆发了,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有着不同的人生追求和价值观,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绑在一起进行比较?”
“不同?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流着一样的血,凭什么差距能有天壤之别?她能赚大钱,你为什么就不能?”他声嘶力竭地质问,情绪激动到了顶点,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是因为我们的选择不同,我们的价值观不同!我追求的是精神的充实和内心的平静,而你追求的是物质的丰裕和世俗的成功,我们根本就不是同路人,走在不同的道路上!”我大声地回应他,心里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那天我们吵得天翻地覆,家里的东西被摔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最后我摔门而出,在宁波深夜寒冷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了整整一夜。
凌晨时分,我疲惫不堪地坐在姚江边的一条长椅上,看着东方的天空逐渐泛起朦胧的灰白色,心里一片空茫,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是妈妈打来的,让我冰冷的心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晓雅,你现在在哪里?天这么冷,你怎么还不回家?”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还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妈,我在外面散散步,透透气,马上就回去了。”我哽咽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想让她过分担心。
“孩子,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妈妈说,千万别一个人憋在心里,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是你随时可以停靠的港湾。”她温柔地安抚我,语气里满是毫无保留的疼爱。
“妈,如果……”我停顿了许久,才艰难地、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如果我现在说,我不想结婚了,你们会怪我吗?会觉得我给家里丢脸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信号中断了,心里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傻孩子,婚姻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幸福和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无条件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这边。”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力量,让我瞬间泪如雨下。
“可是,婚礼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所有亲戚朋友都通知了,酒店、婚庆全都定好了,现在突然取消,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也太丢人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我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心里充满了现实的各种顾虑和压力。
“再久的准备,再盛大的场面,也比不上你一辈子的幸福来得重要。”妈妈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晓雅,你要永远记住,你是我们秦家的女儿,你想做什么就勇敢去做,我们绝不允许你受半点委屈。就算婚礼取消了,天也塌不下来,有爸爸妈妈在,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
“妈……”我泣不成声,心里所有的委屈、压力和迷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快回来吧,妈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莲子银耳羹,等你回来喝,暖暖身子。”她说,语气里是能融化一切寒冰的温柔。
挂断电话,我凝望着江面上缓缓升起的朝阳,那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光芒渐渐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让我混乱的内心,逐渐清晰和坚定起来。
我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如果赵明轩的态度依旧如此,不尊重我,不珍惜我,始终把我视为他的污点和累赘,那么我宁愿忍痛放弃这七年的感情,也绝不踏入那座可能埋葬我一生的、名为婚姻的坟墓。
七年的感情固然刻骨铭心,充满了回忆,但绝不能以牺牲自我、磨灭尊严、放弃追求为代价。
06
昨天,也就是婚礼的前一天,爸妈把我叫进了他们暂住的酒店套房,脸上带着一种我很少见到的、严肃又郑重的表情。
“晓雅,有些事情,我们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不能再继续瞒着你了。”爸爸的表情异常严肃,让我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什么事?爸妈,你们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我好奇地问,心里充满了疑惑。
“你可能一直以为,我们家里的条件很普通,只是开了几家小超市,勉强维持生计。”妈妈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眼神坚定,“但其实……情况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说到一半,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用词,考虑该怎么跟我说才合适。
“其实,我和你妈这些年在杭州经营的生意,规模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早就不是几家小超市那么简单了。”爸爸接过了话头,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内容却足以让我震惊。
“大得多?有多大?”我感到非常意外,心里充满了好奇,同时也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我们在长三角地区,拥有超过八十家‘家家乐’品牌连锁生活超市,同时还投资控股了两家规模不小的物流配送公司和一家食品加工企业。”爸爸用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继续说道,“整个集团的总资产,经过专业机构评估,大概在二十个亿左右。”
