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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朋友们,家庭普法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家族聚会,亲戚炫耀子女:大舅儿子考上公务员,二姨女儿嫁了富二代。轮到我妈,她淡定喝茶:“我闺女?在看守所采访呢,她法治记

家族聚会,亲戚炫耀子女:

大舅儿子考上公务员,二姨女儿嫁了富二代。

轮到我妈,她淡定喝茶:“我闺女?在看守所采访呢,她法治记者。”

我爸补充:“上个月那个跨国电诈案,她做的专题。”

第二天,大舅儿子因贪污被带走,二姨女婿公司涉嫌非法集资。

采访现场,我看着审讯室里的亲戚,对着镜头微笑: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家族普法实录》……”

1

家族聚会的包厢里,亲戚们的凡尔赛气息,熏得我脑仁疼。

大舅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声音洪亮:

“我家小伟,大家是知道的,去年考上公务员,现在已经是科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了!前途无量!”

一桌子人立刻爆发出“哦哟”“了不起”的赞叹。

我那个叫小伟的表哥,推了推金边眼镜,矜持地笑笑:“嗨,也就是为人民服务。”

我低头猛扒米饭,假装自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干饭机器。

紧接着,二姨不甘示弱地接上话茬,她那新做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们家倩倩,没小伟那么大出息,就是找了个好老公,开了几家公司,上个月刚给她换了辆帕拉梅拉。”

“哇,富二代啊!”

“倩倩真有福气!”

我二姨笑得嘴都合不拢,拍了拍身边一脸倨傲的女婿,“一般一般,主要是孩子自己争气。”

终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妈身上。

我妈,一个退休后沉迷于花草茶和养生的女人,此刻正优雅地用杯盖撇着浮沫,脸上波澜不惊。

大舅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三妹,你家淼淼呢?毕业也好几年了,在哪儿高就啊?”

来了,每年一度的保留节目。

《孤立我妈,拷问我娃》。

我紧张地捏住了筷子,已经准备好接受“没对象”“工资低”“工作不稳定”三连暴击。

谁知我妈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

“哦,我家闺女啊,最近挺忙的,天天往看守所跑。”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大舅的酒杯停在半空,二姨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那个公务员表哥的眼镜差点滑下来。

我一口米饭差点喷出来,震惊地看着我妈。

妈,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什么时候沦落到进看守所了?

大舅妈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试探性地问:“啊?这……孩子犯什么事了?要不要紧啊?”

我妈淡定地摆摆手:“不是犯事,是去采访。”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够劲爆,又补了一句:“她是法治记者。”

我爸,一个沉默寡言的退休工程师,非常合时宜地抬起头,用他那万年不变的严谨口吻补充说明:

“对,就是电视台那个《法治进行时》栏目。上个月那个轰动全国的跨国电信诈骗案,专题就是她跟的。从抓捕到审讯,全程跟拍。”

说着,他还指了指我,仿佛在介绍一个展品:

“那个冲在最前面,戴着头盔,差点被嫌犯一棍子撂倒的,就是她。”

我:“……”

爸,谢谢你。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大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法治记者啊,好,好,为民除害,为民除害。”

二姨的女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再说话。

那顿饭的后半场,再也没人提工作和收入的事了。大家开始热情地讨论养生、广场舞和菜价,气氛和谐得仿佛一个模范大家庭。

我以为这只是我妈和我爸的一次即兴双簧,目的是为了在亲戚面前给我挽尊。

我万万没想到,这出荒诞剧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而我,即将成为我家族谱上,最铁面无私的那个记录者。

2

周一,例行选题会。

我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地走进会议室。。

“老大,这周有什么大案子?”我无精打采地问我的顶头上司,人称“李阎王”的制片人。

李阎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发际线和他手里的保温杯一样,岌岌可危。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有。一个不大不小但挺有代表性的案子。”

他把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城北区一个基层公务员,涉嫌贪污受贿,数额不算巨大,但性质恶劣。昨天半夜刚被带走,纪委那边透了风,允许我们跟进。”

我随手翻开文件,当看到嫌疑人姓名和照片的那一刻,手里的咖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文件上,那张熟悉戴着金边眼镜、一脸“为人民服务”正气的脸,不是我那前途无量的表哥周伟,还能是谁?

李阎王皱眉:“林淼,你干什么?一大早魂不守舍的。”

我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指着照片,声音都在抖:“老大,这人我好像认识。”

李阎王抬眼皮瞥了我一下:“认识?正好,说不定能挖出点独家内幕。”

我:“……”

这内幕独家到我怕播出后,我妈会被我大舅扫地出门。

“不是,老大,”我试图挣扎,“这人是我大舅的儿子,我亲表哥。这不符合采访回避原则吧?”

