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睁眼,手里就捏着一叠奏折,狠狠地砸在了眼前暴君的脸上。
眼前突然飘过几行弹幕,差点没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苏氏要凉了!】
【姐妹你玩脱了,这是八百里加急军情啊!】
【史书记载,三年后统一天下的开国太祖,会因为你延误军机,把你凌迟处死,整整剐三天!】
我当场就跪了,哆哆嗦嗦把奏折抚平:
“陛下,臣妾是怕您看累了,想给您捡起来。”
暴君捏着我的下巴,笑得阴森:
“爱妃,你真像个变色龙,朕得把你关起来天天看。”
1
大殿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刚才那叠奏折,现在就躺在萧诀的脚边。
他没说话,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我。
我余光看见眼前的弹幕还在刷屏,密密麻麻的,像是催命符。
【完了完了,苏氏要凉了。】
【史书上说,萧诀这会儿已经动了杀心,刀都快拔出来了。】
【这苏妃平时仗着宠爱作威作福,今天终于踢到铁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才刚穿过来三分钟,还没来得及享受宠妃的生活,就要去领盒饭了?
我抬起头,眼睛里迅速挤出两汪眼泪,颤抖着伸出双手,摸到那叠奏折。
我一张张捡起来,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灰尘。
萧诀还是没动。
他手扶在龙椅的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尖上,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颤。
我把奏折叠得整整齐齐,高举过头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臣妾刚才……刚才那是跟您闹着玩呢。”
“臣妾是看您批了一夜奏折,心疼坏了。臣妾想让您歇歇,这才……这才失了分寸。”
萧诀冷哼一声。
他俯下身,一把夺过奏折。
他的指尖划过我的手背,瞬间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心疼朕?”萧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压迫感,“刚才你不是还要挖了朕的眼睛泡酒吗?”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哭腔:“臣妾嘴快,臣妾该死!”
我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来了一下。
啪!
这一声挺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萧诀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我红肿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弹幕又炸了。
【卧槽,这姐们儿是个狠人啊!】
【自己打自己?这招萧诀以前没见过吧?】
【快看,萧诀的杀意降了一点点!】
我一看有戏,赶紧加码。
我膝行两步,抱住萧诀的小腿,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陛下,臣妾这些日子病了,脑子糊涂。臣妾要是真想害您,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奏折啊?”
“臣妾就是……就是想引起您的注意。”
萧诀低头看着我。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力道很大,我觉得下巴都要碎了。
“苏瑶,你以前可没这么多话。”萧诀盯着我的眼睛,目光像钩子,“朕记得,你以前只会哭着喊着要回将军府。”
我心里一惊。
原主是个恋爱脑,一心想回娘家找那个青梅竹马。
难怪萧诀看她不顺眼。
我赶紧摇头,像拨浪鼓一样:“不回了,打死都不回了!这皇宫就是臣妾的家,陛下就是臣妾的天!臣妾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
萧诀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看得我毛骨悚然。
“是吗?”他松开手,站起身,“既然爱妃这么爱朕,那从今天起,就搬到朕的寝殿来吧。”
我愣住了。
寝殿?
那不是天天都要面对这个杀人狂魔?
弹幕再次刷屏:
【妈呀,同居了!】
【这哪里是宠爱,这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啊。】
【苏妃,祝你好运,希望明天史书上还没你的死讯。】
萧诀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朕要亲眼看看,你这身皮,到底能变出多少种颜色。”
他一挥袖子,大步走下台阶,“来人,把苏妃的东西都搬到养心殿。若是少了一样,提头来见。”
我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下彻底跑不掉了。
2
养心殿大得让人发冷。
我缩在角落的软榻上,看着宫女们忙进忙出。
她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毕竟,还没哪个妃子能住在皇帝的寝殿里。
萧诀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继续批改那叠被我摔过的奏折。
他很专注。如果不杀人,他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弹幕在屏幕上飘过,给我提供了实时剧情播报:
【他在看那份西北军情的急报。】
【那份奏折里写着,西北大旱,乱民要起义了。】
【萧诀现在还没钱,这仗打不起来,他正愁呢。】
西北大旱?
我记得历史书上写过,这事儿后来解决了,是因为发现了一处地下暗河。
我偷瞄了萧诀一眼。
他眉头紧锁,手里的朱批半天没落下去,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他抬头看向我:“苏瑶,你过来。”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小跑过去:“陛下有何吩咐?”
萧诀指着奏折上的字:“你父亲是苏将军,常年在西北驻守。你对西北的地形,了解多少?”
我心里狂跳。
这真的在问我?
