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同事顶了三天班，他转头把我堵在公司茶水间，张口就要我把这个月全额绩效奖金全转给他。
我当场反问凭什么，他甩出代打卡的聊天记录笑出声，说这事捅去人事部，我五年工龄丢工作比他亏得多，这点钱只当封口费。
我攥紧手里的水杯，才反应过来当初一时心软答应帮他隐瞒旷工，根本不是什么举手之劳，是给自己挖了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1
午休的茶水间人不多，我正接热水，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带上。
我回头，是赵凯。
“林浩，等这个月绩效发了，全额转我。”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手里的水杯顿了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月的全额绩效奖金，一分不少，打我卡上。”他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吃定我的笑意。
我拧上热水壶盖子，眉头皱起来：“赵凯，你没病吧？我凭什么给你钱？”
“凭这个。”他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递到我眼前，“上周我家里出事那三天，你帮我代打卡，帮我顶班瞒住经理，这些聊天记录，可都在呢。”
屏幕上的字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我上周发的。当时他红着眼睛找我，说他妈妈突发脑梗住院，他已经旷了两天工，再被查到就要被开除，求我帮他打三天卡，顺便帮他盯着点手里的活。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那是我好心帮你！”我压着声音，气得胸口发闷，“你当时说得可怜，说就这一次，回头请我吃饭。现在反过来跟我要钱？”
“好心归好心，规矩归规矩。”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嗤笑一声，“公司员工手册写得明明白白，代打卡双方直接开除，没商量。你入职五年，底薪比我高两千，还有年终奖年假，真被开了，你损失多大？我刚入职一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点绩效就当封口费，你不吃亏。”
“你这是敲诈！”
“话别说那么难听。”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俩这是互相保密。你好好想想，下午下班前给我答复。别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杯子凉得刺骨。旁边工位的小张进来接水，碰了碰我胳膊：“林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啊？”
我摇摇头，扯了扯嘴角：“没事，有点闷。”
回到工位上，我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聊天记录是真的，代打卡也是真的。我入职五年，从没犯过原则性错误，房贷每个月八千多，要是真被开除，一时半会儿去哪找这么稳定的工作？
我越想越乱，指尖攥得发白。
2
整整一下午，我对着电脑坐立难安。
我翻来覆去地看和赵凯的聊天记录，每一句都是我亲口答应帮他代打卡、帮他瞒领导。真闹到人事部，我百口莫辩。
快下班的时候，我给赵凯发了条消息，约他去消防楼梯间。
他来得很快，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想通了？”
“全额不可能。”我盯着他的眼睛，“我顶多给你一半。这钱就当我买个教训，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别提。”
“一半？”他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浩，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要不要就一句话。”我压着怒火，“大不了鱼死网破，我顶多挨个处分，降点绩效。你呢？连续旷工三天，还敲诈同事，你觉得公司会留你？真闹大了，你以后在这行还怎么混？”
他脸上的笑淡了点，眯着眼打量我几秒，突然又笑了：“行，一半就一半。算我给你个面子，这事就翻篇了。”
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事总算能过去了。
当天晚上绩效到账，我立刻转了一半给他。看着转账成功的页面，我心里堵得慌，只当是花钱消灾。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根本不是结束，是噩梦的开始。
转天早上我刚到公司，赵凯就抱着一摞报表扔在我桌上。
“这是我这周的渠道数据报表，你下班前帮我做了。”
我抬头看他：“什么意思？你自己的活自己干，我手里还有一堆事。”
“我下午有事，得早走。”他俯下身，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怎么？刚给完钱就不认人了？要不要我再提醒提醒你，代打卡那事儿？”
我攥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赵凯，你说话不算话？”
“什么算话不算话的。”他直起身，摊了摊手，“我又没说以后不用你帮忙了。反正你顺手的事，帮我做了怎么了？总比咱俩都丢工作强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我对着那摞报表，气得浑身发抖。
邻座的李姐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赵凯也太不像话了，天天早退，活都扔给别人。”
我没说话，只能把报表拉到自己跟前。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才把两个人的活都做完。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晚风一吹，我心里又酸又涩。我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帮了这种人。
3
从那天起，赵凯像是拿捏住了我的死穴。
他开始频繁地不来上班，少则半天，多则一整天。每次都是提前给我发消息，让我帮他打卡，要是经理问起，就说他出去跑客户了。