李阎王放下保温杯,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我。

“林淼,你忘了我们栏目的口号是什么了吗?”

我木然地回答:“记录法治进程,彰显公平正义。”

“对!”

李阎王一拍桌子,“在公平正义面前,别说你表哥,就是你亲爹也得一视同仁!再说了,谁知道他是你表哥?你不说,我不说,观众怎么知道?”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想想,这是多好的一个选题!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公务员,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这背后的人性挣扎,家庭教育的缺失……多有深度!收视率绝对爆!”

我看着李阎王眼里闪烁的兴奋光芒,仿佛看到了升职奖金在向他招手。

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说,资本家,是没有感情的。

“去吧,”李阎王挥挥手,“带上小张,机子架好,给我挖出点猛料来。尤其是审讯环节,一个表情都别错过。”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摄像小张,走向了那个我昨天还在饭桌上听我妈吹牛的地方。

看守所。

讽刺,真是天大的讽刺。

到了看守所,办完手续,我们在审讯室外架好了机器。

没过多久,门开了。

我表哥周伟,穿着橙色的马甲,戴着手铐,垂头丧气地被带了进来。

他抬起头,看到玻璃窗外扛着摄像机的小张,以及站在小张旁边,拿着话筒,一脸“专业”的我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那双往日里充满“智慧”和“前途”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我看到他的嘴唇在无声地蠕动。

虽然听不见,但我从口型里读懂了那两个字。

“淼……淼?”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职业假笑,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法治进行时》特别报道。今天,我们将要关注的是一起发生在公职人员身边的腐败案件。镜头前的这位犯罪嫌疑人周某,年仅28岁,曾是单位的重点培养对象,然而,他却因为一念之差,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玻璃窗内,我看到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亲情的不忍。

我只有一个念头:

今年的年夜饭,我可能要站着吃了。

摄像小张在旁边小声嘀咕:“淼姐,这嫌疑人心理素质不行啊,看见咱们机器腿都软了。你看他那表情,绝了!跟见了鬼一样。”

我扯了扯嘴角。

可不是见了鬼么,还是个昨天刚在饭桌上见过,今天就来给他拍“犯罪实录”的亲戚鬼。

审讯开始了。

一开始,周伟还抱有幻想,一言不发,企图顽抗到底。

办案人员的提问,他都用沉默回应。

我示意小张,把镜头对准他的脸,来个特写。高清摄像头下,他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颤抖的睫毛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中场休息时,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我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林淼!你大舅妈的电话都快把我们家门槛踏平了!你是不是真的去拍你表哥了?!”

我靠在走廊冰冷的墙上,有气无力地回答:“妈,是工作安排。”

“什么工作安排!那是你亲表哥啊!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让你大舅大舅妈以后怎么做人?”

“妈,他贪污的时候,想过自己怎么做人吗?”我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你……拍得清楚吗?”

我:“……什么?”

“我说,”我妈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特写镜头有没有?把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拍下来!让他全国人民面前丢丢人!我倒要看看,你大舅妈以后还怎么跟我炫耀!”

我目瞪口呆。

妈,你的变脸速度,比我翻文件还快啊。

我妈继续说,“你爸说了,让你注意安全,别靠太近,免得他狗急跳墙。另外你爸给你买的核桃放桌上了记得吃,说你最近用脑过度,得补补。”

回到审讯室外,下半场开始了。

办案人员拿出了新的证据,是一些银行流水和票据。周伟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周伟,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利用职务之便,为某建筑公司在项目审批上提供便利,并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负责人贿赂共计十五万元的全部证据。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周伟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我知道快到临界点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死死地盯着我。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着办案人员,嘶哑地开口了:

“我说……我都说……”

办案人员精神一振。

我也立刻示意小张,确保收音和画面万无一失。

“但是,”周伟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头,另有其人!”

他伸出戴着手铐的手,颤抖地指向审讯室外,不是指向我,而是指向了空气,仿佛那里站着一个无形的人。

“是刘家的那个女婿!我二姨家的那个!是他拉我下水的!他说他公司资金周转不开,让我帮他搞点项目款出来,事成之后给我好处!那十五万,我只拿了五万,剩下十万都在他那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

刘家的女婿?

我二姨那个开着帕拉梅拉,一脸倨傲,昨天还在饭桌上接受众人吹捧的女婿?!

摄像小张激动地差点把机器扔了,他压着嗓子,兴奋地对我喊:“淼姐!挖到大料了!案中案啊!这下收视率要炸了!”

