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抽奖,大屏停在我名字上。
特等奖十八万,我心跳飙到一百八。
正要上台,行政主管宁尔晴按住麦克风。
“老板,建议增加获奖人数,让更多人分享喜悦。”
老板笑着点头:“好,那就抽十个人平分。”
我的手停在半空。
宁尔晴对我眨眨眼:“瑶芝,你不会介意吧?”
全公司都在鼓掌,夸公司大气。
我只能挤出笑。
晚上收到财务邮件。
“奖金需扣税,实际发放每人一万二。”
而宁尔晴的朋友圈晒出新包包:“谢谢老板红包,刚好补上尾款。”
我盯着转账记录,突然笑出声。
原来如此。
那你们猜,我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装的是什么?
1.
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宁尔晴就把我叫进办公室。
她推过来一份项目书。
“瑶芝,今年部门绩效就靠这个了,你主负责。”
我翻开一看,脸色瞬间难看。
这是公司啃了三年的硬骨头,客户十分难缠,前两任负责人都被逼得辞职。
“宁主管,这项目时间太紧,我一个人——”
“奖金都拿了,总要多付出点。”
她打断我,意有所指。
“还是说,你觉得特等奖拿得不踏实?”
听到她的话,我不由攥紧了拳头。
去年这个项目预算八十万,最后亏了两百万。
宁尔晴当时还是副主管,把责任全推给下属。
现在她让我接,分明是挖坑。
“好,我接。”
我抬起头,“但需要财务部配合调取往年数据。”
宁尔晴笑容淡了点,挥手让我离开。
“往年数据丢了,你从头开始吧。”
走出办公室,我刚坐下,老板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林瑶芝,康诚项目是公司重点项目,你要是搞砸了,年终奖给我退回来,工资也减半!”
这条消息看的我心口发紧。
去年我跟进的城西项目,硬生生被老板拿去给了他亲戚的公司分一杯羹。
最后分红没我的份,功劳也被抢走。
如今他又用工资威胁我。
我打开加密文件夹,第一个子文件夹标注着“项目康诚”。
里面放着三年来所有流水,甚至连的原始合同都有。
宁尔晴不知道,上任离职前,把备份偷偷给了我。
“留个心眼,这女人吃人不吐骨头。”
我当时只觉得他夸张。
现在看着十八万变成一万二的转账记录,我懂了。
下午我就去了康诚集团。
对方采购总监听说我是新任负责人,直接冷笑。
我拿出准备好的资料。
“李总,这是我们新的解决方案。”
他愣了一下,翻开看了几眼,淡漠开口。
“我要看到诚意,价格再降十五个点。”
听到价格,我心猛的一颤。
这价格已经贴着成本线。
“我需要回去申请。”
“申请?”
李总往后一靠,露出冷笑。
“让你们能拍板的人来,别又派个小兵糊弄我。”
回到公司,宁尔晴听完汇报皱眉。
“降十五个点?那你别做了,公司不是做慈善的。”
“但李总说……”
“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宁尔晴敲桌子,语气不善。
“林瑶芝,你是去谈生意,不是去当应声虫!”
同事们都看过来,我脸上火辣辣的。
这时老板路过办公室,瞥了眼里面的动静。
“自己搞不定就别接项目,别在这浪费公司资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让你看看怎么谈判。”
她转身时,我瞥见她电脑屏幕没关。
邮箱界面里,有一封草稿写着:“李总,价格可再谈,返点照旧。”
收件人正是康诚集团的李总。
我坐回工位,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一句话。
晚上加班到九点,宁尔晴突然出现。
“瑶芝,把项目前期方案给我,明早我要用。”
我把整理好的文件发她邮箱。
三小时后,我收到康诚李总的邮件,措辞严厉。
“你们发来的这是什么垃圾方案?毫无诚意!”
附件正是我刚发给宁尔晴的文件。
但关键数据全部被篡改,逻辑漏洞百出。
宁尔晴不仅要我背锅,还要毁掉这个项目。
因为项目死了,就没人会查账。
我深呼吸,回复李总:“抱歉发错版本,正确方案已重发。”
然后我从加密文件夹调出原版,再次发送。
凌晨一点,李总回信:“这还差不多。”
我瘫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2.
