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生孙我激动转账15万,月嫂偷偷拉我:双胞胎里有一个被抱走了
我儿媳生双胞胎那年我五十六岁。
接到陈默电话那天是三月的下午。我在老家小卖部门口剥花生,他声音发飘,说妈,晚晚怀上了,是两个。我手一抖,半盆花生壳撒了一地。我问他你说啥。他说双胞胎,B超单子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那天晚上我一夜没合眼,把那本存折从柜子底下翻出来,摸了三四遍。
我和老伴这辈子没别的本事。老家县城菜市场头上那个小卖部,我们守了二十多年,早上五点开门,晚上十点收摊。攒下的十五万,是留着自己养老看病的。
陈默是我儿子,三十五岁,在佛山一家设计院上班。林晚是他媳妇,比他小三岁,小学老师。两人结婚五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头两年我嘴上不说,心里跟揣了块石头。后来亲家母吴秀兰比我还急,隔三差五打电话催林晚去医院查。
吴秀兰的男人走得早。林晚十岁那年,她男人查出肝上的病,半年就没了。她一个人在镇上摆摊,把林晚和林建军拉扯大。她嘴上厉害,心其实不硬,就是认死理,觉得林家的香火不能断在她手里。
查出来是林晚输卵管不通。那年冬天陈默打电话回来,说医生建议做试管,一次要几万。我说钱的事你们别管,我跟你爸有。前后做了两回,头一回没成,林晚在家哭了三天。第二回成了,医生说放进去两个胚胎都活了。我在电话这头就哭了,蹲在小卖部后头哭了半天,抹干净脸才出去给客人拿烟。
怀上以后,全家把林晚当菩萨供。我从老家给她寄土鸡,寄晒好的笋干,寄了满满两大箱。她吃不下东西,吐得厉害,我就劝她,吐也得吃,你肚子里是两个。吴秀兰住得近,一个礼拜来两回,带她自己炖的排骨汤。她做菜咸,我做菜淡,两个人在厨房里有点别扭,但谁也没说破。
我还把老家那张旧的婴儿床拆了,木头一块块擦干净,用布包好,叫快递寄了过去。又托人买了两床一样的包被,黄底子带小熊的,想着两个孩子一人一床。
孩子早产,七月。那天夜里两点多,陈默打电话来,说晚晚破水了,正往医院送。我从床上弹起来,穿衣服的手一直抖。老伴要跟我去,我没让,他血压高,去了也帮不上忙。我一个人坐了最早那班高铁,从老家赶到佛山。
到医院是第二天中午。孩子生完了,剖的,两个男孩。大的四斤二两,在保温箱里。小的三斤六两,没保住。
陈默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站在产房外的走廊上。我没听明白,问他什么叫没保住。他低着头说,医生说小的出生时窒息,抢救了一个多小时,没救回来。
我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走廊的地砖凉,我坐了好一会儿,才被护士劝起来。
后面两天的事我记得很乱。我只隔着玻璃看过大的那个孩子,小得像只猫,身上插着管子。我想看小的那个,吴秀兰拉着我的胳膊,说亲家你别看了,孩子那样,看了你心里更难受,医院那边已经处理了。我信了。那两天我整个人是懵的,她说啥我信啥。
林晚醒过来的时候我守在床边。她问我孩子呢。我说大的小子,长得像陈默。她又问小的呢。我说小的没福气。她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里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出院那天,孩子报了户口,取名陈安,小名叫安安。
当天晚上我坐在儿子家客厅里,掏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着给林晚转了十五万。转之前我给老伴打了个电话,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转吧。我说,晚晚,好好养身体,这是妈给你攒的。她回我一个哭的表情。
钱转出去,我心里踏实了些。我想,没了的就没了,活着的这个得养好。我五十六岁,就这么一个孙子。
安安在保温箱里住了十来天,接回家才四斤多,抱在手里轻得吓人。我每天给他洗澡换尿布,喂奶漏了一滴都要拿纸擦干净。我把多出来的那床包被叠得整整齐齐,收在柜子最上头,没敢让林晚看见。夜里孩子一哭我就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月子里本来该我照顾,可我腰不好,抱着孩子站一会儿就直不起来。陈默坚持请个月嫂。是老家姐妹介绍的,金牌月嫂,姓周,五十二岁,湖南人,手脚快,话少。她头一天来就把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熬的汤林晚肯喝,比我做的强。
周嫂来了十来天。那天下午林晚在房里睡着,我在阳台收衣服。周嫂端着盆跟出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把我拉到阳台角上,顺手把门拉上。她站了半天没吭声,我看她脸色不对,问她咋了。
她把手里的盆搁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说阿姨,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喊,别让晚晚听见。
我说你讲。
她说,你家那个没保住的孩子,还活着。
我手里正捏着的衣架掉在了地上。
她说,是被人抱走的。
我盯着她,好半天没说话。我说周嫂,这话不能乱讲。
她说,我不乱讲。我有个姐妹叫李清,就在那家医院产科,那天晚上是她值班。孩子生下来是弱,进了新生儿科,可后来救过来了,养了两天,好好的。是你亲家,还有她儿子,把孩子从新生儿科抱走的。记录改了,对外说没保住。
我问她,你咋知道是你亲家。