我看着审讯室里,因为供出了同伙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瘫软在椅子上的表哥。

又想起了昨天饭桌上,二姨那张因为女婿而容光焕发的脸。

我默默地拿出手机,给李阎王发了条微信。

“老大,准备开香槟吧。我们栏目的《家族普法实录》系列,可能要拍第二季了。”

3

李阎王的回信几乎是秒回,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干!”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和一串“冲冲冲”的表情包,足以看出他此刻的激动。

我收起手机,心情复杂。

一边是作为记者的职业兴奋,挖到这种惊天大瓜,简直是祖师爷赏饭吃。

另一边是作为一个人,一个有亲戚的人的无语。

我这都是什么亲戚啊?

聚会时比谁家孩子有出息,出事后比谁把对方先供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伦理剧了,这简直是一部大型扫黑除恶连续剧,我家就是那个盘踞多年的犯罪团伙。

带着这第一手猛料,我们收队回了台里。

李阎王连夜组织了核心团队开会,主题就是如何将“周伟案”和“刘家女婿”这条线索结合起来,做一期深度报道。

“林淼,”李阎王指着白板上画出的人物关系图,图的中心是我表哥周伟,一个箭头指向了“神秘的刘姓女婿”,“这条线你得给我咬死了!既然周伟已经供了,经侦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你给我盯紧了,我要第一时间拿到独家画面!”

我点了点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放心吧老大,”我说,“对于这位刘总,我熟得很。”

李阎王一愣:“你又认识?”

我面无表情:“昨天的饭局,他坐我斜对面,用鼻孔看了我一个晚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补觉,就被我二姨的夺命连环call给吵醒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二姨撕心裂肺的哭喊:“淼淼啊!你可得救救你姨夫啊!出大事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二姨,你慢点说,怎么了?”

“你那个倩倩姐夫,王浩!今天一早,一群警察冲到公司,说他涉嫌非法集资,把他给带走了!公司也被查封了!天塌下来了啊!”

我听着电话那头二姨的哭声,和摄像小张发来的微信提示音,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小张的微信很简单:【淼姐,鱼已落网。】

后面还附了一张王浩被两个警察押上警车的照片,照片里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巴巴的,往日里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也乱了,脸上写满了惊恐。

“二姨,你别急,”我用我最专业的语气安抚她,“你先告诉我,你知道王浩的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我……我不知道啊!他就说是搞金融投资的,回报率可高了!我们家亲戚好多都在他那投了钱,连你大舅都投了五十万呢!说是半年就能翻一番!”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不仅是案中案,还是连环案。不仅坑了国家项目款,还顺便把亲戚的养老金也给“非法集资”了。

这王浩,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淼淼啊,”二姨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语气突然变得充满希望,“我听你妈说,你在电视台工作,人脉广,你可得帮帮你倩倩姐夫啊!他要是进去了,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我沉默了。

我该怎么告诉她,我不但不会帮他,我还会亲自扛着摄像机,去记录他从“天之骄子”到“阶下囚”的全过程?

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说:“二姨,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跟进到底的。”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小张拨了过去。

“小张,去经侦支队,我马上到。通知后期把我们上期节目的素材和这期王浩被捕的画面剪在一起,预告片今晚就得放出去!”

“明白!”

当我赶到经侦支队时,王浩正在接受第一次讯问。

和周伟不同,王浩显然更有“经验”。他面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对于所有问题,都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来应对。

是个硬骨头。

我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我倩倩姐的电话。

她是王浩的妻子,也是这件事的另一个核心人物。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很疲惫。

“喂?”

“倩倩姐,是我林淼。”

“淼淼……”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都知道了?”

“姐,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开门见山。

“我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帮你?”她苦笑。

“王浩的公司,那些所谓的‘投资项目’,你知道多少?”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加了一把火:“姐,现在不是讲夫妻情分的时候。他涉嫌的是非法集资,这是刑事重罪。如果你是知情人,甚至参与其中,那你也会被牵连。但如果你现在愿意站出来,作为污点证人,揭发他的犯罪事实,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我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知道他用那些‘投资款’给你买了帕拉梅拉?不知道他给你父母换了市中心的豪宅?不知道他账目上的巨大亏空,只能靠拉更多人头来填补?”

“别说了!你别说了!”她崩溃地尖叫起来。

我放缓了语气:“倩倩姐,我不是在审判你。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跟他一起沉沦,还是选择站在阳光下。你自己想清楚。”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攻心为上。

对付王浩那种老油条,外围的突破口,往往比正面强攻更有效。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我接到了倩倩姐的电话。

“淼淼,我……我想见你。”

4

我和倩倩姐约在了台里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摘掉了所有首饰,脸上脂粉未施,眼眶红肿,看起来憔悴不堪。

和家族聚会上那个珠光宝气的富太太,判若两人。

“淼淼,”她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却一口没喝,“王浩他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我点了点头:“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受害者众多。如果罪名成立,十年起步。”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真傻……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做什么正经生意……”

她哽咽着,“他每天都和我说公司要上市了,说要让我当上市公司的老板娘,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没有说话。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她说。

“公司的账本,或者任何能证明他资金去向的东西,你有吗?”

