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契奇刚认输，克宫就坐不住了。

当地时间10月25日晚，武契奇公开承认，由塞尔维亚前进党主导的选举联盟败选。初步结果显示，由学生运动推动的“学生名单”获得约53%的选票，预计拿下国民议会250个席位中的140席，武契奇阵营得票率约39%，预计获得103席左右。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选举失利，而是塞尔维亚政坛十多年来最大的一次变动。武契奇长期主导塞尔维亚政治，如今不仅败选，对手还有望单独组阁，意味着贝尔格莱德的权力结构真要变了。

就在武契奇认输还不到24小时，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便公开喊话胜选者。俄方表示，愿意继续全面发展同塞尔维亚的关系，希望新的政治力量能够“建设性地”看待对俄合作。

佩斯科夫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与俄罗斯合作，符合塞尔维亚的利益。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示好，实际上也是在提醒对方，武契奇可以下台，但俄塞关系不能跟着下台。

俄罗斯之所以这么快发声，是因为它不能确定，塞尔维亚换了执政力量之后，会不会连外交方向也一起改变。武契奇执政时期，塞尔维亚一直在俄罗斯与西方之间走钢丝。一边是推进加入欧盟，吸引欧洲资本，维持同美国的沟通，另一边是拒绝跟随欧盟制裁俄罗斯，继续购买俄罗斯能源，并在科索沃问题上依靠莫斯科的支持。

这套路线看上去左右摇摆，实际上很符合塞尔维亚的处境。塞尔维亚国力有限，又处在巴尔干这个地缘关系复杂的地方。它不可能完全无视欧盟，因为欧盟是塞尔维亚最重要的贸易和投资来源之一，它也不能轻易得罪俄罗斯，因为双方在能源、外交和安全问题上有着现实合作。

武契奇最擅长的，就是在几个大国之间留出空间。谁都不得罪，谁的好处都想拿一点，同时尽量不让塞尔维亚被任何一方彻底控制。

对俄罗斯而言，这样的伙伴虽然算不上完全可靠，却已经相当难得。

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多数国家加入对俄制裁，塞尔维亚却始终没有跟进。欧盟多次要求贝尔格莱德在外交政策上与欧盟保持一致，武契奇顶住了压力，理由也很直接，塞尔维亚不能拿自己的能源安全和国家利益冒险。

如今，武契奇突然败选，莫斯科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关系不错的政治人物，更可能失去欧洲为数不多的外交支点。

塞尔维亚虽然不是欧盟成员，却一直在申请加入欧盟，虽然没有加入北约，却几乎被北约国家包围。这样一个国家坚持军事中立，又不参加对俄制裁，对俄罗斯来说，政治意义远远超过它的国土面积和经济体量。一旦塞尔维亚全面转向欧盟和美国，俄罗斯在巴尔干地区的影响力就会明显收缩。佩斯科夫如此迅速地向胜选者递话，正是想在新政府还没有组成之前，先把俄罗斯的态度摆到桌面上。

不过，并不能把胜选的“学生名单”简单说成反俄力量。

这支力量最初并不是靠外交议题起家，而是由一场持续近两年的抗议运动发展而来。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雨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学生和民众认为，事故背后暴露的是工程监管失职、权力寻租和政府问责不足。抗议者最初要求查清事故责任，后来逐渐把诉求扩大到反腐败、司法独立、媒体自由和选举公平。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学生名单”从街头走进选举，最终击败了长期执政的前进党。

所以，大量选民把票投给他们，首先是在表达对国内治理的不满，而不是要求塞尔维亚立刻与俄罗斯翻脸。

更重要的是，“学生名单”并不是一个立场完全统一的传统政党。其内部既有亲近欧洲的自由派，也有强调国家主权和军事中立的保守派。这个联盟能够在反对武契奇的问题上站在一起，不代表他们对俄罗斯、欧盟、北约和科索沃问题都有一致答案。

胜选阵营此前还公开表示，将继续坚持军事中立，不推动塞尔维亚加入北约，也不会参加对俄罗斯的制裁。至少从目前释放的信号看，它还没有准备全面推翻武契奇时代的对外政策。

这也解释了佩斯科夫为什么没有用强硬口气施压，而是把对俄合作说成“符合塞尔维亚利益”。

莫斯科是在告诉胜选者，你们可以批评武契奇，也可以清查他的政府，但不要把俄罗斯当成前任留下的政治包袱。俄塞合作并非武契奇的私人项目，而是同塞尔维亚的能源、外交和安全利益绑在一起。

这番话既给新政府留了台阶，也提前给它出了一道难题。

“学生名单”在竞选期间可以把重心放在反腐败上，但真正开始执政以后，它就必须处理外交问题。如果新政府想要加快加入欧盟，布鲁塞尔很可能要求塞尔维亚在对俄制裁、能源政策和外交立场上作出更多让步。到时候，新政府就不能继续用模糊表态拖下去，必须在俄罗斯与欧盟之间找到新的平衡。

但塞尔维亚也没有说转向就转向的条件。

首先是能源问题。俄罗斯长期是塞尔维亚重要的天然气供应方，双方在天然气管道、供应合同和石油企业方面联系很深。如果新政府突然减少对俄合作，能源价格、企业成本和居民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其次是科索沃问题。俄罗斯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长期支持塞尔维亚在科索沃问题上的立场。塞尔维亚如果主动疏远俄罗斯，就等于削弱自己在联合国体系内的重要支持。

还有国内民意。俄塞两国有着长期的历史、宗教和文化联系，塞尔维亚社会中仍有不少人对俄罗斯抱有好感。任何新政府如果突然全面反俄，都可能在国内引发新的对立。

因此，武契奇败选，确实给俄罗斯带来了坏消息，但还谈不上塞尔维亚马上就要倒向西方。新政府可能更重视欧盟，也可能重新审视同俄罗斯的关系，却很难完全抛弃武契奇留下的平衡路线。

佩斯科夫的那句话，说是祝贺，不如说是提前打招呼。

莫斯科可以接受塞尔维亚换人，却不愿看到塞尔维亚换边。真正的考验，也不是胜选者现在说了什么，而是西方将制裁俄罗斯的要求再次摆上桌面时，新政府究竟会怎么选。



#俄希望塞胜选者建设性对待对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