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震天下的小将军谢严死了,尸骨无存。
将军府重金悬赏找他的遗物,连穿过的衣服都能换到五两银子。
我两眼放光,捧着肚子和谢严的遗书扑通一声跪在将军门前。
“我怀的可是小将军的遗腹子,值多少钱?”
谢母半信半疑,“你先住下,等生了孩子再说。”
我自信进了门,毕竟三个月前谢严在我身上天雷地火的时候我睁眼看着的。
绝对是他,这可造不得假。
可谁成想……怀胎才五个月,我肚子就有动静了。
大半夜谢母吓得大惊失色出门找接生婆。
结果她一走,我羊水就破了。
五个狼崽叽里咕噜混着血滚了出来。
一瞬间吓得我双腿直发抖。
“怎么……怎么是狼!”
1
狼崽们浑身都是血,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我仓皇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叫出声。
下一秒却看见他们本能地朝热源靠近,一点点蹭着我。
“嗷呜嗷呜……”
孱弱的叫声让我心软,情绪却无比复杂。
“怎么会是狼崽呢?难道当时跟我睡觉的,不是小将军?”
“不可能啊,我亲眼看着他进来的!不会中间被什么妖怪给玷污了吧!!!!”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几乎要把我吓晕,可我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了,疯狂的思索对策!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被他娘发现,否则我活命难保...”
“我都混几个月了,大不了到时狸猫换太子随便找个孩子应该也能拿到钱吧,反正谢严死无对证……”
正这样想着,外面的门猛地被敲响。
“沈小姐,你肚子还疼吗?”
“我是将军夫人找来的接生婆,来看看您的情况。”
我吓得一激灵,立刻大惊失色冲外面喊:
“你等等!”
紧跟着立刻将五个狼崽全部抱起来,
我下意识想要把他们扔出去一了百了,结果却有一只凑过来舔了舔我的手,又嗲嗲地“嗷呜”了一声像在撒娇。
瞬间就让我母爱泛滥。
毕竟不管当初跟我睡觉的人是不是小将军,我都是狼崽子们的亲娘!
这可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千万丢不得。
我只好他们藏进密室,把自己分娩时碰到血的衣物和垫在床上的全部扯下来,造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之后又随手往肚子里塞了团枕头才打开了门,对着接生婆讪讪一笑。
“这趟您跑空了,我刚刚去入厕了一下就发现肚子不疼了。”
“好像是今天吃坏了东西。”
谢严他娘也焦急地等在门口,听到这话瞠目结舌:
“可一刻钟以前你还在屋子里撕心裂肺地喊着,要不是真生产会叫成那样?”
我又僵硬地笑了笑。
“可能因为我昨天贪吃果子,今天闹肚子,就真以为是要生了呢。”
“仔细想想孩子才将五个月,怎么可能生这么早?”
我撒了一个谎,就只好用无数个谎话来圆。
这话一出口,谢母皱了皱眉。
“这还不够?”
她神情奇怪,但是没有再过多追问,只是有些失望地带着接生婆要走。
这时我想到那一窝嗷嗷待哺的狼崽子,忽然开口:
“哎娘!”
她站住步子,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叫什么娘,我说过多少次了,没确定孩子是严儿的之前,你别跟我们将军府攀亲。”
要是换做以前我肯定要嬉皮笑脸,毕竟当时我笃定肚子里孩子就是谢严的。
但眼下属实心虚。
只好换了个说辞:
“那大夫人能不能叫膳房多准备点奶糕奶丸子,再送点温热的羊奶过来,我提前喝了好下奶给孩子。”
谢母瞪圆了眼睛。
“又要这么多?这几个月来你吃了多少东西数过吗?你一个人足以顶过我们整个将军府一年的吃穿用度。”
我被凶得没脾气,却还是忍不住说:
“夫人您忘了吗,当初郎中给我把脉的时候都说我可能怀了不止一个孩子,我现在肚子里没准是双胞胎三胞胎,可不是要多吃点。”
“况且我怀的可是您儿子的遗腹子,您每天都去祠堂祈福,不也是希望谢家能留后吗?”
