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躲在无监控的深山山庄吃喝，把茅台灌进矿泉水瓶掩人耳目，自认天衣无缝，偏被一个送文件的小科员撞个正着。他本想拿捏软柿子拉下水当替死鬼，没料到这光脚的新人，最后直接捅破了西岚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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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倒，别洒了，这一瓶顶普通人半年工资。”
“还是张县长点子多，装矿泉水瓶里，谁来查都不怕，账都走苗木采购，连个招待单都不用开。”
听到对话，陈凯下意思放慢了脚步，余光看向备餐间。
两个服务员正把整箱飞天茅台，往印着本地山泉水标的加厚塑料瓶里灌，瓶盖用专用工具重新封死，外观和普通矿泉水没有任何区别。
托盘上还摆着拆了包装的高端雪茄和野生食材，正要往包厢送。
他认得那酒瓶，飞天茅台，市面上一瓶三千多，是他这个入职三个月的公务员小半个月的工资。
而他此刻站着的地方，是西岚县城郊山坳里一间连对外招牌都没有的私人山庄，走廊里没装一个监控摄像头。
就在这时，备餐间的门被拉开，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七八瓶 “矿泉水”，旁边放着拆了包装的高端雪茄和用保鲜膜裹着的野生食材。
服务员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至尊包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县长张兴国。
门被拉开一条缝，里面的哄笑声顺着门缝涌了出来，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轻响。
“还是张县长聪明，这样就不算违反规定了吧？查来查去都是矿泉水，谁能说咱们违规吃喝？”一个谄媚的声音笑着说。
另一个声音接话：“那是，张县长办事，向来万无一失。这清林山庄山高路远的，连个监控都没有，谁能找得到证据？”
门越开越大，县长张兴国抬头的瞬间，目光正好撞上站在走廊里的陈凯。
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陈凯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
张兴国站起身，迈步走出包厢，随手带上了身后的门，把里面的喧嚣都隔绝在门后。
他走到陈凯面前，伸手拿过文件袋，快速拆开封条，翻到最后一页，掏出笔签上名字。
签完字，他把文件袋塞回陈凯手里，抬眼盯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和警告，压低声音说：
“年轻人，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今晚你来送文件，除了签字，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懂吗？”
“嘴严点，对你的前途有好处。”
“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进了包厢。
陈凯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攥着文件袋的手全是汗，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往外走。
直到走出山庄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里的凉意，陈凯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
2
三个小时前，西岚县政府办公楼。
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办公室里的人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到点打卡走人。
就在这时，涉密岗的电话突然响了。
王科长伸手接了起来，刚 “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连连点头：“好的好的，省厅领导放心，我们马上处理，保证八点前签字回传，绝对不耽误评审。”
挂了电话，王科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省厅招商处打来的，咱们申报的省级智能制造产业园项目，下周上评审会，缺一份张县长签字的涉密用地承诺函，必须今晚八点前签字扫描回传，逾期直接取消评审资格。”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李姐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歉意：“哎呀，这可真是不巧，我今晚得去学校给我女儿开高考志愿填报家长会，班主任特意强调必须家长到场，我实在走不开啊。”
王科长紧接着叹气：“我也不行，我老婆刚生完孩子出院没几天，家里没人照顾，我得赶紧回去给她做饭。这都下班了，我总不能把产妇一个人扔家里吧。”
剩下的就是办公室主任了。主任皱着眉看了看表：“我今晚得陪县委王副书记接待省调研组的人，七点就得去酒店，现在都六点多了，我马上就得走，根本抽不开身去山庄。”
三个人都有不去的理由，而且个个都站得住脚。
其实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张兴国周五晚上在清林山庄 “陪客商”，从来都不是什么正经公务接待，都是私人局，里面藏着什么猫腻，谁都心里有数。
这种时候往跟前去，等于撞见领导的私事，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要么站队入伙，要么被记恨打压，两头都不讨好。
老油条在体制内混了十几年，这点避坑的意识还是有的，谁也不会往火坑里跳。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角落里的陈凯身上。
主任清了清嗓子，看向陈凯，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小陈啊，你看，大家今晚都有事走不开。这份文件就辛苦你跑一趟，送去清林山庄给张县长签字，签完立刻拿回来扫描回传，好不好？”
陈凯愣了一下。
他其实也不想去，但他是新人，办公室里资历最浅，最没话语权，大家都不去，总不能让主任去。
而且他觉得，不就是送个文件签个字吗？本职工作而已，送完就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没多想，点了点头：“好的主任，我现在就去。”
王科长把密封好的文件袋递给他，还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小陈啊，去了之后，把文件给县长，签完字就赶紧回来，别多逗留。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啊。”
陈凯当时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前辈的叮嘱，点了点头：“知道了王哥，我送完就回来。”
他抱着文件袋，背上背包就出了门。舍不得打车，骑上自己停在楼下的电动车，导航搜了清林山庄，拧着油门就往城郊赶。
他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一趟普通的跑腿，会把他卷进怎样的漩涡里。
他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加班，却没想到，一脚踩进了别人精心避开的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