“什么?!”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爸,妈,你们……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们家……我们家竟然这么……这么有钱?”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我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当然是真的,我们怎么会拿这种事情骗你呢。”妈妈微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些许歉意,“你妹妹雨菲是知道家里真实情况的,所以她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深圳闯荡事业,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兴趣和抱负去选择,不用为基本的生计发愁。”
“可是,为什么你们一直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我们家就是最普通的工薪家庭,甚至还要省吃俭用。”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完全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个颠覆性的信息。
“因为你从小就独立、有主见,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爸爸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骄傲,“我们不想用金钱来干扰你的选择和判断,不想让你因为家里条件优越就变得浮躁,失去自己奋斗的目标和动力。你选择当一名老师,是因为你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份事业,热爱那些孩子,而不是因为你不需要为生计发愁。这样的选择才是最纯粹、最珍贵的,我们不想破坏这份纯粹。”
“现在选择告诉你,是因为你要结婚了。”妈妈紧紧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有力,“作为父母,我们必须给你足够的底气和保障,让你在未来的婚姻生活里能够挺直腰杆,不受任何人的轻视和欺负,让你清楚地知道,你永远都有最坚实的后盾和退路。”
“晓雅,你不比任何人差,你只是选择了一条与众不同,但同样值得尊重和骄傲的道路。”爸爸看着我,语气里满是自豪,“教书育人是功在千秋的善事,是真正在为社会做贡献,我们一直为你感到骄傲,从未觉得你的职业低人一等。”
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滚烫的、感动的泪,是释然的、温暖的泪,心里充满了父母对我深沉而无言的爱与呵护。
“我们给你准备了七千八百万现金,作为你的嫁妆,这是完全属于你个人的财产,由你自由支配,任何人都无权干涉。”爸爸的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你将来的人生道路如何选择,无论你遇到什么风雨,你都要记住,你永远都有家这个温暖的港湾,永远都有退路,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爸、妈……”我哽咽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他们,感受着他们怀抱的温暖和那份沉甸甸的、无私的爱。
今天,也就是婚礼举行的当天清晨,我收到了父母的银行转账,手机短信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屏幕上的信息清晰地显示着:您的账户收到转账 78,000,000.00 元,附言:嫁妆,愿你一生顺遂无忧。
我凝视着屏幕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感动,有释然,更有一种深深的庆幸。
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需要等待别人来认可和拯救的灰姑娘,却殊不知,我早已是拥有独立王国和无限底气的公主。
我拥有世界上最爱我的父母,他们就是我最强大的后盾和铠甲。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赵明轩,让他知道,他并没有娶错人,他的未婚妻,并非他口中那个一无是处、只会给他“丢脸”的“穷教书匠”。
她有着他想象不到的底气和资本,她选择教师这份职业,纯粹出于热爱,而非别无选择。
晚上七点多,赵明轩终于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难看,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还是身体不舒服?”我按捺住心中的波澜,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关切地询问,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想要挽回什么的念头。
“今天下午,我见到你妹妹秦雨菲了。”他冷冰冰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
“雨菲?她来宁波了?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有些意外,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她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嗯,她开着她那辆扎眼的玛莎拉蒂,在市中心君悦酒店的咖啡厅请我喝下午茶。”赵明轩的语气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讽刺,眼神里交织着嫉妒与愤懑,“她那副做派,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有钱,真是肤浅又张扬。”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们聊得怎么样?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她见一面,好好说说话。”我不明白他为何又因此不高兴,试图让话题走向正常。
“好什么好?”他猛地转过身,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她拐弯抹角地跟我说,让我以后对你好一点,说你心思单纯善良,容易吃亏受伤,让我多包容你、体谅你。”
“雨菲那是关心我,她是我妹妹,自然希望我过得好,她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想太多了。”我解释道,希望他能理解妹妹那份单纯的关心。
“关心?”赵明轩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讥讽,“她那根本就是在炫耀!炫耀她有钱有势,炫耀她比你强了千百倍,炫耀她可以像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一样,随时对我们这段婚姻指手画脚、施舍怜悯!她就是想让我知道,没有我赵明轩,你秦晓雅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比现在更好!”