谢母看了我两秒,还是妥协了。
拿到温热的羊奶,我第一时间就冲进房间把五个狼崽子扒拉出来。
没人看着他们就东一只西一只乱爬。
抓过来喝奶的样子倒是很乖。
我出神地看着,又忍不住想……之后该怎么办呢?
还有三个月才到人类孩子的正常分娩时间,而那个时候估计这五个狼娃都能咬人了,将军府肯定待不下去。
一夜睡得我辗转反侧。
第二天又在外面丫鬟的大呼小叫中醒来。
“夫人,不好了!”
“门口又有个女人抱着孩子,也声称是少爷亲生的!”
闻言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2
我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夺门而出。
跟谢严他娘同时看见了那个面色憔悴,抱着孩子的女人。
她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谢严死后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如今只能投奔您了……”
谢母皱眉,“给我看看孩子。”
女人不疑有他,立刻递了过去。
那孩子应该有几个月大了,眉眼漂亮得很,看起来也机灵。
我一时想到自己那五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狼崽子,只觉得人生灰暗。
怎么连遗腹子这种戏码也有人抢着上演?
谢严究竟在外面留了多少情?
我正胡乱想着,余光却发现谢母此时并没有见到孙子的欢喜,反而表情有些嫌弃。
“你说这是谢严的孩子,有什么证据吗?”
女人当即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佩。
“有的,这个是小将军当时留给我的定情信物,说是谢家传家宝。”
谢母接过去看了一眼。
倏尔举着那玉佩狠狠摔碎在地,冷哼道:
“你敢骗我?”
“这孩子不是严儿的,就连这玉佩也是造假!”
女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差点哭了。
“这怎么可能!玉佩就是谢严的呀,而且您凭什么说我的孩子不是谢严的,您看他的眼睛,和您儿子十成十的像!”
她急切地扒着婴儿的脸给谢母看。
却被狠狠推开。
“没什么好看的,况且我们谢家根本就没有传家宝!”
女人终于慌了。
“不可能,把这个卖给我的人说这就是谢小将军的玉佩啊……你再看看呢?”
可话音未落就已经被几个仆人强制扔出门外。
远远的还能听到女人不甘心的哭声。
我看着这一幕心有戚戚,摸着自己的假肚子咽了下口水。
“夫人,就算玉佩是假,那万一孩子真是谢严的呢?”
谢母头也不回:“不可能。”
而这时恰好谢严他爹也下朝回来,听说了有人抱着孩子寻亲的事儿。
“长什么样儿?”
谢母不耐烦:“看啊,就那样。”
“哦那确实不是严儿的。”
说着他们夫妻就相携离开,背影里写满了认同。
独留下我茫然无措。
回屋子的一路上,我都在想着谢严他爹娘的对话……人样究竟那里不对了。
结果我一推开门就看见我的五个狼娃滚落一地。
桌上一只、门口一只、窗台上三只正在争前恐后往外爬,被我猛地薅回来。
“竟然想越狱!我钱还没捞到呢,小兔...小狼崽子们!”
“况且你们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母子六人全部要脑袋掉地。”
我又给他们喂奶。
狼崽长得快,几天就能睁眼,又过了半个月就可以满地乱爬,整天都嗷呜嗷呜地乱叫。
来给我送饭的丫鬟纳闷:
“沈小姐,你屋子里有什么人吗?怎么总有些奇怪的声音。”
她探头想往里看,我尴尬笑了声挡住视线。
“没有啊,只是我在练习唱小曲儿,以后孩子生出来方便哄睡。”
丫鬟这才打消疑窦。
门一关上,我噗通噗通乱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狼崽子们不能在这待着了,必须赶紧送走。
趁着夜里,我一把将他们揣进怀里,打算从后门溜,
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忽然看见高墙上站着一个诡异的动物,正朝着月亮伸直了脖子。
“嗷呜!”
一声纯正的狼嚎吓得我浑身发抖。
这里怎么会有狼!
