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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天绕路去接初恋,老公把油卡停了,第二天我自己办了公交卡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第一次坐公交去店里,是九月十八号,迟到了十一分钟。
那个月的全勤没了。
比这更难受的是,我在车上站了四十分钟,换了一趟车,一个人都没遇上。
01早上七点二十,我从地库把车开出来,油表掉了两格。
昨天下午才加的油,我加完还看了一眼,是满的。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加油站。
出小区右转,本该上主路,我打了左转灯。
左转是滨江路。滨江路绕,绕过去要多走六公里。六公里在新区不算什么,路上空。
七点四十,我把车停在花坛边。
陆一鸣站在花坛那儿,手里提着两杯豆浆。
他拉开车门,先把豆浆放在杯架上,再坐进来。
“今天这个热。”他说,“给你带了一杯。”
“我吃过早饭了。”
“那放着,一会儿喝。”
我把车并进车道。
他把风口对着自己,把座椅往后调了两格。这两下动作他做了六周,每回都做。
“你这车比我的好开。”他说。
“都一样。”
“不一样。你这个方向轻。”
他住的小区是老小区,六层,没电梯。他在附近盘了个手机维修的铺子,走路二十分钟,坐车五分钟。
他的车送修了。他说修车的说配件要从外地调,得等。
那是六周前。
六周前他说,秋萍,能不能捎我两天。
我说行。
两天变成一周,一周变成现在。
他每回都说,明天我自己坐车。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站在花坛那儿。
这辆车是我三十八岁那年买的,落地十几万。首付我出的大半,贷款两个人还。段振华不怎么开,他上班坐地铁,说地铁稳。
“今天几点下班?”他问。
“六点。”
“那我等你。”
“你不用等我,你坐公交回去。”
“公交要倒两趟。”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你顺路。”
顺路。
我现在每天早上多花二十五分钟,多跑六公里,把他从老城区送到铺子门口,再掉头回新区。
七点四十五,我把车停在他铺子门口。
陆一鸣下车,弯腰从窗户里跟我说话。
“晚上见。”
“嗯。”
他走了两步,回头摆了摆手。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把车掉头。
回新区,八点二十,我把车停在美容院门口的车位上。
熄火之前,我又看了一眼油表。
从地库出来到现在,十八公里,掉了三格。
我在美容院干了十二年,从学徒做到店长。每天说的话都差不多:姐,您这皮肤底子好;姐,这个项目做完能提亮。
说久了,回家就不想说话。
段振华也不说。他下班回来做饭,做完饭看电脑,看到十一点。我们一天说不到十句话。
陆一鸣会说话。他上车就说,说他铺子里的事,说他昨天修了个什么机子,说哪个客人赖账。
我听着,觉得车里有声音。
我坐在车里没下来。仪表盘的灯暗下去,车里一下静了。
进店的时候,小罗在前台对单子,看见我,把今天的预约报了一遍。九点小气泡,十点半做脸,下午两点一个新娘妆试妆。
我换工服,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四十岁,眼角有纹,妆是早上在家里化的,口红掉了。
02晚上七点半到家,段振华在厨房。
他穿着围裙,正在切土豆。他切土豆切得很慢,一片一片摆整齐,像在码代码。
“回来啦。”他说。
“嗯。”
“车停哪儿了?”
“楼下。”
“今天跑了多少?”
我把包放下,去洗手。水是凉的,我冲了很久。
“没看。”
“我看了一眼。”他把刀放下,“你今天回来,油表比你早上出门的时候少了两格半。”
“你动我车了?”
“我下去拿快递,路过看了一眼。”
“你看我油表干什么?”
“我加油。”
我擦干手,转过身。
他做饭的时候话不多。锅铲碰锅,一下一下,很规律。
他在一家软件公司做测试,做了十一年。他的习惯是把所有事都记下来,日期,时间,版本。家里的水电费他也记,记在一个表格里,一个月一行。
“段振华,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他拿起刀,接着切,“这个月油卡刷了一千四。上个月八百。”
“油价涨了。”
“涨了两毛。”
我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秋萍。”他把土豆推进盆里,开水冲,“你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出门,八点二十到店。从咱家到店里,开车十五分钟。”
“我绕路买早饭。”
“哪家早饭要绕六公里?”
“你查我?”
“我算的。”他说,“我干了八年测试,最会算的就是这种差。”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还湿着。
“你在审我?”
“我在跟你说账。”
“说账。”我笑了一下,“段振华,你就为这点油钱,跟我翻脸?”
“我不算油钱。”他把水关了,“我算的是你每天多花二十五分钟,去干什么。”
厨房里静下来。抽油烟机还在响。锅里的油热了,冒起一层细烟,他把火关了。
“我送个人。”我说。
“谁?”
