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有一对“冤家”的名字总是被绑在一起。它们相隔不过一百多公里，却从诞生之日起就较劲了八百年。英语里专门造了个词叫“Oxbridge”（牛剑），把两所学校焊在了一起。
可你要是当着两校师生的面说“你们差不多”，大概率会被同时翻白眼。“牛是牛，剑是剑”，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场“出逃”造就的双子星
剑桥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逃离牛津”的结果。
早在1096年，牛津就有人讲学了。1167年，英王亨利二世和法王吵架，把英国学者从巴黎大学召回，禁止他们再去法国，牛津由此迅速崛起，成为英语世界最古老的大学。
但牛津的学生和当地居民关系极差。中世纪的学生“思想活跃、生活不羁、赊欠债务、酗酒闹事”，三天两头跟镇民打架。1209年，一名牛津学生在练习射箭时误杀了一名妇女，愤怒的居民冲进学堂，拷打师生，劫掠一空。
混乱中，12名牛津师生逃到了剑桥，被当地主教收容。他们在那里继续讲学，慕名而来的学者越来越多，一所新的大学就此建立。说白了，剑桥是牛津的“儿子”，但儿子长大后，再也不认这个爹。
路易七世（左）亨利二世（右）
一本书的“恩怨”
两校的徽章，把这场“父子恩怨”刻进了石头里。
两校的徽章上都有一本书。牛津的书是打开的，剑桥的书是合着的。
于是牛津人嘲笑剑桥人：“你们书都没翻开过，不学无术！” 剑桥人反唇相讥：“你们书永远合不上，太懒了！”
这种“互相看不起”渗透到了骨子里。两校师生从不直呼对方校名，只说“那另一个地方”。牛津叫“导师”（Tutor），剑桥偏叫“辅导老师”（Supervisor）；牛津的内院叫“方庭”（Quad），剑桥叫“大院”（Court）；牛津的博士头衔是D.Phil.，剑桥非要写成Ph.D.。这些细碎的差别，就是两校“维护基本差别”的方式。
牛津大学（左），剑桥大学（右）
文科与理科的“分工”
两校的“人设”，八百年来渐渐分道扬镳。
牛津出首相，剑桥出科学家。
牛津培养了27位英国首相（也有说30位），从撒切尔夫人到布莱尔到卡梅伦，一水儿的牛津出身。牛津前校长理查森说得很直白：“牛津更关注公共生活，更多学生选择投入公众事业。”
剑桥呢？牛顿、达尔文、霍金、图灵、克里克——改变世界的科学家名单长得离谱。剑桥前校长图普说：“历史上，人类知识中最为根本的发现，极大部分出自剑桥。”
当然，牛津人不服。在剑桥住了45年的麦克法兰教授——他自己是牛津本科、牛津博士——说了一句让两边都不高兴的话：“他们说得不对。”在他看来，剑桥更美、天才更多，比如发明了抽水马桶的约翰·哈林顿。
“数学桥”的传说：牛顿没建过
剑桥最有名的传说之一，是皇后学院的“数学桥”。
据说这座桥是牛顿设计的，没用一根钉子。后来学生好奇拆开研究，却怎么也装不回去，只能用钉子重新钉上。
故事动人，可惜是假的。数学桥建成时，牛顿已经去世22年了。但剑桥人不在乎真假——游客来了，看一眼桥，听一段传说，笑着走开，就够了。
就像三一学院大门顶上那座亨利八世雕像，手里握的其实是一根椅子腿——哪个调皮的学生夜里换的，校长非但没追究，反而觉得“剑桥学生就是与众不同”。
牛津校徽（左）剑桥校徽（右）
结语
牛津像一座城里的大学，学院散落在城市各处，建筑沉稳得像老绅士；剑桥像一座大学里的小镇，剑河穿流而过，撑篙人在船尾一杆一杆地撑着，把叹息桥和数学桥串成一条线。
两校之间甚至没有直通的铁路，要从一个去另一个，得绕道伦敦。这大概是“牛剑之争”最隐喻的注脚——离得越近，越要绕远路。
牛津说：我的书永远打开。剑桥说：我的书从不打开。八百年的“冤家”，说到底，不过是两个都想证明“我比那个地方更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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