我拔腿就要逃回屋子,怀里几只小狼却突然争先恐后地跟着狼嚎起来。
“嗷呜嗷呜……”
我猛地睁大眼睛,伸出手慌乱地捂住他们的嘴,
奈何双拳难敌五嘴,总有一只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我赶紧逃回屋子把他们又塞进密室,才惊觉自己早已冷汗淋漓。
外面究竟怎么会有那样一匹凶狠的成年狼?是从山上下来觅食的吗?
难不成当初那夜,我也是被这种色胆包天的狼给吃干抹净?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就浑身打寒战。
结果这时,门外幽幽传来一句:
“挽夏,你屋子里藏着什么呢?”
是谢严他娘的声音。
我彻底乱了阵脚。
3
打开门,谢母直接就往里面进。
“刚刚有人看见你鬼鬼祟祟去了后院,你干什么去了?往屋子里藏人?”
我紧张狡辩:“肯定是谁眼花了吧,我刚刚在睡觉啊。”
谢母充耳不闻,一个劲地翻找。
却忽然在某个瞬间视线僵住。
“怎么了……”
我忐忑不安,生怕露了什么马脚被发现。
结果谢母却站直了身子,莫名地对我笑了一下。
“那应该是看错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走出了屋子,甚至还动作轻柔地帮我关上了门。
我当场懵住,冲到她刚刚查看的地方翻了翻,分明没有任何问题啊,为什么她突然那样?
而且从那天之后,谢母不再需要我求着要,就会主动往我屋子里送各种奶制品和熟肉,
只是有些火候不够,甚至有点半生不熟。
我嫌恶地想扔,结果偏偏狼崽子们叫得欢,狼吞虎咽。
伙食充足了,小崽子们个子逐渐拔高!
他们能变换人形的那天吓了我一跳。
一推开门就看见五个光着身子的小孩趴在地上,冲着我一顿乱喊:“娘,娘……”
我大脑都麻木了。
这下我彻底不敢让任何人靠近我这间屋子,总是亲力亲为搬食物进来。
谢母不问,我也装傻。
每天挺个假肚子,按照人类怀胎的日子准备生产。
谢母偶尔瞥我,嘟囔几句。
“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生?”
我觉得她是急了,所以在八个月的时候就直接假摔,装成早产。
“哎哟,好疼!”
“我肯定是要生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早产,谢母不慌不忙:“那我去给你叫接生婆!”
我装作大汗淋漓痛苦绝望。
“好,快一点……”
等谢母转身之后,我立刻抱出在人牙子那买的孩子放到自己床上。
又狠狠拍了一下刺激得孩子哭出声来。
哭声愈演愈烈,激得密室里狼崽子们也有些暴躁地上蹿下跳发出动静,被我狠狠拍了下门。
“安分点,为娘在给你们谋未来!”
瞬间安静。
他们现在还听不懂人话,但知道我发脾气的时候还是要学乖。
谢母带着接生婆出现的时候,我正抱着孩子哄。
抬头心虚地说:
“你们来得太晚了,孩子直接自己就生出来了,您快看看,这跟谢严是不是一模一样!”
谢母脸上的表情诡异至极。
“郎中诊脉不是说多胞胎吗,你怎么只抱了一个?”
“而且……这孩子不是严儿的。”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摔出去:
“郎中把脉也总有失误的时候,而且您怎么能说这孩子不是谢严的呢,你忘了当初我还带了谢严的遗书,您不都认了那是他的亲笔吗?”
当初那一夜旖旎,我醒来只看见床边一张纸。
上面龙飞凤舞:“一年后来京城谢家,我自会负责。”
可谁知他人死了,连我也生出一窝狼崽来。
谢母却笑了,施施然的开口:
“既然你也是假的,那就离开将军府吧。”
要完!
当即就有几个小厮拖着我要出去。
“放开我,我不是假的,这真的是谢严给我的……”
我疯狂挣扎,却离自己的小屋越来越远,
想起五个被我关在密室里的孩子,我心里不舍和担忧终于绷不住了。
“你们放开我!我还有东西没带呢!”
就在要被拖走的前一刻,我屋子里突然传了谢母和接生婆惊愕的尖叫。
紧跟着五个光着身子的小孩争先恐后顶破密室的门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