“陆一鸣。”
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陆一鸣。”
“对。”
“你初恋。”
“我同学。”我说,“他车在修,让我捎几天。”
“几天?”
“几天。”
“六周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秋萍,我问你一句。”他转过身,“这六周,你跟我说过一句实话吗?”
“我说了。”
“你说你绕路买早饭。”
“我……”
“你昨天说店里提前开门,要早到。”他说,“前天你说路上堵。大前天你说去加油。”
“我懒得解释。”
“懒得解释。”他重复了一遍,“你懒得跟我解释,倒有精神每天早上多跑六公里。”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他点点头,“行。从明天起,油卡我收着。”
“你说什么?”
“油卡我收着。”他把围裙解下来,“车你开着。你自己加油。”
03“段振华,你过分了。”
“我过分?”
“一张油卡。”我说,“你至于吗。”
我不觉得自己错。真的。他是我同学,他车坏了,我捎他一段,这叫什么事。
段振华就是那种人,什么都要算清楚。算到最后,人跟人之间连一点余地都没有。
“不至于。”他说,“那你别用。”
“我用我自己的钱加。”
“行。”
“你以为我加不起?”
“我没那么以为。”
他把围裙挂在钩子上,走进卧室,把门带上。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他去厨房洗碗,水声响了很久。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盆土豆。水还在滴,一滴一滴。
那天晚上各睡各的,中间隔着一床被子。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七点二十出门。
我先去了加油站。
“加两百。”
“油卡?”
“现金。”
加完,我开车去接陆一鸣。
花坛边上没人。
我按了两下喇叭,他从楼道里跑出来,头发还没梳。
“睡过头了。”
“上车。”
“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油。”
他坐进来,闻了闻。
“你车里什么味?”
“油味。”
“哦。”
一路上他看手机,我看路。
到铺子门口,他下车,说“晚上见”。
我说“嗯”。
然后我把车开到美容院,把车停好,坐在车里没下来。
我掏出手机,翻到公交集团的公众号,办了一张公交卡。
九块九押金,充了一百。
办完我把手机扣在腿上,坐了一会儿。
晚上回家,我把公交卡放在餐桌上。
段振华正在吃饭,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公交卡。”
“你办这个干什么?”
“我坐公交。”
“车呢?”
“车放着。”
他放下筷子。
“秋萍,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把油卡停了吗。”我说,“我坐公交,不花你的钱。”
“我没让你坐公交。”
“那你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告诉我,你每天早上到底在干什么。”
“我说了,送人。”
“送六周。”
“他车没修好。”
“他车修好了。”段振华说。
我抬起头。
“你说什么?”
“他那辆车,上周就出厂了。”他说,“我昨天去老城区办事,路过他铺子,看见车停在门口。”
我坐在那儿,手指头凉了。
“你去看他?”
“我去办事。”他说,“顺路。”
顺路。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我脸上一阵热。
“你看错了。”
“车牌号我记了。”他说,“你要不要我给修理厂打个电话?”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秋萍,你听清楚。”他把碗往前推了推,“我不在乎那点油。我在乎的是,六周,你每天多花二十五分钟,去接一个跟我说‘车在修’的人,而那个人车早就修好了。”
“他可能是刚提回来。”
“可能是。”
“你这个语气。”
“我这个语气怎么了。”
“你这个语气,像抓着我什么把柄。”
“我抓着了吗?”
我把公交卡抓起来,进了卧室。
我坐在床边,越想越气。行,你不让我用,我不用。
04九月十八号,星期二,我第一次坐公交去店里。
六点二十的首班车,站台上就我一个人。
车来了,我上去,刷卡,滴一声。
车上没座。我站在后门边上,扶着杆子。
开了四站,上来一群人,挤得满。有个男的背着一个大包,包角顶在我腰上。
在文化路口换了一趟。第二趟车更挤,我站在门口,门一开一合,风灌进来。
我往旁边让了让,没地方让。
车上有一股味,混着汗、早饭和别人的头发。
我穿了平底鞋,还是站不稳。刹车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扑,抓住杆子才没倒。
我以前从来不坐公交。嫌挤,嫌慢,嫌人身上的味。
这十二年在新区,我连地铁都少坐。
到店里,八点十一。
店长助理小罗在前台,看见我,愣了一下。
“汤姐,你怎么这个点?”
“路上堵。”
“你车呢?”
