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笑着说谢谢我，邻居却骂我不懂事：这中间的鸿沟，谁来填？

喂喂喂，能听见吗。

哎我跟你说，今天这事儿真的，我现在脑子嗡嗡的。

就是我婆婆啊，前两天她过生日，我给她买了个手镯，不贵，就……几百块那种，她戴上之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直说谢谢我谢谢我。

她说谢谢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有点……

等会儿，我刚才出门是不是没拔那个电饭煲插头来着。

哎不管了。

就是那个笑啊，特别真，特别那个什么……她一个老太太对儿媳妇说谢谢。我当时鼻子就酸了一下。

然后呢，然后我下楼倒垃圾，碰见三楼那个阿姨。

她就，她就阴阳怪气地说，哟，听说你给你婆婆买手镯啦，你婆婆跟人念叨好几天了。

我说是啊。

她说你这孩子真不懂事。

我当时整个人是懵的。

我说阿姨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她说你婆婆腿不好，你不带她去看病，你给她买什么手镯，中看不中用，你这是糊弄老人呢。

我……

我跟你说我那一瞬间，血都涌到脸上了。

她婆婆腿不好这事儿我们家自己不知道吗，上个月才刚带去做的检查。医生说就是老寒腿，养着，开了药的。

这个邻居她，她凭什么。

哎我膝盖怎么也有点酸，是不是要变天了。

凭什么一个外人，站在那儿，就两片嘴皮子一碰，把我说成那样。

我回家路上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我想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手镯是不是真的没用。

可是我婆婆她笑了啊，她真的笑了，她戴着那个东西在小区里走，跟谁都说我儿媳妇买的。

她高兴啊。

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这辈子戴过几件像样的东西。

我又想，那个邻居说的好像也，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腿不好确实是个事儿。

可我们已经在治了啊。

治病归治病，过生日归过生日，这是两码事吧？

是两码事吧。

你说是不是。

哎那个，我中午是不是把酱油瓶盖没拧紧。

算了。

忍了姑子十年了，现在已跟她断亲。我就觉得特别委屈，特别特别委屈。

我对她好，是我自己愿意，是我心甘情愿。

外人看见的永远是一个片段，他截一段下来，骂你一顿，转头他就走了。

他走了。

他骂完就上楼了，他回家吃他的饭去了。

我呢，我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还拎着个袋子，半天没动。

我老公给我打电话我都没听见。

后来回到家我婆婆还在那儿戴着手镯照镜子。

她问我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我说没事妈，外头有点冷。

我没敢跟她说。

我怕她知道了心里堵得慌。

她那么大岁数了。

她戴个手镯都要被人编排，我说出来她得多难受。

我就憋着。

憋着憋着我又想，那个邻居她是不是嫉妒啊。

她儿媳妇好像从来没给她买过什么吧？

我听她楼上那个谁说过……

哎我忘了听谁说的了。

反正就是，她自己过得不顺心，看不得别人好。

可是我又觉得我这么想她也不对。

人家也许就是嘴快，没那个意思。

哎呀我脑子真的乱。

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对，婆婆笑。

她笑的时候我心里是真的暖的。

那种暖跟邻居那两句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可它俩为什么会同时存在啊。

为什么一个人做了件好事，就一定会有另一个人跳出来说你做得不够好。

不够好。

什么叫够好啊。

什么标准。

谁定的。

我有点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就那个，喉咙这儿堵着。

我跟你打这个电话也不知道想说啥，就是憋得难受。

你那边信号怎么样，刚才有一截我好像没听见你说话。

哎对了你上回说的那个事儿后来怎么样了。

……

算了下次说吧。

我现在脑子一团浆糊。

那个手镯她还戴着呢，吃饭的时候都戴着，她说怕磕着，又舍不得摘。

舍不得摘。

你说这鸿沟，这鸿沟到底怎么填啊。

填不上。

我觉得填不上。

一边是她真心实意的高兴，一边是别人随口一句你不懂事。

它俩，它俩怎么放到一块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