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太子大婚日公然拒婚,结果太子被废,我成了皇后...
大雍的国师断言,我——江南丝绸商陈家的小女儿陈芷兮,命格贵不可言,能解皇家三代单传的困局。
消息传到京城时,太子正因狩猎坠马伤了腰背,太医院最资深的院判亲自诊治后,摇头叹息:“恐子嗣艰难。”
于是,一纸懿旨自慈宁宫传出,命我入京待选。
娘亲握着我的手泣不成声:“兮儿,皇家深似海,那太子心中早有意中人,是镇北侯府的嫡女林清玥,二人青梅竹马,京中谁人不知?你此去,怕是要受委屈。”
爹爹在厅中踱步,终是长叹:“可这是太后的旨意,陈家商贾之家,如何抗旨?若是不从,你两个已出嫁的姐姐,还有尚在书院读书的弟弟,又该如何自处?”
我望着庭院中那棵百年梧桐——陈家的祖训就刻在树下石碑上:“陈氏女,不与人共侍一夫,不攀权贵,不辱门风。”
“爹爹,娘亲,不必忧心。”我轻声道,“女儿自有主张。”
一、入京
抵达京城那日,正是暮春时节。
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随风飘入轿中:
“这就是江南陈家那个能生养的女儿?模样倒是标致。”
“再标致也不过是个商户女,哪里比得上镇北侯府的林小姐?听说太子为了她,在御书房外跪了三个时辰,求皇上收回赐婚旨意。”
“可国师说了,唯有此女能诞下皇室继承人,太后岂会松口?”
“可怜啊,还未过门,夫君心中已装着别人。”
鸳鸯撩开轿帘一角,愤愤不平:“小姐,他们胡说八道!”
我摇头示意她放下帘子:“他们说的,句句属实。”
马车在城东一处清雅别院停下——这是陈家在京城的产业。还未安顿妥当,宫里便来了人,传太后口谕,召我明日入宫觐见。
翌日,慈宁宫中檀香袅袅。
太后端坐上首,虽已年过五旬,却雍容华贵,目光如炬。她细细打量我许久,方缓声道:“果然是个齐整孩子。哀家知道你委屈,但皇家子嗣关乎国本,国师的批命从未出过差错。太子年轻气盛,一时糊涂,你多担待。”
我垂首行礼:“臣女不敢。只是陈家祖训有言,陈氏女不与人共侍一夫。若太子殿下心中另有他人,臣女愿自请退婚,绝不令皇室为难。”
太后眉头微蹙,尚未开口,殿外便传来一声冷笑:
“好个自请退婚!陈芷兮,你以为孤愿意娶你?”
太子李承煊大步踏入,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着四爪蟒纹,面容俊朗,却满眼阴鸷。他身侧跟着一位白衣女子,眉目如画,楚楚动人,正是镇北侯嫡女林清玥。
“皇祖母,”李承煊径直走到太后身侧,“孙儿与玥儿情投意合,早已互许终身。这商户女再好生养,也不过是个生子工具,岂配做太子妃?”
林清玥盈盈下拜,泪光点点:“太后娘娘,清玥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国师批命之人相争,只求能侍奉太子左右,为奴为婢,心甘情愿。”
“胡闹!”太后一拍案几,“太子妃之位,岂是儿戏?承煊,你伤了身子,太医说子嗣艰难,若非国师断言陈姑娘能解此困局,哀家何必强人所难?至于清玥…”
太后目光转向林清玥,语气稍缓:“你若真心待承煊,待太子妃入府后,哀家许你侧妃之位,也不算亏待。”
李承煊却猛然跪下:“皇祖母!孙儿宁愿不要子嗣,也绝不辜负玥儿!这陈芷兮,孙儿绝不会娶!”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一直沉默的我,此刻缓缓抬起头:“太后娘娘,太子殿下。”
众人目光聚来。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陈家祖传之物,刻着“宁折不弯”四字。
“芷兮虽出身商贾,却也读过圣贤书,知晓廉耻二字。太子殿下既心有所属,芷兮绝不做那拆散良缘的恶人。今日当着太后与太子之面,芷兮立誓:此生绝不入太子府门。”
“若违此誓,”我将玉佩高举过顶,“有如此玉!”
话音未落,玉佩已重重摔在地上,裂成数片。
满殿寂静。
李承煊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好个刚烈女子!但你莫忘了,国师断言唯有你能诞下皇室继承人,这婚事,岂是你说退就退的?”
“够了!”一道威严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明黄身影踏入殿内,众人慌忙跪拜:“参见皇上!”
皇上年近四旬,面容与李承煊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沉稳威严。他目光扫过地上碎玉,又落在我身上:“你便是陈芷兮?”
