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苏怀囚在山洞里,
用铁链拴着他,日日放他的心头血。
又找来妖界最丑陋的女妖们侮辱他,
他赤裸的身体遍布红痕,绝望的眼睛看到我时全是恨意。
“我是毒辣的妖物,如今你是残破不堪的仙君。”
看着他恨不得撕碎我的样子,我贴上他的耳畔继续说道:“苏怀,你说这样的我们是不是很般配?”
昏暗的山洞中,苏怀虚弱地躺在石床上,修长的四肢被千年玄铁打造的铁链紧紧拴在石壁上,他脸色乌青,俨然中了毒,却依旧俊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堂堂仙山门的捉妖仙君也有这样的一天?”
我盯着面前的男人掩嘴轻笑,他双手紧紧抓着腕上的铁链,手上青筋暴起,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呶呶……杀了我……”
他声音暗哑,说话咬字极重,看来蛛毒已经发作了。
我是八脚蜘蛛精,最擅长用毒,尤其是这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剧毒。
“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长命万岁,日日守着你,日日折磨你,要你日日夜夜都在为当年之事忏悔!”
我嘴里噙着笑,眼睛里全是病态的疯狂,而苏怀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逐渐黯然下去。
突然,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两手想要捂住胸口,却因铁链束缚着僵持在半空中。
蛛毒更诛心,
这是我专门为苏怀研制的毒种,名为穿心。

苏怀是仙山门捉妖一族中鼎鼎有名的仙君,而我是恶名远扬的八脚蜘蛛精。
仙山门向来视我们妖族为卑劣狠毒的物种,恨不能赶尽杀绝。
我以为苏怀和他们不同,可当我们被追杀到走投无路时,他为了保全自己,一剑刺穿了我的心脏。
“我怎会和你妖类共度一生!”
他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鄙夷和轻蔑,我瞬间明白了。
我们之间从未改变过。
他是高高在上的捉妖仙君,
而我是卑劣如泥土的恶毒小妖。
这一剑斩断了我和他的情丝,清明了我的双眼,可惜我不能亲手杀了这个负心汉。
好在老天有眼,我苏醒于百年后的一个山洞。
八脚健全,修为大涨,
我发誓不报仇决不罢休!
蛛毒每日发作时效只有一刻钟。
此时苏怀脸色惨白,汗水把衣衫浸透,整个人像是在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我缓缓靠近他,豆蔻色指甲抚上他的脸来回摩挲。
“这就不行了?”
他虚弱地看向我,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伸出身后锋利的蛛脚,伴随着一声“刺啦”声,苏怀白皙的胸膛暴露在我面前。
“呶呶……”
他瞳孔不断放大,就连发出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冰冷的蛛脚在他温热的胸口处来回抚摸,引得他阵阵战栗。
或许是觉得太过屈辱,他紧紧闭着眼睛。
突然,蛛脚停在他的心脏处,宛如当年他一剑穿心般,一点点刺入他的心脏。
他拳头紧握,好看的眉眼因痛苦扭曲的有些狰狞,下唇被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心头血流出时,我手快地让它滴进一个玻璃瓶中。
鲜红的血液瞬间在瓶中散开,仿佛夏日盛开的花朵,妖艳又动人。
蛛脚收回,我熟练地把治伤良药敷在他的胸口,他眉头逐渐舒展开,身体也放松了不少,看来这药确实有效。
只是不知,当他知道这药如何来的时……
我生怕他听不清楚,提高了嗓门说道:“仙君身上提出来的妙药,果然是神效!”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脸上带着要杀人的愤怒,想要坐起来却被铁链直直地拽了回去,他四肢胡乱踢打,铁链被晃得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你这狠毒的妖!”
“用人身炼药!你怎变得如此歹毒!”
我冷眼看着他发狂,趁他张嘴之际一粒小药丸滑入他的喉中。
这可是我从蛇妖那儿得来的宝贝。
纵使是大罗神仙,也在所难逃。
苏怀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脸上,身上红的发烫,仿佛血液都在沸腾。
冰凉的手指缓慢地划过他细腻光滑的皮肤,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看到他眼中明显的欲念,我低头用唇轻轻略过他的唇。
感觉到他想要靠近却又极力地隐忍,我轻笑开口。
“选我还是她们?”