弹幕适时出现,给我指明了方向:
【快告诉他!苏妃以前跟她爹去过西北!】
【对对对,史书上说她小时候在西北待过五年。】
我稳了稳心神,恭敬地回答:“回陛下,臣妾小时候确实在西北待过。那里风沙大,缺水。”
“朕问的是地形,不是风景。现在乱民因为缺水要造反,朕的将领说那里是绝地,没水可挖。你说,这仗怎么打?”
我低下头,盯着地上的波斯地毯,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弹幕给出的信息。
【在黑风谷!黑风谷往北三里的地方有暗河!】
【那是当地老百姓才知道的秘密,后来被萧诀的手下误打误撞发现的。】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了几分:“陛下,臣妾记得小时候听老兵说过。西北虽然干旱,但有些地方地下是有水的。”
萧诀丢下笔,抬眼看我:“哦?”
我伸手指了指奏折上的一个地名:“黑风谷。”
“那地方虽然看着荒凉,但草根是湿的。往北走三里地,有一片乱石滩。只要往下挖十丈,必有甘泉。”
萧诀盯着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心里一紧,赶紧胡编乱造:“臣妾小时候贪玩,在那儿迷过路。渴得要死的时候,看见有野骆驼在那儿刨坑。臣妾跟着刨,就刨出水来了。”
萧诀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突然转头,对着门外喊道:“传朕旨意,让西北大军撤往黑风谷北三里,当场掘井!”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若是挖不出水,朕要了你的命。”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臣妾……臣妾拿项上人头担保。”
萧诀挥挥手,让我退下。
我回到软榻上,心跳得像擂鼓。
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这波稳了!】
【苏妃这是要开启锦鲤模式了吗?】
【别高兴太早,要是挖不出水,她真的会被剐了。】
我闭上眼,不敢看弹幕。
这一夜,我根本没敢睡。
萧诀也没睡,他就坐在那儿,一直坐到天亮。
3.
三天后。
西北的急报传回了京城。
送信的兵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养心殿,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报——”
“启奏陛下,黑风谷北三里发现暗河!”
“大军已饮足水源,乱民见此神迹,纷纷归降!”
萧诀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那兵丁面前,一把夺过捷报。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我。
“苏瑶。”他叫我的名字。
我赶紧站起来:“臣妾在。”
萧诀走到我面前。
他身材很高,阴影把我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你立了大功。”
我低下头,声音恭顺:“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萧诀冷笑一声:“以前你可是恨不得朕死在那儿。”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我心里一动。
赏赐?
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离他远点。
但这话不能说。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给我提供了最佳答案:
【要钱!要权!千万别要自由!】
【对,萧诀这人疑心重,你要是说想走,他肯定觉得你有阴谋。】
我想了想,小声说道:“臣妾……臣妾想吃顿好的。”
萧诀愣住了:“就这?”
我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这几天在寝殿,臣妾怕打扰陛下批奏折,都没敢好好吃饭。臣妾现在饿得发慌。”
萧诀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我进宫以来,第一次听见他这么笑。
“好,朕准了。”他大手一挥,“传膳!就在养心殿,朕陪爱妃一起吃。”
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很快就摆了上来。
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横扫。
我是真饿了,这三天提心吊胆的,哪里吃得下东西。
萧诀坐在对面,他没怎么动筷子,就这么看着我吃,眼神里带着玩味。
“慢点,没人跟你抢。”他甚至还亲自给我盛了一碗汤。
我受宠若惊,接过汤碗的时候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我动作一僵。
皇后?
史书上说,萧诀的皇后是当朝宰相的女儿,是个手段狠辣的主儿。
原主以前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弹幕再次预警:
【反派BOSS登场了!】
【皇后是来找茬的,她听说苏妃住进了养心殿,气疯了。】
【苏妃快躲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躲,皇后已经走了进来。
她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威风凛凛。
看到我坐在萧诀对面吃饭,她的脸瞬间黑了。
“苏妃,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厉声喝道,“养心殿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待的?还不给本宫跪下!”
我正要起身下跪,萧诀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
“朕让她在这儿的。”萧诀的声音很淡,“皇后有事?”
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强撑着笑脸,走到萧诀身边:“陛下,臣妾听说西北大捷,特来贺喜。只是这苏妃……她毕竟只是个妃子,住在养心殿不合规矩。”
萧诀挑了挑眉:“朕的话就是规矩。”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戏谑,“苏妃刚才立了奇功,朕赏她住在这儿,你有意见?”
皇后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里。
她盯着我,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臣妾不敢。”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陛下喜欢,那就留着吧。”
皇后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藏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