“正是臣女。”
“你方才说,绝不入太子府门?”
“是。”
“即便抗旨不遵,牵连家族,也在所不惜?”
我伏身叩首:“陈家祖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皇上执意赐婚,臣女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皇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宁为玉碎’!太后,这婚事,暂且搁下吧。”
“皇帝!”太后急道,“国师的推演…”
“推演虽重,但人心更重。”皇上淡淡道,“强扭的瓜不甜,朕的儿子,还不至于要用逼迫女子的手段来绵延子嗣。”
李承煊面露喜色:“父皇圣明!”
皇上却瞥他一眼:“你也不必高兴太早。身为太子,言行失当,罚闭门思过一月。至于你与林清玥的婚事…”他顿了顿,“待你思过期满,再议。”
林清玥脸色一白。
离开慈宁宫时,鸳鸯扶着我的手臂微微发抖:“小姐,您吓死奴婢了…那可是皇上啊!”
我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宫墙,轻声道:“我们回江南。”
二、梧桐落
然而,离京那日,变故突生。
马车行至城门,却被一队禁军拦下。为首的将领拱手道:“陈姑娘,皇上有旨,请您暂留京城。”
“为何?”
将领摇头:“末将只知奉命行事。”
我被“请”回别院,软禁起来。鸳鸯急得团团转:“小姐,这算什么?不让嫁,也不让走,皇上到底想怎样?”
我心里隐隐不安。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皇上病重。
原来皇上早已积劳成疾,数月前便时常咳血,却一直隐瞒病情。那日在慈宁宫见我摔玉明志,回宫后便昏厥过去,太医院全力救治,方醒转过来,却已油尽灯枯。
更令人震惊的是,太医诊脉后发现——皇上竟也无子嗣之缘。
先帝子嗣单薄,唯有皇上与康王兄弟二人。康王早逝,留下一子,却是天生痴傻。如今皇上病重,太子又伤了根本,皇室血脉,竟到了岌岌可危之境。
太后亲临别院,不过短短几日,她仿佛老了十岁。
“孩子,”她握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哀家知道对不起你,可如今…皇上时日无多,太子又…国师的推演,是皇室唯一的希望了。”
我心头剧震:“太后娘娘,您这是何意?”
“皇上…”太后闭了闭眼,“要娶你为继后。”
惊雷炸响。
“不可!”我霍然起身,“皇上是太子之父,我若入宫,岂不乱了伦理纲常?”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太后语气坚决,“国师昨日重新占卜,言明你的命格不仅关联子嗣,更关联国运。唯有成为皇后,方能化解皇室危机。皇上已下密旨,废太子,另立你为后。”
“太子知道吗?”
“尚未告知。”太后叹息,“那孩子心高气傲,若知晓此事,怕是要闹翻天。所以皇上命禁军封锁消息,待一切尘埃落定…”
“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便成了众矢之的。”我接道,“太后,芷兮不愿。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那陈家上下数十口人,你也不顾了吗?”太后目光如刀,“还有你江南的父母,你已出嫁的姐姐,你读书的弟弟…皇上的旨意,无人能抗。”
我跌坐椅中,浑身冰冷。
而三日后,皇上驾崩的钟声响彻京城。
同日,新帝登基的诏书与封后诏书一并颁布——继位者竟是年仅十五岁的康王之子,那位传说中的痴傻世子李承煜。而皇后,是我,陈芷兮。
满朝哗然。
废太子李承煊持剑闯宫,被禁军拦在太极殿外。他双目赤红,嘶声怒吼:“陈芷兮!你害我被废,如今还要嫁给我那傻弟弟做皇后?你好毒的心肠!”
林清玥跟在他身后,泪眼婆娑:“陈姐姐,你何苦如此?你若不愿嫁太子,自可退婚,为何要…要这般羞辱承煊?”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太子殿下,”我平静道,“不,现在该称您大皇子了。您从未想过娶我,我也从未想过嫁您。至于入宫为后…非我所愿,亦非我能左右。”
“虚伪!”李承煊咬牙切齿,“若不是你,父皇怎会废我太子之位?若不是你,我早已娶玥儿为妃!陈芷兮,孤与你,不死不休!”
