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市科长逼我给市长的干儿子让位置。
我立马拨打市委家属院的电话。
“爸,你什么时候有多个干儿子,我妈知道吗?”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瞬间拔高,"什么,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科长懵了!
01
三年前,我从景川大学行政管理专业毕业。
父亲赵国峰是景川市市长,母亲林秀是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按理说,我想去哪个单位,都是一句话的事。
可我爸偏偏不同意。
毕业那年,他把我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说:
"小宇,你是我儿子,这是事实,但你不能靠我一辈子。你要想在仕途上走得远,就必须从基层做起,凭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
"我给你找了个单位——市行政审批局,你去那里当普通科员,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
"记住,到了单位,不要提你是我儿子,要凭本事说话。"
我当时还不太理解,觉得父亲太严格了,可现在想想,这是他对我最大的保护和最好的培养。
入职行政审批局的第一天,人事科的张科长给我办入职手续。
"赵宇是吧?行政管理专业,不错,好好干。"张科长笑着说,"你被分配到投资项目科,科长叫王建军,是个老同志,经验丰富,你跟着他好好学。"
我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了王建军这个名字。
投资项目科,主要负责审批全市的投资建设项目,涉及房地产、工程建设、环保等多个领域,是审批局的核心部门之一。
第一天到投资项目科报道,王建军正在办公室里抽烟,桌上堆满了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就是新来的?"
"是的,王科长,我叫赵宇,今天来报道。"
"嗯。"他点点头,随手指了指角落的一张办公桌,"那是你的位置,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事叫你。"
说完,他就不再理我,继续低头看文件。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环顾四周。
办公室里一共五个人,除了王建军,还有三个同事,看起来都是工作多年的老员工,对我这个新人,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交流。
第一周,我的工作就是整理文件、打印资料、送文件跑腿,基本上是打杂。
我没有抱怨,认认真真做好每一件事。
慢慢地,我开始接触到一些项目审批的实际工作,跟着王建军学习审批流程、政策法规、技术标准。
王建军虽然对我态度冷淡,但在业务上还是会教我一些东西,我也学得很认真。
三个月后,我已经能够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项目审批了。
有一次,一个小型商业项目的审批文件交到我手里,我仔细审核后,发现项目的消防设计有问题,不符合规范。
我把问题反馈给王建军,他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说:"这种小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别那么较真。"
"可是王科长,消防设计关系到人民生命安全,如果出了问题……"
"出什么问题?"王建军打断我,"我干这么多年了,什么没见过?你一个新人,别那么多事。"
我没有再争辩,但心里已经对王建军有了不好的印象。
后来,我还是坚持要求项目方修改消防设计,直到符合规范才予以审批。
王建军知道后,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冷嘲热讽地说:
"小赵啊,你这个人太死板了,在机关里,太较真可不是好事,你以后会吃亏的。"
我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按规定办事。"
从那以后,王建军对我的态度更加冷淡了,一些重要的项目,他再也不让我接手,只让我做一些边缘化的工作。
同事们也开始疏远我,觉得我"不合群""太较真"。
我没有在意这些,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凡是不符合规定的项目,我一律不批。
一年后,我的业务能力在科室里已经数一数二,很多复杂的项目,只有我能准确把握政策要点,找出问题所在。
王建军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有时候遇到拿不准的项目,还是会偷偷问我的意见。
就在这时,"市长干儿子"的项目,来了。
02
那天下午,王建军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份厚厚的项目审批文件。
"小赵,这个项目你看看,尽快给批下来。"他说得很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项目。
我接过文件,封面上写着:"云溪地产开发项目审批申请"。
项目申报单位是景川云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地点在景川市郊区的云溪镇,计划建设一个大型住宅小区,总投资5个亿。
5个亿的项目,在景川市不算小了。
我翻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我越觉得不对劲。
首先,项目的环评报告明显不合格。云溪镇靠近景川市的水源保护区,按照环保法规,这个区域是禁止大规模房地产开发的,可环评报告里,对这个问题只字未提。
其次,项目的水土保持方案也不符合规定。云溪镇地势较高,山地较多,大规模开发会导致严重的水土流失,可方案里的防护措施明显不足。
还有,项目的用地手续也有问题。云溪镇的部分土地是基本农田,按规定不能用于房地产开发,可文件里却显示这些土地已经"合法转为建设用地",转地手续却语焉不详。
这个项目,问题太多了,根本不应该批。
我抬起头,看着王建军:"王科长,这个项目的环评报告不合格,水土保持方案也不符合规定,还有用地手续也有问题,按流程不能批。"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
"小赵,你做事太较真了。这个项目是市长干儿子的,你懂的,上面有关系,别管那些细节,赶紧批下来就行。"
市长干儿子?