我放缓语速,带着明显的诱导。
而我身后几个妖中最低等的中年女妖如狼似虎地盯着苏怀。
苏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女妖们,无助地蜷缩起来,曾经眼睛里的高傲如今全被哀求替代,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呜咽地恳求道:“呶呶……放过我……”
看来他还是没学乖……
我冲身后摆了摆手,女妖们蜂拥而上。
她们都是我从妖界精挑细选来的,
肥的,丑的,残的,应有尽有。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射在石床上。
在阳光的笼罩下,苏怀白皙的皮肤晶莹又剔透,只是身上交错遍布的青紫色痕迹显得惊悚又骇人。
我拿过锦被轻柔地盖在他身上,他眼神空洞,任由我触碰,整个人毫无生机。
凌厉的眼神扫过跪在一旁的女妖们,她们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我帮他掖好被角,语气温柔却带着狠戾。
“伤害你的人,我通通送她们下地狱!”
跪地的女妖还没反应过来,蛛脚便一招封喉,鲜血四溅,我看到苏怀的眼睛动了动。
我坐在他身旁,帮他擦拭脸上沾到的血迹。
他终于看向我,只是眼神陌生的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我是毒辣的妖物,如今你是残破不堪的仙君。”
我话音一落,他脸色骤变,眼睛狠狠地盯着我,似是要把我撕碎一般。
有爱才会恨。
这比刚刚那陌生的眼神相比,顺眼的多。
我心情大好,贴上他的耳畔娇羞问道:“苏怀,你说这样的我们是不是很般配?”
“呶呶,放我走……”
他声音如被撕裂般沙哑的不像话,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想要走。
“如今你沾染了妖气,你以为仙山门还能容你?”
山洞一阵死寂,苏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苏怀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我凭着记忆来到苏怀曾经的住所。
可记忆中简单精致的小院如今竟是这般破烂不堪。
满院的芍药花被比我膝盖还要高的野草替代,我推门而入,摇晃的木门发出吱呀的老旧声音,紧接着迎面扑来潮湿的尘土味。
看来苏怀早就不住这了……
“呶呶!”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夹带了太多的恨意。
转过头去,发现来人竟是清音。
我跟在苏怀身边时,清音就在,虽是仆,却和苏怀感情深厚。
“你还有脸回来?”
“你可知你把主子害的有多惨!”
清音死死地盯着我,好像稍不留神就能扑上来咬我。
“能有被自己最爱的人一剑穿心惨?”
我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身后的蛛脚调皮地在他心脏处比划,似要作剑穿心一样。
清音脸色瞬间煞白,看来被我吓得不轻。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神儿来说道:“主子不见了,我是来寻主子的。”
语气冷淡疏远,更像是在下逐客令。
见到他,也算是目的达到了。
抬手白色蛛丝飞出悬挂在远处的树枝上,手腕一紧我整个人飞身而去。
“拿几件换洗衣服,送到常青峰山洞。”
清音办事向来麻利,我率先回了山洞帮苏怀处理身上的凌乱。
我小心地帮他擦拭身体,可还是牵扯到了他的伤口。
他疼的额头又沁出了汗,可看到自己一丝不挂地暴露在我面前时,苍白的脸上立即升起两块红晕。
“呶呶……”
他声音暗哑带着病态的虚弱,看向我时眼神柔软带着一丝恳求。
这样的苏怀,是我从没见过的。
我痴痴地盯着他,如被蛊惑般贴上他冰凉的唇,他想要推开我,但被禁锢的双手只能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我顺势把他抵在石壁上,加深了这个吻。
洞口隐约传来脚步声,我还未来得及松开苏怀,就听见两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在对主子做什么!”
“大胆蛛精,竟敢如此辱没我仙山门!”