一开始我还会反驳两句，每次他都拿代打卡的事威胁我。次数多了，我也懒得争了，只当自己倒霉，默默地把他的活都扛下来。
周三下午，经理突然过来巡查，扫了一眼工位，看向我：“林浩，赵凯呢？怎么又不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站起来：“经理，赵凯去对接城西的渠道商了，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您说。”
经理皱了皱眉：“他这周都跑三天客户了？怎么没提前报备？”
“他说那边临时约的，比较急。”我手心全是汗，生怕经理再追问下去。
好在经理没再多问，叮嘱了一句“回来让他补个外勤申请”就走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都湿了一片。
我掏出手机给赵凯发消息：“经理刚才查岗了，你赶紧补个外勤申请，别露馅了。还有，你这周都旷三天了，能不能别总不来？真查出来谁都跑不了。”
过了半天他才回：“知道了，啰嗦。我这边副业忙，走不开。你帮我圆着点就行，出不了事。”
副业？
我盯着这两个字，心里突然反应过来。当初他说他妈妈住院，合着都是骗我的？他根本不是家里有事，是去忙自己的副业了？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我打字的手都在抖：“你当初不是说你妈住院吗？你骗我？”
他回得很快，语气毫不在意：“不然你能帮我？多大点事，你至于这么激动吗？反正你都帮了，就帮到底呗。”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气得胸口发疼。
合着我当初的同情心，全被他当傻子耍了。
晚上加班的时候，小张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我工位，忍不住说：“林哥，你这天天加班也不是事啊。赵凯那活凭什么你干？他天天不来上班，工资照拿，你图什么啊？”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能说什么？说我被他拿住了把柄，只能任他拿捏？
那天我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家，躺在床上的时候，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我看着天花板，心里越来越慌。
我总觉得，这样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4
周五下班前，部门群里发了通知。
公司要从我们部门提拔一名主管，下周五评审竞选，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报名。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都在议论。我心里也动了一下，我入职五年，业绩一直是部门前三，这次名额，我本来就有资格争一争。
我正看着通知出神，赵凯突然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工位边上。
“主管那名额，你别报名了。”
他开门见山，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吩咐下属。
我抬头看他，差点气笑了：“赵凯，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报不报名，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他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你退出，然后评审会上推荐我。等我当上主管，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做梦呢？”我压着声音，“我给你钱，帮你干活，替你打掩护，现在连晋升名额你也要抢？你是不是太贪了？”
“贪？”他嗤笑一声，“林浩，你脑子放清楚点。你想想，要是我当上主管，代打卡那事，我帮你压得死死的，谁也查不出来。以后你在部门里，也没人敢欺负你。要是你当上了呢？万一有人翻旧账，把代打卡的事捅出来，你这主管还坐得稳吗？怕是刚上任就得被撸下来，还得丢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威胁：“再说了，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人事部自首。咱俩一起被开除，你五年工龄，房贷车贷压着，你耗得起吗？我年轻，去哪找不到工作？”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之前以为他只是贪点小钱，偷点懒，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连我的晋升机会都要抢走。
我终于明白，这种人就是个无底洞。我退一步，他就进十步。我再这么忍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把我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到时候别说晋升，我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都不一定。
“你好好考虑考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身，“下周五评审，我等你答复。别逼我做鱼死网破的事，对谁都不好。”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我坐在工位上，浑身发冷。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盯着电脑上的竞选通知，心里慢慢有了个念头。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不用再退了。
5
周末两天，我没出门。
我把这一个多月和赵凯的所有聊天记录都导了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好。从最开始他求我帮忙代打卡，到后来索要绩效，再到推工作、威胁我退出晋升，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我又翻出电脑里的工作文件，这一个多月帮他做的报表、方案、周报，所有源文件我都存着，创建时间、修改记录，全是我的系统账号，连修改痕迹都能对上。