我心里一惊。
我爸赵国峰是景川市市长,我从小到大跟着他长大,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干儿子"。
我爸为人正直,最讨厌那种拉关系、走后门的事,他怎么可能认"干儿子"?
更何况,就算他真有"干儿子",也不可能让这种明显违规的项目通过审批。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认真地说:
"王科长,就算是市长的关系,也得按规定办事。这个项目确实不合格,如果强行批下来,以后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王建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变得不耐烦:
"小赵,你在这个局里才三年,还嫩着呢。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我告诉你,这个项目,上面打过招呼了,必须批!"
"你要是不批,就是不给市长面子,后果你自己想。"
他这话,明显是在威胁我。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所谓的"市长干儿子",百分之百是假的。
要么是有人冒充我爸的关系,要么就是王建军和项目方串通,编造这个谎言,想借"市长"的名义,搞权钱交易。
"王科长,你确定这个项目是市长的关系?"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当然!"王建军理直气壮地说,"项目方的老板叫刘东,就是市长的干儿子,这事整个景川市都知道,你一个小科员,知道什么?"
刘东?
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我更加确定了,这就是一个骗局。
"王科长,我需要核实一下这件事。"我说。
"核实?"王建军冷笑一声,"你一个小科员,有什么资格核实市长的事?我警告你,这个项目,你今天必须批下来,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王科长,对不起,这个项目我不能批。按照审批流程,不符合规定的项目,我有权拒绝审批。"
"你!"王建军气得拍了桌子,"赵宇,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在这个局里,我是科长,你只是个科员,你敢不听我的话,我有一百种方法整你!"
"就算你整我,我也不会违规审批。"我语气坚定。
王建军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门口吼道:"滚!给我滚出去!"
我拿着文件,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我刚才的拒绝,一定会惹怒王建军,接下来他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我。
但我不后悔。
这个项目明显违规,而且很可能是有人冒充我爸的名义搞欺诈,我绝不能让它通过。
我必须查清楚这件事。
03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军果然开始针对我。
他把我手上所有的项目都收回去,不让我参与任何实质性的工作,只让我做一些打印、复印、跑腿的杂活。
科室里的其他同事看在眼里,也开始疏远我,午休的时候,他们聚在一起聊天,却刻意避开我。
有一次,我听到他们在茶水间小声议论:
"赵宇这个人太死心眼了,王科长让他批个项目,他都不批,这不是找事吗?"
"就是,在机关里,得学会变通,太较真只会吃亏。"
"听说那个项目是市长的关系,他敢得罪市长,以后有他好果子吃。"
我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回到座位上。
表面上,我按照王建军的要求,老老实实做着打杂的工作,但暗地里,我开始调查"云溪地产"这个项目。
我利用自己在审批局的权限,调出了云溪地产公司的所有注册信息。
公司法人代表叫刘东,45岁,景川市本地人,之前没有任何房地产开发经验,这是他名下的第一个地产项目。
注册资本500万,可要开发一个总投资5个亿的项目,500万根本不够,他的资金从哪里来?
我继续查,发现云溪地产的股东结构很复杂,有好几家外地的投资公司入股,而这些投资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都查不清楚。
这更加证明了我的怀疑——这个项目很可能是一个圈钱骗局。
我又调出了项目的环评报告和水土保持方案,仔细研究。
环评报告是由一家叫"绿源环保咨询公司"出具的,可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资质已经过期了,根本不具备出具环评报告的资格。
水土保持方案更是漏洞百出,里面的数据明显是胡编乱造的,甚至有些地方前后矛盾。
至于用地手续,我查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云溪镇的那块地,确实有一部分是基本农田,按规定不能转为建设用地。可文件里显示,这块地已经"合法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机关是景川市国土资源局。
我专门去了一趟国土资源局,找到一个熟悉的朋友,询问这块地的转地手续。
朋友查了半天,告诉我:"这块地的转地手续确实存在,但审批流程很可疑,好像是有人打了招呼,走了绿色通道,很多必要的程序都省略了。"
"谁打的招呼?"我问。
"不清楚,但听说是市里某位领导的关系。"朋友压低声音,"老赵,这事你别深究了,水太深。"
我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项目背后,一定有一张利益网,而王建军,很可能就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有人冒充我爸的名义,打着"市长干儿子"的旗号,欺上瞒下,这是对我爸的抹黑,也是对景川市政府公信力的伤害。
我必须揭穿这个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