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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癌症剩两个月生命,岳母全家出国旅行,半个月后归国傻眼了!

病理报告出来的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周琛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那张纸折了又折,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深处。医
病理报告出来的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周琛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那张纸折了又折,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口袋深处。医生说得很委婉,"积极治疗"、"提高生活质量"这些词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嗡嗡的,听不真切。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出医院大门,雪花落在肩上,凉丝丝的。
回到家的时候,林悦正在收拾行李。客厅地板上摊着三个箱子,防晒霜、墨镜、花花绿绿的夏装扔得到处都是。她妈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喊:"悦悦!把我那条碎花裙子找出来,就是领口带蝴蝶结那条!"
林悦应了一声,抬头看见周琛站在玄关,满身的雪,手里什么都没拎。"菜呢?"她问,"不是让你顺路买点排骨回来?"
周琛把口袋里的报告又往里塞了塞,弯腰换鞋,动作很慢。"忘了,"他说,"明天买吧。"
"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了,"林悦皱皱眉,"冰箱里空的,我爸妈来了吃什么?"
"我去楼下超市。"
他转身又要换鞋,林悦叫住他:"算了算了,我让外卖送点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加班了?"
"嗯,最近项目紧。"
林悦没再追问,转过身继续往箱子里塞衣服。她妈她爸从卧室出来,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到了那边要租什么车,她爸说租敞篷的,她妈说敞篷的风大吹乱头发,两人吵吵闹闹的像两个孩子。周琛站在客厅角落,看着这一家三口热气腾腾的样子,忽然觉得那团热气有点晃眼。
晚饭吃的火锅,岳母往周琛碗里夹了块毛肚:"多吃点,看你这段时间瘦的。我们出去玩半个月,你正好在家好好歇歇,别老加班。"
周琛把那块毛肚吃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爸,妈,"他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你们玩得开心。"
岳父拍他肩膀:"放心,给你带礼物。那边有家免税店,你上次说的那个牌子的剃须刀,爸记住了。"
林悦在旁边笑:"他记性可好了,上次答应给我带口红,愣是从泰国给我扛回来一箱芒果干。"
满桌子笑声。周琛也跟着笑,笑着笑着低下头,假装捞锅里的菜,把眼眶压进腾起的白雾里。
第二天一早送他们去机场。林悦在安检口回头冲他挥手,穿着一件嫩黄色的羽绒服,在人群里很显眼。她喊:"照顾好自己!别光吃泡面!"
周琛点点头。挥手的动作很轻,像怕打断什么似的。
飞机起飞了。他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看那架银白色的机器升入灰蒙蒙的天,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被云吞掉。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他在药店买了止疼片,又去超市买了速冻水饺和榨菜。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他打开电视,随便放了部什么电影,声音开得很大,然后躺在沙发上把那团折得皱巴巴的报告展开,又看了一遍。
医生说两个月。他算了算,林悦他们出去十五天,回来之后,他还有大概一个半月。
应该够把后事料理清楚。
第二天他去公司办了停薪留职。领导跟他关系不错,看他病历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拍了拍他肩膀:"什么时候需要人说话,随时找我。"周琛说好,出门就把手机调了静音。他开始每天去附近的公园坐一坐,看老头们下棋,看小孩子追着鸽子跑,看太阳从这棵树挪到那棵树,光线变一寸,就挪一下屁股跟着。他跟谁都不说,连自己姐姐都没告诉。
第七天的时候,他开始吐。止疼片也不太管用了,腰那个地方钝钝地疼,像有把生锈的刀在里面慢慢地锯。他去社区医院开了点药,大夫说你应该去大医院啊,他摇头说不用,开点缓解症状的就行。大夫看他脸色,欲言又止,最后多给他塞了两盒止痛贴。
第十二天,他在家里晕倒了一次。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半边身子麻了。他撑着茶几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水洒了一半,手腕抖得厉害。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颧骨凸出来了,眼窝凹进去,嘴唇没一点血色。他对自己说,还行,还能撑到他们回来。
第十五天,林悦他们回国的航班是晚上到。周琛一大早就起来,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深蓝色毛衣。他坐在沙发上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黑了,窗外亮起万家灯火,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林悦发的:"落地了""在等行李""打车了,半小时到家"。
他回了一个"好"字。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半天,才打完这一个字。
门铃响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撑着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走到玄关,拉开门。
林悦穿着一身热带风情的花裙子,晒黑了一点,笑脸盈盈的。她爸妈在后头提着大包小包,岳母手里拎着一个免税店的大袋子,见了周琛就举起来:"看!给你买的剃须刀!还有俩钱包,你跟悦悦一人一个——"她忽然顿住了,手里的袋子落下来,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周琛?"岳母的声音变了调,"你脸怎么了?"
周琛靠在门框上,笑了笑。"没事,"他说,"瘦了点。"
岳父已经挤过来了,他到底是当过兵的人,一眼看出不对,伸手扶住周琛的胳膊。那胳膊细得皮包骨头,隔着毛衣都硌手。岳父的脸唰地白了:"你上医院了吗?"
林悦还站在最后面,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丈夫在路灯和玄关灯的交界处站着,整个人像一盏快燃尽的灯,薄薄的,透透的,风一吹就要灭。
"周琛,"她说,声音忽然哑了,像含了一口沙子,"你怎么了?"
他把手从岳父手里抽出来,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用了很大的力气,腰上那股钝痛狠狠锯了一下,但他没让表情变。他伸手摸了摸林悦的头发,手指刮过她的耳廓,带下一片热带阳光的余温。
"先进屋,"他说,"进屋说吧。"
岳母已经哭了,花裙子堵着嘴,呜呜的。岳父把行李箱往门里拎,一边拎一边抹眼睛。林悦站在门口不动,像被钉在那儿了,眼睛死死地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久到雪花又开始飘了。她的嘴唇抖了抖,忽然扑上来抱住他,抱得那么紧,硌到他身上的骨头,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她在哭,声音闷在他胸口:"我哪儿都不去了,我哪儿都不去了……"
周琛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闻到洗发水的味道——热带水果味的,甜得发腻。他闭上眼睛,手臂环过她瘦瘦的肩膀,拍了拍。
"别哭,"他说,"我不是还在这儿嘛。"
雪落在两个人头顶,薄薄一层,化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