“你真的想多了,雨菲根本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人,她只是单纯地希望我幸福而已。”我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心里对他这种偏执的解读感到一阵疲惫和厌烦。
“她是不是那种人我不关心,但我知道的是……”他一步步逼近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下来,“你妹妹一个月挣八十万,年终奖上百万!而你,一个月才挣两万块,年终奖只有可怜的一万!你真是给我丢尽了脸面!等结了婚以后,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出去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免得让我在朋友、客户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这句话,像一道撕裂夜空的凌厉闪电,又像一记猛烈的重锤,在我头顶轰然炸响,彻底击碎了我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和留恋。
我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显示着七千八百万到账的银行短信,依旧明晃晃地亮着,那些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想告诉他我真实的家庭背景,不想告诉他我刚刚收到了一笔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嫁妆,更不想告诉他,我秦晓雅,从来都不需要、也不屑于依靠任何人的认可或施舍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自己就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去过任何一种我想要的生活,选择任何一份我热爱的事业。
“赵明轩,你心里,真的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吗?觉得我让你这么丢人,这么难以启齿?”我抬起头,异常平静地迎上他充满鄙夷和怒火的目光,心里已经如同一潭古井,再也不会为他泛起任何波澜。
“当然,我早就想把这些话跟你说清楚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等结了婚,你就安心待在家里,把家务打理好,把我的生活照顾好,这就行了。外面那些需要抛头露面的社交场合,你就别去了,我丢不起那个人,也不想一次次跟人解释我为什么娶了个小学老师。”
“丢人?”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但心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那好,既然我让你觉得这么丢人,这么不堪,那么……”
“那么怎么样?你还想悔婚不成?”他不屑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笃定,似乎认定了我绝没有勇气和资本这么做,七年的感情和已经投入的沉没成本足以将我牢牢绑住。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郁积的浊气都吐出去,然后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如今却只感到无比陌生和厌倦的英俊脸庞。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晰、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就取消今天的婚礼吧。我们不结婚了。”
赵明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显然完全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在了原地,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声音因为极度的惊讶而有些变调。
“我说,取消婚礼,我们分手,不结婚了。”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颤抖,只有斩钉截铁的坚定,“我想了很久,我们之间并不合适,无论是价值观还是对未来的期待,都存在着无法弥合的鸿沟。继续勉强走下去,只会是互相折磨,彼此消耗,不如现在就放手,给彼此一条生路。”
“不合适?”赵明轩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突然冷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愤怒和被冒犯的嘲讽,“我们谈了整整七年恋爱,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你现在轻飘飘地跟我说不合适?秦晓雅,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被你那个有钱的妹妹洗脑了,觉得翅膀硬了?”
“也许我确实是疯了。”我平静地回应,心如止水,“病就病在我过去七年,一直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一直没有看清楚你真实的面目,一直活在你精心伪装的假象里。”
“你……”赵明轩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显然我的决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控制。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冲向书房,脚步又急又重,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怒火、不甘以及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冰冷的得意。
几秒钟后,他拿着一个密封的深蓝色硬壳文件夹走了出来。
“砰!”
一声巨响,他将文件夹重重地摔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茶几上,巨大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令人心悸。
“秦晓雅,你以为这婚是你说结就结、想不结就不结的吗?你太天真了!”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而又带着诡异得意的光芒,让我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愣了一下,弯下腰,拾起了那个似乎承载着某种未知命运的文件夹。
手指因为一种莫名的紧张而有些轻微颤抖,我撕开了文件袋结实的密封条,从里面抽出了薄薄的几页纸。
当我看到第一页最顶端那几个加粗的、醒目的黑色大字时,我的整个身体,仿佛瞬间被冰冷的电流穿过,彻底僵住了,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文件上的那几个大字,像烧红的烙铁,又像狰狞的毒蛇,狠狠地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灼烧着我的神经,让我无法移开视线,也无法思考。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几页原本轻飘飘的纸,此刻变得重若千斤,几乎要从我冰凉僵硬的指间滑落。
“这……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我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细若蚊吟,破碎不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令人窒息的内容。
赵明轩站在我的对面,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胜利者般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得意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现在,你终于知道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冰冷地钻进我的耳朵,让我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