倩倩姐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了我。

“这是他公司的内部账目。有一次他喝醉了,我从他电脑上偷偷拷下来的。我当时就是有点不安,觉得他花钱太大手大脚了,想看看公司到底赚不赚钱……没想到……”

我接过U盘,感觉像是接住了一个滚烫的山芋。

“这里面有什么?”

“有两套账。”倩倩姐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一套是给投资人看的,上面全是盈利。另一套是真实的,上面全是窟窿。他还挪用了一大笔钱,去……去澳门……”

我心头一震。

好家伙,贪污,非法集资,现在又多了个赌博。

这王浩是打算把《刑法》当自助餐吃,挨个尝一遍吗?

“倩倩姐,谢谢你。”我郑重地对她说,“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苦涩地笑了笑:“正确吗?我只是……不想再骗自己了。”

拿着U盘,我火速赶回台里。

技术部门的同事很快破解了U盘的加密,里面的内容,让我们整个专案组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浩的“商业帝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

他用后面投资人的钱,去支付前面投资人的高额利息,而大部分资金,都被他用来挥霍和填补赌博的亏空。

更关键的是,账目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一笔五十万的“投资款”,来源备注是“大舅”。

我大舅,周伟的父亲。

而另一笔五万元的款项,则以“项目疏通费”的名义,打给了周伟的个人账户。

证据链完美闭环。

李阎王兴奋地搓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漂亮!林淼,你这次立大功了!有了这个U盘,王浩的心理防线,一秒就得崩!”

他立刻联系了经侦支队,将U盘作为关键证据提交了上去。

当天下午,消息传来。

王浩在铁证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同时他也交代了自己是如何引诱周伟,利用其职务之便,套取项目款的经过。

两案并案,证据确凿。

我们栏目的预告片一经播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青年才俊公务员沦为阶下囚,昔日精英女婿竟是诈骗犯”,这样充满戏剧性的标题,瞬间点燃了观众的八卦之魂。

台里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都是来询问节目播出时间的。

我走在台里,都能感受到同事们投来的火辣辣的目光。

我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一个新的麻烦就找上了门。

那天我刚下班,在电视台门口,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我的大舅。

他看起来比上次聚会时苍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布满了愁云。

“淼淼,”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们能谈谈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找了个路边的茶馆。

“淼淼啊,”大舅叹了口气,给我倒了杯茶,“你表哥的事……舅舅知道你也是工作需要。”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这么通情达理。

“但是,”他话锋一转,“王浩那个案子,你能不能别再跟了?”

我皱起了眉:“大舅,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王浩,他就是个骗子!他把我们全家都骗了!”大舅情绪激动起来,“我那五十万养老钱,都让他给骗走了!现在你倩倩姐天天在家哭,你二姨也病倒了。我们家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再往伤口上撒盐了,行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大舅,你投钱的时候,想过那‘半年翻一番’的回报率,是正经生意能做到的吗?你是受害者,但你也是因为贪婪,才成了受害者。”

“你!”大舅被我噎得满脸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换了一种策略。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淼淼,舅舅知道你工作辛苦,工资也不高。这里是十万块钱,你拿着,就当是舅舅给你改善生活的。”

我看着那个信封,笑了。

“大舅,你这是干什么?贿赂我?”

“说什么呢!这怎么是贿赂呢!”他急忙摆手,“这是舅舅的一点心意!你只要……只要在报道的时候,别提我们家投钱的事,尤其是别提我投了钱,行不行?我这张老脸,实在是丢不起啊!”

原来如此。

他不是来为儿子求情,也不是来为亲戚打抱不平。

他是怕自己“投资”庞氏骗局的丑事被曝光,影响他那一文不值的“老脸”。

我把信封推了回去。

“大舅,我的工作原则不允许我这么做。身为法治记者,我更不能知法犯法。”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有,我提醒你一句。根据王浩的账本,你这五十万,来路恐怕也不怎么干净吧?我劝你最好主动去经侦把问题说清楚。”

说完我转身就走。

大舅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林淼!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你等着!有你后悔的那天!”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默默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停止键。

然后把这段长达十分钟,包含了“求情”“贿赂”“威胁”全部要素的音频,发给了李阎王。

并附上了一句话:

“老大,第三季的素材,好像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