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煎蛋糕,全名野煎鸡蛋糕。浦东本地闲话中,“煎”、“鸡”音近,两字连读略显拗口,因此,人们日常聊天中更习惯简称其为“野煎蛋糕”。
野煎蛋糕之“煎”,表明了其烹饪手法;而叫法中加一“野”字,旨在与当时市面上流行的正宗鸡蛋糕相区分。
野煎蛋糕与鸡蛋糕,若从用料上来说,两者核心差异在于鸡蛋含量的高低。
正宗鸡蛋糕口感好,鸡蛋用料足,但对六七十年代的浦东农村人们而言,并非寻常吃食。
记得,我读小学那会儿,90年代末,正宗的鸡蛋糕,仍旧是稀罕的小吃。至于,野煎蛋糕,苦于当时零花有限,我每周最多吃一两回。
那时候,三墩老菜场里,有位爷爷守着他的小小摊,专做野煎蛋糕。每逢周五放学,我总循着香气直奔他的摊前,看他做野煎蛋糕。
记忆中,爷爷有一个制作野煎蛋糕的老旧铁模具,可同时做六只野煎蛋糕。他每次都是先往六个凹槽中各抹上一点油,油温微热,随即将提前调配的鸡蛋面糊,倒入模具中。而后,填入经典的豆沙馅。紧接着,在馅料上再盖一层鸡蛋面糊。最后,将整个铁板合上,均匀加热。不消片刻,打开模具,一板六只野煎鸡蛋糕便初步成型。
紧接着便是“重头戏”,即要将每只野煎蛋糕覆上薄薄的琥珀色焦糖层。爷爷每次都是将适量白砂糖洒在铁板上加热,干热一会儿后,再用小铁钳一一夹起野煎蛋糕,将蛋糕的某一面,快速地在铁板上刷焦糖。如此循环轻压数次,直至每只蛋糕均覆上糖脆。末了,给每只蛋糕撒上几粒白芝麻做点缀。
直至这套行云流水的工序完成,这一板六只的野煎蛋糕,才算正式新鲜出炉!
每次看完爷爷制作完一板野煎蛋糕,我总会带上两只。爷爷每次都会将两只野煎蛋糕焦糖化的一面,朝里对合,装入四方薄纸袋中。这样拿着,手上不易沾到糖脆。待到想吃时,再将两只蛋糕轻轻分开,吃起来文雅些。
后来,老菜场搬至东边不远处,而我也因转学离开了三墩。多年后故地重游,却再没见过那位做野煎鸡蛋糕的爷爷。
野煎蛋糕,现在依旧常见于上海的许多小镇。我尝过不少版本的野煎蛋糕,味道大抵与小时候吃到的相差无几。所不同的是,如今的野煎鸡蛋糕,有一个更为人熟知且颇有意趣的名字:海棠糕。
当然,作为土生土长的上海农村人,我更喜欢“野煎蛋糕”这一名字。这一质朴甚至略显老派的名字里,藏着野煎鸡蛋糕的来处和简朴年代的饮食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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