清音身旁站着一个和苏怀年纪相仿的男人,没想到他竟请来了仙山门的新掌门苏祯。
我被追杀时,他没少出力,正好他自己送上门来,前仇旧账一起算!
手腕一翻白丝在清音腰上一卷,他就被带到了石床上。
“给你主子穿好衣服!”
话音刚落,我飞身出山洞准备迎战。
苏祯的修为不是仙山门最高,和苏怀比更是不堪一提。
但为人自负,好出风头。
“你们退后,本掌门要手刃妖蛛祭祀被她虐杀的同门!”
他吹着以前还不曾长的八字胡,说的铿锵有力。
正好我也想试试,百年他是否有了长进。
身后的蛛脚骤开,我先一步飞身冲向他,他拿出仙袁剑直逼我的头部。
我眯起眼睛,这剑曾经在苏怀手上。
头一歪,身后的蛛脚一只抢剑,一只刺向他的肩膀。
苏祯还是这样急躁,连我是故意暴露头部都看不出。
蛛脚在我背后顽皮地把玩着仙袁剑,而苏祯一手捂着肩膀,满脸狠毒地看着我。
“你这妖蛛,竟敢夺我仙家之物!”
我无辜地看向他,一脸诚恳:“你过来拿,我就还你。”
苏祯盯着我,猜测我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蛛脚把剑送到我身体前,他才踱步往前走。
可刚走两步,他便单膝跪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你……你下毒!”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故作惊讶地反问他:“堂堂仙山门掌门,竟不知八脚蜘蛛有毒?”
苏祯被气的又是吐了一口鲜血,众弟子上前,却无一人敢来和我迎战。
蛛脚迫不及待地向前伸展,众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就在我要一网打尽时,清音慌忙地从洞内跑出。
“主子说了,若是你杀了他师弟,他也不会独活!”
我冷眼看着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玩物而已,他以为他是谁!”
清音气恼地跺跺脚又跑回了洞内,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扫视众人说道。
“剑我留下了,人滚!”
苏祯虽不服,但还是被众弟子们抬走了。
回到山洞内,苏怀已经穿好了衣服,而清音守在石床旁。
“衣服放下,你回吧。”
清音看着我点了点头,答应的意外爽快。
只是临走时他故意靠近苏怀,两人不知道低语了什么。
“呶呶,有没有受伤?”
清音走后,苏怀神色复杂地看着我问道。
口气依旧清冷,却难掩关怀。
心里仿佛被什么牵动,泛起阵阵涟漪,我实在懊恼,仅仅一句话,我就忍不住地窃喜。
我把仙袁剑扔给他,板着脸说道:“你的!”
他激动地坐起身,看了看石床上的剑,又猛地看向我。
他眼角微红,嘴唇微张带着颤抖。
“你真把他们杀了……”
原来,他以为我杀了苏祯。
在他心里,我永远是杀人如麻,心狠毒辣的妖。
“是!”
他从来就不信我。
我以为苏怀会恨死我,可接下来的日子他对我出奇的温柔。
“呶呶,你以前最喜欢我为你画眉。”
我半倚在石壁上,他手拿着黛笔认真地在我脸上描绘,除了铁链发出的叮当声,他一丝不苟的样子一如从前。
“呶呶,你这样真好看!”
他嗓音清澈温柔,盯着我时眉眼带笑,一缕碎发遮到我额前,他上前想要帮我理,可听到铁链的叮当声,他懊恼地低下了头。
我看向他早已磨红的手腕,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深夜,山洞仅靠几只蜡烛照明。
躺在蛛丝床上小憩的我,隐约听见苏怀痛苦地呻吟声。
他脸色如纸般苍白,紧紧咬着牙关。
穿心毒就是这样,越到后期,越痛苦。
他在石床上疼的滚来滚去,然后猛地坐起来,竟想用头去撞墙。
我飞身过去,他撞到了我怀里。
他浑身冰的吓人,本能地抱着温暖的我不撒手,手腕已经被铁链拽的血肉模糊,我让他松手,他却抱得更加用力。
“啪嗒”,铁链掉落在地上,我拥住苏怀一同躺在石床上。
他的脸近在咫尺,能够清晰地看到他扇子般的睫毛轻轻颤动,我含住他的唇,送入一点缓解痛苦的解药。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似是进了梦乡。
我紧紧拥着他,在他耳边重复说道:“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身边的人缓缓睁开眼,而他的手还环在我的腰上。
他红着脸收回手,看到腕上的铁链不在时,他微微一愣,然后贴在我的颈间轻声说道:“呶呶,以后我们就住在这洞里,让我对你好,补偿你好不好?”