第二天在会议室,宁尔晴开始她的表演。
“李总,十五个点真的不行。”
她楚楚可怜,语气几近哀求。
“我们小业务员也要吃饭的。”
李总显然吃这套,语气缓和,笑着询问。
“那你们说多少?”
“最多五个点。”
宁尔晴咬唇,“这已经是我能申请的最大权限了。”
我在旁边记录,心里冷笑。
昨晚她邮件里承诺的返点,就值十个点。
这五个点的降价,根本是左手倒右手。
最后合同签了,降价五个点。
宁尔晴在回公司的车上,心情大好,对着我倨傲的开口。
“瑶芝,学着点,谈判不是硬碰硬。”
我低头,没有反驳。
“是,主管厉害。”
她忽然凑近,语气带着质问。
“对了,昨晚你发给李总的方案,怎么跟给我的不一样?”
我心里一紧。
“哦,我发您的是初版,后来发现错误连夜改了。”
我面不改色。
宁尔晴盯着我看了几秒,笑了,“挺机灵。”
下午回到公司,老板召开临时会议。
“最近行业不景气,公司决定高层降薪百分之二十,与大家共渡难关。”
老板语气沉重。
会议室一片低气压。
宁尔晴突然举手,语言恳切。
“老板,我建议中层也自愿降薪百分之十,基层同事就不用了。”
几个主管面面相觑,只能跟着举手。
老板很感动。
散会后,宁尔晴在部门群里发通知。
“为响应公司号召,本部门主管级自愿降薪百分之十,为期半年。”
而我是部门唯一的主管级员工。
同事们都用同情的眼神看我。
宁尔晴私聊我:“瑶芝,带个头,签一下自愿书。”
我没有拒绝,在自愿书上签字。
但拍照留证,照片存入加密文件夹。
下班前,财务部小张偷偷溜过来。
“瑶芝姐,宁主管让我把康诚项目的返点款处理一下。”
她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发现。
“走备用金流程,这不合规。”
我心跳加速:“多少?”
“十个点,四十万。”
小张苦笑,“她说你都知道。”
我知道她在试探。
“我不知情,你按规定办。”
小张如释重负:“那我就拒了。”
她走后,我后背发凉。
宁尔晴在给我下套。
如果我说知道,就是共犯。
如果财务真走了账,我作为负责人也脱不了干系。
晚上加班,我整理所有宁尔晴经手的项目。
加密文件夹里,数据越来越多。
我发现三年来,她负责的七个项目,都走了备用金支出,总额超过两百万。
名义都是客户维护费。
但其中四个客户,后来都和公司终止了合作。
凌晨,我匿名联系了那四个客户的对接人。
其中一个回复:“宁尔晴?记得,她当时要回扣,我们没给,项目就黄了。”
我截图保存。
3.
康诚项目进入执行阶段,问题接踵而至。
对方要求的定制化程度远超合同约定,成本急剧上升。
宁尔晴直接甩手不管,指着我开口。
“合同是你签的,自己解决。”
我连续一周睡在公司,终于拿出调整方案。
汇报会上,老板点头认可。
“瑶芝辛苦了。”
宁尔晴突然插话,笑着看了我眼。
“老板,其实这方案是我和瑶芝一起熬夜做的,她主要执行。”
我猛地看向她。
她笑得温柔,眼里却满是恶毒。
“瑶芝年轻,多给她点表现机会。”
老板恍然点头,随即给她发了五千块的奖金。
看向我时,眼中多了不满。
“有些员工还是要脚踏实地,不要因为自己年轻,就随便包揽功劳。”
我沉默没有说话。
会后我拦在她面前,声音淡漠。
“主管,方案是我独立做的。”
“所以呢?”
宁尔晴挑眉,不屑的瞥了我眼。
“你要去告诉老板,我抢功?”
她凑近到我耳边,声音压低。
“林瑶芝,你以为年会的事完了?”
“我告诉你,我能让你拿一万二,就能让你一分都拿不到。”
我气得发抖。
“对了,降薪自愿书你已经签了。”
她捂嘴轻笑,眼里透着得意。
“下个月开始执行,好好还房贷哦。”
回到工位,我打开加密文件夹。
把方案的所有原始文件、修改记录、通宵的监控截图,全部打包。
下午,人事部突然找我谈话。
“瑶芝,有同事反映你经常加班到凌晨,影响公司水电开支。”
人事经理委婉开口,“公司不鼓励无效加班。”
我笑了,好奇询问。
“哪个同事?”
