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王禹
3月的深圳,春意已深。而在福田会展中心梅花厅内,灯光如昼。
3月14日下午,2026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大会“新力量·新创作·新可能青年创投终极路演”现场人声如潮。516个项目参加,50个项目角逐12个入围名额,2.3%的入围率——这个简单的除法背后,是未来中国影视青年力量的全新叙事。

这场关于故事的面试,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渡口,那些正在孕育的故事,以及讲故事的人从这里出发,等待被看见,等待抵达彼岸。
(一)
“一个行业是否充满生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是否能够不断吸引青年、成就青年。”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电视剧司司长冯胜勇的开场白,为这场路演定下了基调。“影视创作是一项需要激情、想象力和长期坚守的事业,而这些品质往往在青年创作者身上体现的最为鲜明。每当和年轻人谈创作故事,谈热爱谈行业时,总能真切感受到这个行业最蓬勃最鲜活的生命力。”
在冯胜勇看来,青年创投不仅是在遴选项目,更是在发现人才、培育人才,是行业传承机制的一种生动体现。对此,冯胜勇提出青年创作者的期待,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不断提升专业能力、保持探索精神和创新勇气。引人注目的是,他对“复合型人才”的强调,“不仅要懂创作,还要懂传播、懂用户、懂平台,具备跨界跨媒介叙事和全链路运营能力”。在这个媒体深度融合的时代,创作者的身份正在被重新定义。
此次入围的项目中,包括中剧33部、短剧集10部、网络故事片7部,充分彰显青年创作者的创造力与影视产业的蓬勃新生力量。
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会长、正午阳光董事长侯鸿亮则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话题,“对今天的影视创作者来说,这个时代究竟是最好的时代还是最差的时代?”
他回忆起自己入行的年代,要么科班出身,要么靠特殊机缘。而今天,AI可能让一个人从一台电脑开始创作。“但作品的价值还是一样的,永远是创作者的想象力,还有你对生活的感知,对历史对社会的认识。”
这或许就是这场路演的深层意义,在技术革命的门槛上,重新确认什么是不变的,什么是必须坚守的。
作为本次大会和青年创投路演的重要组织者和筹备者,中制协青工委常务副秘书长张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本次活动从516份投稿剧本中严格筛选出12个优秀项目,就是务实推动青年创作力量与产业对接。他介绍说,这次路演的核心目标有两个,一是为青年创作者提供切实的作品展示平台,让创作获得专业反馈与产业机会;二是为行业挖掘新鲜血液,通过扶持青年人才助力影视行业的持续发展。“青年人才的成长直接关系行业未来,希望通过这样的机制,让年轻创作者感受到行业的重视与支持,这正是这个创投路演的意义所在。”
(二)
参与路演的12个项目,仿佛是12种打开世界的方式。
从古装重生到科幻悬疑,再至现实题材……这些关键词勾勒出当代青年创作者的创作方向,他们的目光投向历史纵深,也凝视现实困境;他们迷恋类型创新,也执着于情感浓度。
《我的草原实习期》让一个ICU医生回到草原,被迫开启实习萨满之路。编剧周诗瑶表示,希望年轻人能“通过这些民俗,通过对草原文化的一些了解,能汲取一些生活的勇气和智慧”;《第一凤女》的重生设定里藏着对女性命运的思考,“奉命浮沉皆是虚,穿越斗争的烽烟,领悟守护才是生命的答案。”编剧秦凡洛用“把自己重养一遍”这样现代性的表达,试图打通古装与当下的情感通道。
还有《情绪管理局》则直面一个正在发生的现实,当情绪稳定成为社会规则,当AI开始监测我们的表情,人还能真实地活着吗?该项目编剧的发问,让科幻照进了现实;《食言》从食品安全切入,追问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只要这样一个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苦衷的系统里,我们还能不能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该剧路演人表示,这部剧“不是好人战胜坏人的故事,更不是一个找凶手追凶手的游戏”。
每一个项目背后,都站着一个试图用故事理解世界、用叙事疗愈时代的年轻人。他们或许青涩,或许偏执,但无一例外地相信,故事还有力量,影像还能创造共鸣。
(三)
路演的高潮,发生在项目陈述后的评委交锋环节。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碰撞”,不是居高临下的评判,而是创作者与市场、理想与现实、个人表达与公共传播之间的对话与博弈。
当评委对路演项目《高笙传》既表示出对题材稀缺性的“异样兴奋”,又因题材过于虚构而惋惜,并引发一众评委关于“如何既保持创意锋芒又能实现正常播出”的讨论,从而演变成了一堂生动的创作课。正如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青年工作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梁振华点评时所说:“只要发现了问题,那个问题就不会是问题。”
类似的碰撞也在其他项目中上演。《心愿整理师》的“通灵”设定被质疑削弱了现实感;《我的草原实习期》的女主困境被指出“不够尖锐”;《狩猎》的海外背景被建议“更接地气”……每一次质疑背后,都是行业前辈对青年创作者最深切的期待,让你的故事更扎实,让人物更可信,让情感更动人。
梁振华的总结点评,被主持人称为“上了一个很短的大师班”。他分享了自己对十二个项目的观察,既有古偶题材,也有科幻、玄幻题材,还有探索性类型和现实主义趋向作品,“这种布局出自于所有提案者对于市场整体需求的基本把握。”
同时,梁振华也提出了创作方向上的建设意见,“我们能不能在类型内部不屈不挠地去挑战别人在同类型里面没有抵达过的深度、锐度和新度?”该问题也是对所有青年创作者的期待。
他还特别强调了对历史的敬畏,“我们不管是写穿越还是架空,都应该把真正创作的根扎到现实生活中。该采访的、阅读的,做文献资料的,都不要放弃。如果一点考证不做,我觉得在我们这一代创作者身上是很难想象的。”
(四)
最终,《我的草原实习期》摘得最佳项目桂冠;《仵作学堂》和《高笙传》获得最具潜力项目奖;其余9个项目分获优秀项目奖。

但比奖项更重要的,是这场路演本身所昭示的,在一个技术革命、媒介融合、观众趣味急速变迁的时代,中国影视行业依然有一批年轻人相信故事的力量,愿意用影像探索世界、疗愈人心。
而行业也正在形成一个共识,托举青年,就是托举未来。
正如冯胜勇所言,“年轻人汇集的地方,往往也是创新不断涌现、活力持续迸发的地方。”这场路演见证了创新与活力的具体模样,这些年轻人们或许青涩、或许不完美,但无一例外地,都带着对世界的理解和对故事的热忱。
活动散场时,有人加上了微信,有人约好了后续见面,有人在讨论如何修改剧本。那些从516个项目中脱颖而出的创作者们,带着评委的反馈和行业的期待,即将开始新一轮的生长。
而中国影视的未来,或许就藏在这些生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