声音温柔的如春天的微风,拂过我的脖颈一阵酥酥麻麻,我抬头看向他,明亮的眸子一闪一闪满是期待。
我点了点头,紧接着被拥进火热的怀抱。
我的心贴在他有力的胸膛上,整个山洞只听得见咚咚有力的心跳声。
我不再局限他的活动范围,他欣喜地带我四处乱逛。
他会为我采晨间的露水,摘峭壁的鲜花,甚至摘来野菜要洗手做羹汤,虽然妖无需进食,但我依旧全都吞下了肚。
落日给常青峰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我靠在苏怀怀里看晚霞漫天。
夕阳下,晚风轻拂,我们的身影一长一短交错纠缠。
突然,苏怀推起我,他眉头紧锁,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毒又发作了。
他疼的在地上滚作一团,脸色涨红,眼部凸出,然后猛地滚到我脚下,抓住我的裙摆恳求:“呶呶……救我……”
我蹲下身,摸摸他的脸:“只要乖乖在我身边,以后都不会疼。”
我勾起他的下巴,同上次一样,用唇注入解药。
贴上他的唇的那一秒,他反客为主,热情的仿佛要把我吞噬掉。
次日清晨,我在苏怀宠溺又温柔的吻中醒来。
“呶呶,走,带你去摘紫檀花!”
我懒懒地走下石床,任由他拽着我走在山林间。
一早的山林带着晨露的味道,清爽又香甜。
我跟着苏怀走了好久,可都没有看到紫檀花的痕迹。
突然在一峭壁下,他停住了脚步。
我屏住呼吸看向四周,同样是山林间,但此处却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
我想把苏怀拽到身后,他却巧妙地躲了过去。
我一脸疑惑,看向他时发现他脸上全是寒意,他快速地后退,直到脱离我的“保护圈”。
瞬间他身后出现一群人,清音,还有仙山门两位长老。
我顿时明白了……
又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我顺着声音看去,峭壁上站满了弓箭手。
四面八方布满了仙山门的人,这真是瓮中捉鳖的好地方。
我眼神跃过人群看向苏怀时,发现他也同样在盯着我。
“蛛毒只有我能解。”
“我若是葬身在此,那你便为我陪葬吧!”
他神色复杂,脸上全无血色,勾了勾嘴角无奈说道:“你不该杀苏祯。”
我刚要反驳,苏怀身旁的长老一记火球扑向我。
腕间的白丝勾住峭壁的石头,我向上一跃躲了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位长老也加入了战斗。
“仙山门厉害啊,不仅以老欺小,还以多欺少!”
我嘴上不饶人,其实脑子飞速地思考如何溜之大吉。
缠斗间,年长的长老被我的蛛丝缠住慌忙撤退,我乘胜追击,后背却猛地一痛。
蛛脚及时撑住身体,我才没有踉跄倒地。
而此时苏祯拿着弓箭,得意的从树后走了出来。
“妖蛛,你也有今日!”
我强忍着痛抬起头,余光瞥到苏怀脸色惨白,无措地看着苏祯,而清音在他耳旁说着什么。
我冷着脸扫向众人,今日就拼个鱼死网破!
体内妖力全部注入到蛛脚,毒液也跟着准备随时喷发。
“放!”
“大家小心!”
长老大喊提醒大家,可惜已经晚了!
在妖力的助力下,毒液顺着八只蛛脚向四周喷射出去,四周发出阵阵惨叫,我也因妖力全无眼前一阵发黑。
模糊中,我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冲了过来。
我勾了勾嘴角,安心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