他挥剑欲冲,却被禁军死死按住。
我转身走入深宫,再未回头。
三、新帝
大婚那日,没有红妆十里,没有鼓乐喧天。
一顶青轿将我抬入宫中,仪式从简,只因先帝新丧,不宜铺张。也因那位新帝——李承煜,根本不懂何为成婚。
初见李承煜,是在坤宁宫。
十五岁的少年,穿着过大的龙袍,坐在窗边玩九连环。他眉眼清秀,眼神却空洞茫然,见我进来,只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喃喃道:“蝴蝶…飞走了…”
宫人低声道:“皇后娘娘,皇上他…自小便是如此,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认人,坏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走近他,轻声道:“皇上,我是陈芷兮。”
他歪头看我,忽然笑了:“芷兮…名字好听。”
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新婚之夜,他蜷在床角睡去,我独坐烛下,一夜未眠。
次日拜见太后,老人家握着我的手久久不语,最后只叹道:“委屈你了。煜儿虽…但他心地纯善,你好生待他,将来若能有子嗣,这江山,也算有了指望。”
我点头应下,心中却一片茫然。
李承煜的“痴傻”时轻时重。有时他会安静地临摹字帖,一笔一划工整娟秀;有时又会突然摔砸器物,哭喊着要“父皇”。朝政由四位辅政大臣处理,我作为皇后,名义上掌管后宫,实则处处受制。
废太子李承煊被封为“静王”,赐居京郊别院,形同软禁。但他余威犹在,朝中仍有不少旧部。而最麻烦的,是镇北侯府。
林清玥并未嫁与李承煊——静王正妃需皇上赐婚,而新帝从未下过此旨。她以“侍疾”之名住进静王府,京中流言四起,都说她对静王情深义重,甘愿没名没分相随。
这些流言,最终化成刀刃,刺向我。
那日御花园,我正陪李承煜喂鱼,林清玥突然求见。
不过数月,她消瘦了许多,一袭素衣,更显楚楚可怜。
“皇后娘娘,”她盈盈下拜,“清玥冒昧求见,是为静王殿下。”
“何事?”
“殿下近来旧伤复发,夜夜疼痛难眠。太医院说需一味‘血灵芝’入药,此药珍贵,宫中库房或有存货。清玥斗胆,恳请娘娘恩赐。”
我示意宫人去取药,淡淡道:“林姑娘对静王一片痴心,令人动容。”
林清玥抬头,眼中含泪:“娘娘这话,是在讽刺清玥吗?若不是您,清玥早已是静王妃,何至于如今这般尴尬处境?”
“本宫从未阻你姻缘。”
“可您成了皇后!”她忽然激动起来,“您可知京中如何议论?他们说您狐媚惑主,先迷惑先帝废太子,又迷惑新帝立您为后!说您为了权势,不惜嫁给一个…一个痴儿!”
“放肆!”鸳鸯厉喝。
我摆手制止,平静看着林清玥:“说完了?”
她一愣。
“若你说完了,便退下吧。”我转身欲走。
“陈芷兮!”她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恨意,“你以为你能坐稳这后位?静王不会放过你,镇北侯府也不会!咱们走着瞧!”
她拂袖而去。
李承煜忽然拉住我的袖子,小声道:“她凶…芷兮不怕,煜儿保护你。”
我怔怔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中某处悄然松动。
四、暗流
血灵芝之事后不久,朝中开始有流言,说新帝的痴傻是装出来的。
起因是某次朝会,辅政大臣为江南水患赈灾款项争执不休,李承煜忽然开口:“河道总督的奏折说,去岁修缮堤坝耗银八十万两,今春便溃堤三十处。这八十万两,用在了何处?”
满殿寂静。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河道总督更是汗如雨下。
李承煜却已低下头,继续玩手中的玉环,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但已足够掀起波澜。
静王党趁机上书,言新帝既然神智清明,便该亲政,四位辅政大臣应还政于君。而辅政大臣则反驳说皇上那日不过偶然清醒,不足为凭。
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太后将我召去,忧心忡忡:“兮儿,你实话告诉哀家,煜儿他…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沉吟片刻:“臣妾观察多时,皇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太医院说,这是先天不足之症,难以根治,但好生调养,或能好转。”
“那他清醒时,可能处理朝政?”
“这…”我迟疑,“臣妾不知。”
太后长叹:“若他能好起来,自然是好。若不能…这江山,终究需要个继承人。兮儿,你入宫已三月有余,腹中可有动静?”
我脸颊微热:“尚未。”
“要抓紧。”太后握紧我的手,“哀家老了,护不了你们多久。静王那边虎视眈眈,若你再无子嗣,那些大臣怕是会动别的心思。”
我明白太后的意思——若新帝无后,静王作为先帝唯一健康的儿子,便有理由要求过继子嗣,甚至…取而代之。
压力如潮水涌来。
当夜,李承煜又发病了。
他蜷在床角瑟瑟发抖,哭喊着“有鬼”,任谁靠近都会尖叫。我让宫人退下,独自坐在床边,轻声哼起江南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