“放着。”
月底核考勤,全勤没了。
更麻烦的是客人。
九点半有个做小气泡的客人,等了二十分钟,脸拉得老长。
“汤店长,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
“我十点半还有个会。”
“马上,马上。”
我一边给她卸妆一边道歉。她的皮肤干,我一上手就知道她最近熬夜。我给她多敷了一张面膜,没加钱。
小罗在旁边递棉片,递完小声说:“姐,你今天手有点凉。”
“没事。”
“客人问你的事,我替你挡了。”
“好。”
她走的时候脸色好了一点,说下次还来。
我站在前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累。
那天下午,我妈打电话来。
“秋萍,你张姨说这个月的钱没到。”
张姨是我妈请的阿姨,白天去给我妈做饭、打扫。一个月一千二,一直是从家里的卡上转的。
“没到?”
“她说卡上没动静。”
“我看看。”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
转账记录停在上个月。
这个月的,没转。
我坐在店里的休息室,给小罗说了一声,提前走了。
到我妈家,张姨正在厨房洗碗。她看见我,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秋萍来了。”
“张姨,钱的事……”
“不着急。”她说,“我就是问问。你妈这两天吃药,我垫了点。”
“多少?”
“不多。”
我从包里掏钱,数了一千二给她。
她推了两下,收下了,把钱对折,塞进围裙口袋。
“你妈这个月睡得不好。”她说,“夜里起来三回。”
“我带她去看看。”
“她自己不去。她说医院花钱。”
我坐在那儿,看她把抹布叠成方块。窗外有人在楼下晒被子,拍得啪啪响。
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
“你怎么来了?”
“看看您。”
“你上个月也没来。”
我坐在她旁边,听电视里的对白。
电视里在放一个家庭剧,声音很大。我妈看得认真,其实她耳背,未必听得清。
她的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敲,一下一下。
05晚上回家,段振华在书房。
我站在门口。
“我妈那边的钱,你停了。”
他把耳机摘下来。
“什么钱?”
“张姨的工钱。一个月一千二,一直是你转。”
他看着我,看了两秒。
“我停了。”
“你为什么停?”
“我以为那笔钱你挪了。”
“我挪去哪儿?”
“你说呢。”
我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段振华,我送人,我没拿家里的钱。”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停?”
“我停的时候不知道。”他说,“我停的时候,以为这一个月的账都对不上。”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对不上的是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说不出话。
“这笔我停错了。”他说,“我认。明天我补上,补两个月的。”
他说完,把耳机戴回去。
我站在门口,没走。
“段振华。”
“嗯。”
“你就这么认了?”
“我还该怎么样?”他把耳机又摘下来,“我给你磕一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说不出来。
他把椅子转过来,面对我。
“秋萍,我们算一笔账。”
“又算账。”
“算完这一笔,我不算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六周,四十二天。你每天多跑十二公里,加上别的,一共七百多公里。”
“你连这个都算。”
“这个不用算,里程表上有。”他把纸推过来,“七百公里,按你车的油耗,五十个油。一个油七块多,三百多块。”
“三百多块。”我说,“就为三百多块。”
“我说了,我不为钱。”
“那你为什么?”
“我想知道,这七百公里,有多少是为了他。”
我看着那张纸。上面一行一行,日期,里程,备注。
他记得比我清楚。
“不全是。”我说,“我每周三上午去陈姐那儿,给她做护理。她店里走不开,我上门。一来一回四十公里。”
“陈姐?”
“我店里的老客人。一年在我这儿做十几万。”
“你上门做护理,我不知道。”
“店里派的。”
“你跟我说过吗?”
“没有。”
“为什么不说?”
“我懒得说。”我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句话难听。
他低下头,在纸上写了两笔。
“六个周三,两百四十公里。”他抬起头,“剩下的五百,还是他。”
我把手放在桌沿上,指尖顶着木头。
书房里静了。
“汤秋萍。”他把那张纸拿回去,对折,“你这句话,比那六公里难听。”
“我知道。”
“你拿这个来挡我。”
“我没有。”
“你有。”他说,“你被我抓住了,你就翻出一件我不知道的事,让我觉得我冤枉你了。”
我站在门口,手指头抠着门框上的漆。
“那六公里呢?”他问。
我不说话。
“那六公里是真的。”他说,“谎也是真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他把纸放进抽屉,关上。
06九月下旬,我又坐了十天公交。
车停在楼下的车位上,落了一层灰。我每周下去打一次火,听发动机响两分钟,再熄掉。
十月三号早上,我开车去店里拉一批货,在滨江路口等红灯。
旁边车道停了一辆白色的车。
副驾上坐着陆一鸣。
开车的是个女的,短发,戴着墨镜。她在跟他说什么,他侧过头去听,笑了一下。
绿灯亮了,白车先走。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辆车拐进前面的路口,看不见了。
后面的车按喇叭。
我这才发现绿灯了,赶紧挂挡。
到店里,我把车停好,坐在车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
方向盘上有一层薄灰。我两个星期没擦了。
那天下午,我给陆一鸣发消息。
“你车修好了?”