“匿名反馈。”
经理无奈叹了口气,“你还是注意点。”
走出人事部,我看到宁尔晴在茶水间和经理说笑。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得意。
那天起,行政部每天准时九点断电。
我只能用笔记本电脑工作,效率大减。
康诚项目进度开始滞后。
李总打电话骂人,宁尔晴直接转给我,语气不善。
“你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
我咬着牙,去求行政部通融。
行政小妹偷偷说:“宁主管交代的,我们也没办法。”
但我想起加密文件夹里,有行政部的报销漏洞。
我打印了一部分,放在行政主管桌上。
第二天,电来了。
宁尔晴得知后,脸色铁青。
她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林瑶芝,你本事不小。”
“主管过奖。”
我平静的盯着她,嘴角噙笑。
她猛地拍桌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动了手脚!”
“我告诉你,我能爬到这个位置,捏死你像捏蚂蚁!”
她的话我毫不在意,冷笑着开口。
“捏吧,看看蚂蚁能不能钻进你衣服里,咬你一口。”
她眼神阴鸷,没再多说。
周末部门团建。
酒过三巡,宁尔晴开始忆苦思甜。
“我当年也是从小业务做起,被上司抢功、背锅,都经历过。”
她眼圈泛红,“所以我现在特别理解大家。”
同事们动容。
只有我看到,她给老板发了微信。
“老板,我在给团队打鸡血,他们都很感动。”
配图是她红着眼眶的自拍,背景是疲惫的我们。
我低头,把她抱怨老板是傻子的聊天记录,匿名发给了老板。
五分钟后,老板回复她。
“辛苦了,早点休息。”
语气明显冷淡。
宁尔晴看着手机,笑容僵住。
她眼神狐疑的扫视全场。
我抿了口酒,露出冷笑。
4.
康诚项目终于到了交付节点。
验收前一天,宁尔晴突然要求更换核心部件供应商。
“原来那家质量不行,我联系了更好的。”
她不容置疑,“今晚就换。”
我看新供应商资料,成立不到半年,注册资本十万。
而原来的供应商是行业龙头。
“主管,这不符合流程,而且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出了事我负责。”
她打断,“你照做就行。”
晚上十点,新供应商的货送到仓库。
我检查了所有部件,拍下照片,全是劣质二手货翻新。
宁尔晴的电话来了:“换好了吗?”
“好了。”
“那就行,明天验收加油。”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原地。
然后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连夜联系了原供应商,自掏腰包加急订购了正品部件。
凌晨三点,货送到。
我和仓库值班大哥一起,把劣质货换下来,正品装上去。
大哥瞌睡懵懂:“林主管,你这是图啥?”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银行卡里少了四万八,是我半年的积蓄。
天亮,验收开始。
宁尔晴早早到场,陪着李总说笑。
技术人员检测时,她一直看着我,眼神像毒蛇。
半小时后,李总点头。
“全部合格,甚至比样品质量还好。”
宁尔晴笑容僵住。
“不可能!”
她脱口而出,所有人都看她。
“我是说……太好了。”
她勉强挤出笑容。
验收结束,宁尔晴把我拽到楼梯间,眼神凶狠。
“你换了货?”
“主管说什么?我不明白。”
我装傻,她压低声音质问。
“别跟我装,那些二手货呢?”
我恍然大悟,淡然开口。
“我让仓库退回去了,怎么能用那种货坑公司呢?”
宁尔晴脸色煞白。
果然,她手机响起。
接通后,对面咆哮声我都听得见。
宁尔晴挂掉电话,盯着我,语气狠厉。
“林瑶芝,算你狠。”
回到公司,我开始写举报信。
写到一半宁尔晴冲了过来。
“主管,您这是做什么?”
我护住电脑。
同事们都看过来。
宁尔晴意识到失态,没再多说。
那天下午,她再没出过办公室。
下班时,行政部通知。
“明天上午九点,全员大会,老板有重要宣布。”
宁尔晴走出办公室,我们四目相对。
她忽然笑了,走过来低声说。
“你爸妈住朝阳小区三栋502吧,最近治安不太好,让他们小心。”
我血液瞬间凝固。
她拍拍我肩膀,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等她彻底离开公司,我笑了。
打开加密文件夹,备份到三个U盘,分别寄存。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纪委吗?我要实名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