做完这些，我给赵凯发了条消息。
“晋升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保证，这事之后，代打卡的事你烂在肚子里，以后再也别找我麻烦。”
他回得很快，语气里满是得意：“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你放心，等我当上主管，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还能亏待你？”
我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周一上班，我在茶水间碰到他。他正跟同事吹牛皮，说自己这次晋升十拿九稳。看见我进来，他冲我使了个眼色，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等人都走了，他凑过来：“想通了就对了。以后跟着我干，亏不了你。”
“口说无凭。”我端着水杯，不动声色地说，“你得跟我说明白了，之前的绩效，还有这些日子我帮你做的工作，都一笔勾销？以后你当你的主管，我做我的事，互不相干？”
“那当然。”他拍着胸脯，“不就是你帮我代了三天卡，帮我做了点活，给了点钱吗？多大点事。等我上位了，这些都不算事。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说你什么。”
“那要是以后你反悔了怎么办？”我故意激他。
“反悔？”他笑了，“我赵凯说话算话。再说了，你手里也没证据，我怕什么？”
他说得得意洋洋，完全没注意到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录音键一直开着。
我心里很平静，没再跟他多说，点了点头：“行，希望你说到做到。”
回到工位，我把录音导出来。
我看着文件夹里整整齐齐的证据，心里没有波澜。
他以为拿住了我的把柄，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拿捏我。他不知道，他的贪婪，早就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我等着下周五的评审会。
那会是他的收场，也是我的了断。
6
接下来的几天，赵凯越发嚣张。
他干脆连班都懒得来了，天天在外面忙他的副业，所有工作全扔给我。有时候连周报都是我写好了发给他，他改个名字就交上去。
同事们都有意见，私下里议论纷纷，说赵凯天天不见人，活全是我干的，也不知道经理怎么想的。
我听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
评审会前一天晚上，赵凯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带着醉意，听起来很兴奋：“林浩，明天评审会，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我平静地说，“推荐你。”
“算你懂事。”他打了个酒嗝，“我警告你，别耍花招。明天要是敢乱说话，我当场就把代打卡的事捅出来，咱俩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放心。”我看着电脑里整理好的文件夹，“明天肯定让你满意。”
“满意就好。”他嘿嘿笑了两声，“等我当上主管，第一个给你涨绩效。”
挂了电话，我把所有证据都拷进 U 盘，又检查了一遍。
考勤异常记录、工作源文件、聊天记录、录音，每一样都清清楚楚，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我把 U 盘放进公文包，又备份了一份在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我洗漱上床，睡得格外安稳。
这一个多月的憋屈、忍让、愤怒，压得我喘不过气。明天终于可以有个了断了。
我没想过自己能全身而退。代打卡是我自己做的，违反了制度，该受的处罚我认。
但赵凯欠我的，他也得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安安静静的。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评审会九点开始。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经理、人事主管都在，还有部门的所有同事。
赵凯坐在我旁边，整理着领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侧过头冲我笑了笑，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移开视线，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主持人宣布评审开始，第一个上台的，就是赵凯。
7
赵凯拿着 U 盘走上台，自信满满。
他先鞠了一躬，然后点开 PPT，开始滔滔不绝地讲。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我入职一年来，一直深耕渠道运营工作。尤其是这个季度的用户增长方案，是我带队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目前渠道用户环比增长 32%，超额完成目标……”
他讲得唾沫横飞，把方案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是他亲手做的一样。
讲完业绩，他话锋一转，开始暗踩我。
“当然，部门里也有一些老员工，思想固化，效率低下，占着资深的名额，却产出有限。我觉得咱们部门要发展，就得能者上，庸者下，不能论资排辈……”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经理皱着眉，微微点了点头。
我坐在下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十分钟后，他的汇报结束，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他冲我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地走下来，坐回我旁边。
“到你了。”他压低声音，“别乱说话。”
我没理他，拿着 U 盘走上台。
经理抬头看我：“林浩，开始你的竞选汇报吧。”
“经理，各位同事。”我鞠了一躬，语气平静，“今天我先不说竞选思路，先给大家看几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