他回得很快。
“早修好了。”
“那你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我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我发了两个字:知道了。
“那你现在怎么走?”
“我同事顺路,她住我那边。”
“哦。”
“秋萍,你别多想。”他发过来一条,“你那儿不顺路,我也不好意思天天麻烦你。”
不顺路。
六周前他说,你顺路。
我把手机放在柜台上,去给客人洗脸。
那天下午店里忙,三张床都满了,小罗一个人跑前跑后。
我做了两个脸,一个肩颈。手上的活没停,脑子里一直在转。
我们俩认识多少年了?十八年。
十八年前他骑一辆二八的自行车,后面带人,我坐在上面,脚不敢往外伸。
那时候他说,秋萍,你以后想去哪儿,我带你。
现在他说,你那儿不顺路。
那个客人是个小姑娘,第一次来,紧张,一直攥着毛巾。
“姐,会不会疼?”
“不疼。”
“我同学说会挤痘。”
“我给你轻点。”
我给她打泡沫的时候,手很稳。做这一行十二年,手从来不会抖。
做到一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六周前,陆一鸣在我车上说,秋萍,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我当时听了,心里热了一下。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跟现在这句“你那儿不顺路”,是一个意思。
我给她洗完脸,敷上面膜,出去倒水。
走廊的镜子里,我看见自己穿着工服,头发扎得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对着镜子站了两秒,回去把面膜揭了。
那几天段振华都回来得很晚。我睡了他才回,我起来他已经走了。
厨房的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油,他没擦。以前他每天擦。
晚上我给段振华发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
“加班。”
“几点回?”
“不一定。”
那天他十二点才回。我听见门响,没起来。
第二天我一个人吃饭。煮了半碗面,吃了两口,倒了。
我把碗洗了,站在厨房里,看着台面上那层油,拿抹布擦了。
擦完把抹布洗干净,挂回钩子上。
07十月下旬,段振华开始搬东西。
先是书。他的书多,装了六个纸箱,一趟一趟搬下去。我站在客厅看着他搬,没帮忙。
“你搬哪儿去?”
“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
“为什么?”
“上班近。”
“段振华。”
他把箱子放下。
“秋萍,我们把话说清楚。”
“你说。”
“我不打算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
“就因为一辆车?”
“不是因为一辆车。”他说,“是因为六周。六周里,你每天都跟我说一句假话。”
“我说了实话,你又不信。”
“你什么时候说过实话?”
我想了想。
“我跟你说过,我送人。”
“第六周才说。”他说,“还是我算出来的。”
我不说话。
“秋萍,我问你最后一句。”他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箱子,“这六周,你有一天觉得这事不对吗?”
我张了张嘴。
有一天。
第一天,他坐我车,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我心里热了一下,那天晚上我回家看见段振华在厨房切土豆,我心里有过一下。
就一下。
“有一天。”我说。
“几天不重要。”他把箱子往上抱了抱,“重要的是,那一下没拦住你。”
他搬了四趟,最后一趟是一个装杂物的纸箱。
我站在门口。
“车你开着。”他说,“我不开了,我坐地铁。”
“油卡你拿着。”
“不用。”他说,“我自己加。”
他走了。
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我把车洗了,做了保养,里程表上的数字我看了很久。
洗完车,我把车钥匙放进玄关那个盘子里。
那个盘子是我们结婚时买的,一直放钥匙。以前里面有两把车钥匙,现在只有一把。
十二月,他回来拿最后一样东西。
一箱书,压在阳台角落,他上次忘了。
我把门开着,让他进来。
他弯腰把箱子抱起来,往门口走。
“段振华。”
“嗯。”
“车钥匙在盘子里。”
他看了一眼。
“你开着。”
“我办了月卡。”
“月卡?”
“公交月卡。”我说,“随便坐。”
他站了两秒。
“车放着可惜。”
“不可惜。”我说,“我一周开一次,去我妈那儿。”
他点点头,抱着箱子出门。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
“秋萍。”
“嗯。”
“你那个陈姐,上门做护理,路上小心。”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姓陈?”
“你上次说的。”他说,“我记性好。”
他下楼了。
我站在门口,听见他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
关上门,我回到客厅,把车钥匙挪到盘子中央,摆正。
盘子底有一圈灰,是很久没擦的样子。
我拿了块抹布,把盘子擦干净,把钥匙摆正。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下楼去站台。
天还没亮,站台上三个人,都缩着脖子。
六点二十,车来了。
我上去,刷卡,滴一声。
车上空,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开出新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把包放在腿上,看着窗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