她说,李清认识你亲家。你亲家求的她,让她在记录上签字,还塞了红包。我姐妹那几天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饭也吃不下。上个月我跟她打电话,说我接了个活,是佛山陈默家的,她一听名字就哭了,哭了半天,才把这事告诉我。她说她这辈子没做过这种缺德事,夜里睡不着。
我又问她,那医院就没人管。
她说,那阵子产科在装修,夜里值班的人少,李清又是新手,被人求到头上,不敢不答应。她说阿姨,你别怪我姐妹,她胆子小。
我站在阳台上,腿一直抖。阳台的栏杆晒了一下午,是烫的,我扶着,手心里全是汗。
周嫂说,阿姨,我一分钱不要,你别多想我。我天天看你抱着安安,嘴里还念着那个没了的孩子,我心里过不去。这话我憋了十天了。
那天下午我没敢进屋。我在阳台上站到天黑,把该想的、不该想的都想了一遍。起先我不信,我想不通吴秀兰图啥,把亲外孙抱走,她图啥。后来我又想,会不会是周嫂编的,图钱。可她一分钱没要,连自己的姐妹都说了出来。
那几天我照样做饭、洗尿布、哄安安,脸上一点没露。喂奶的时候手抖,我就把奶瓶搁在桌上,等他哭了再端起来。我夜里不敢睡死,一有动静就坐起来,好像是怕再丢一个。
晚上我借口上厕所躲进去,给周嫂发消息,要李清的号码。她很快发了过来。
第二天我约李清在医院后面一条巷子里见的面。她三十来岁,一见我就哭。她把那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完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她偷偷拍的。照片上是吴秀兰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上了一辆白色的车。
我问她,孩子抱走那天,我儿媳知道么。
她说,你儿媳那会儿全麻还没醒。
我说,我亲家给了你多少钱。
她伸出两根手指,说两千块。她说那两千块钱她一直没敢花,红包还压在抽屉底下。
我问她,孩子去哪了。
她说,送去了她儿子家,在顺德。
她给我写了个地址,写字的时候手抖,笔画都是歪的。她说阿姨,你要是报警,我第一个跟你去作证。
过了两天,我拿着那张纸条,在顺德那个小区门口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中午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一口没吃下去。小区里出来进去的人看了我好几眼,保安过来问了一句,我说我等我闺女。我心里一直在打鼓,万一我认错了呢,万一出来的不是那孩子呢。我甚至想过,要是我啥都没看见,就这么回佛山去,日子是不是还能照旧过。
后来我看见吴秀兰推着一辆婴儿车从小区里出来。车里躺着个孩子,包被是黄底子带小熊的。我认得,那是我给安安买的那一款,当时一买买了两床。
我走过去。吴秀兰抬头看见我,脸一下就白了。她推着车想往回退,我伸手把包被掀开一角。
孩子的手腕上还系着医院的塑料腕带,字磨掉了一半。我把他左脚抬起来,脚踝上有一颗米粒大的红胎记,和安安脚上那颗,一模一样。
我在小区门口站着,没喊也没哭。我问她,嫂子,你干的是啥事。
她站在那儿,嘴张了半天,才说亲家,你听我解释。
我没听。我说我回去把陈默叫上,咱坐下来说。
那天晚上我把事情跟陈默讲了。他头一句是不信,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后来他不吭声了,一个人蹲在阳台上抽烟,抽到后半夜。我在屋里听着打火机响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中午,我们把吴秀兰叫到家里,林晚也在。
吴秀兰一进门就跪下了。
她跪在地上,把她儿子的事说了。林建军三十八岁,结婚八年,媳妇怀不上,查出来是媳妇那头的毛病。做试管做了三次,钱花光了,一次没成。她说她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眼看着要断在他手里,她夜里睡不着,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她说她跟林晚提过,想把双胞胎里的一个过继给建军养,林晚没答应。她说晚晚心硬。
我说,那孩子是我陈家的孙子,你连个照面都不打,就把人抱走,你把我当啥了。
她说,亲家,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一想到建军这辈子没个后人,我心就跟刀割一样。
我说,你心疼你儿子,我就不心疼我儿子。
林晚坐在沙发上,脸白得像纸。她问我,妈,你说啥。她不知道。
我这才明白,这事林晚是真不知道。她生孩子那会儿大出血,全麻,醒过来吴秀兰就告诉她小的那个没了。她信了,哭了一个月。
她听完,站起来走到她妈跟前,问她,妈,我那孩子被人抱走的时候,他哭没哭。
吴秀兰答不上来。
林晚说,你有没有想过我。
林晚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自己手背上。我走过去把她搂了一下,她整个人在我怀里抖。
那天下午陈默要报警,被我拦了一回,又被林晚拦了一回。林晚说她要自己去把她兄弟接回来。
隔天,我和陈默去的顺德。林建军不在家,他媳妇在家,抱着孩子不撒手。她掏出手机给我看,屏幕上是那孩子睡着的照片,她说你看,他昨天会笑了。她说她养了半个多月,夜里都是她起来喂的奶,她说这孩子现在就是她儿子。
我说这孩子有妈,他妈在佛山,姓林,是他亲妈。
僵了很久。最后林建军回来了,站在门口听我们说完,进屋把媳妇怀里的孩子接过去,抱出来,放到我手上。他跟吴秀兰说,妈,你干这事,你咋不跟我讲。
吴秀兰后来回了老家,林晚半年没跟她说一句话。过年那天,林晚给她转了两千块钱,没打电话。
孩子抱回佛山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林晚房里并排摆着两张婴儿床,一张是安安的,一张原先空着,现在不空了。
我坐在旁边看了一晚上。两个孩子睡着的时候,连嘴巴瘪下去的弧度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