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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 | 妈妈再婚后,继父的儿子逼我交出红包,我花了18年来复仇!

01


我妈再婚那天,我十二岁。


婚礼在一个中档酒楼办的。


我妈穿了件枣红色旗袍,头发盘起来,笑得我有点不认识她了。


继父周建国,跑运输的,人高马大,笑起来满脸褶子,递给我一个红包,说:“丫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捏着红包没吱声。


我妈在旁边捅我腰:“叫爸。”


我没叫,我对“爸爸”这个称呼过敏。


我亲生父亲在我一岁半的时候就南下打工,一年后回来,说他外面有人了,强烈要求离婚。


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到十二岁,她就是普通的公交公司的小职员,终是有些吃不消了。


能够一直熬到我十二岁,她也是尽力了。


我也不是讨厌周建国。


他这人没啥大毛病,就是爱喝酒,喝完话多,拍着桌子吹牛逼,说当年跑长途多能扛,三天三夜不睡觉。


以及,在对于我和他儿子这件事情上,偏心得很明显。


他有个儿子,比我大两岁,叫周凯,跟着他过。


我们四个人挤在他那套九十平的老房子里,两室一厅,我和我妈住次卧,周建国和周凯住主卧。


周凯这人,怎么说呢,不坏,就是欠。


我刚搬进去那天,他把我的书包从沙发上拎起来扔到地上,说:“以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别往沙发上放,脏。”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捡起书包回了屋。


我妈问咋了,我说没事。


那时的我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新家里,能忍就忍,忍不了就躲。


02


真正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的,是那年春节。


周建国的亲戚来串门,七大姑八大姨坐了满屋。


周凯拿出主人翁的姿态给大家端茶倒水说着拜年话,大家都夸他聪明懂事。


然后有人注意到缩在角落的我,问:“老周,这闺女学习咋样?”


周建国笑笑:“还行吧,中等。”


其实我成绩不差,班级前十,但我没吭声。


后来亲戚走了,周凯把他们带来说是给孩子的零食收走了,走了一半又回来向我伸出手:“把亲戚给你的红包给我,说是给孩子的,其实我爸去他们家时,还得给他们家的孩子。”


我不在乎那些零食和充满交易感的红包,但那种被狠狠嫌弃与教训的态度,让我很受伤。


那天晚上,我在被窝里哭了。


我妈听见了,过来问咋了?


我说没事,感冒了鼻子不通气。


我妈叹了口气:“丫头,咱寄人篱下,别太计较。”


寄人篱下,这四个字我记了很多年。


我慢慢明白,我妈说这话,不是让我忍,是她自己也在忍。


她每天早起做饭,给周建国温茶倒酒,给周凯刷球鞋,吃饭时只吃眼前的菜,生怕被人挑出毛病。


她在那个家里活得像个租客,小心翼翼,唯唯诺诺。


我看着妈妈的样子,每天心里都憋得慌。


我想,我以后绝不要过这种日子。


但想归想,那时候我才十二岁,能咋办呢?


03


日子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


我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吃饭不挑食,衣服不挑款式,周凯扔我东西我不吭声,周建国喝多了骂骂咧咧我也当没听见。


我妈说我这孩子懂事,我心里对懂事这两个字深恶痛绝。


真正开始想变强,是初二那年。


学校运动会,班里报名接力赛,差一个人。


体育委员看我腿长,说:“林昭昭,你上吧。”


我说我不行,800米都勉强及格。


他说能跑就行,拜托了。


我心一横就上了。


比赛那天我紧张得全身都在抖。


发令枪一响,前面三棒跑得还行,到我接棒的时候我们班排第二。


我攥着接力棒往前冲,跑了一半,鞋带开了,我绊了一跤,脸朝下摔在塑胶跑道上。


全场哄笑。


我趴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脸也擦破皮了。


我听见旁边有人说“太丢人了”,还有人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我爬起来,把接力棒捡起来,一瘸一拐跑完了剩下的路。


我们班最后一名。


回到教室时,我都能感受到同学眼神里的抱怨和嫌弃。


有一个女生凑过来说:“林昭昭,你挺有韧劲的。”


我愣了一下,以为她讽刺我。


但她接着说:“摔成那样还跑完,换我可能就坐地上哭了,或者给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接我回家。”


我抬头看了她,她是认真的。


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察言观色也算是我的一点本事吧。


04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看膝盖上的伤,紫了一大片,走路都瘸。


我想起那个女生的话,突然就觉得那话的后劲还挺大——对啊,我摔倒了,但我爬起来了,还在各种嘲讽的目光里跑到了终点。


这算不算一种强?


那个女生说算。


我自己现在再想想,的确算。


原来,我心里是有猛虎的。


那天晚上临睡前,我特意去把鞋带系成了死扣,心想,以后跑步之前先检查鞋带。


这事赖我,我认,但我不能因为摔过一次就不跑了。


能够这样想问题,让我觉得自己挺像样的。


05


高一那年,我干了件大事。


周凯中考没考上普高,周建国花钱给他塞进了职高,学汽修。


周凯不乐意,天天在家甩脸子,摔门,嫌饭菜不好吃,嫌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有天晚上他喝多了回来,踹我房门,骂骂咧咧说我是“拖油瓶”。


我开门,看着他说:“你再说一遍。”


他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会顶嘴。


他说:“我说你是拖油瓶,咋了?”


我说:“你给我听好了,我妈也是上班赚钱养家的,我要是拖油瓶,那你也是。你要有意见找你爸去。再踹我门我就报警。”


他大概被我镇住了,嘟囔了几句回屋了。


我妈第二天知道了,吓得不行,说我不该惹他。


我说妈,我不惹他,他就觉得我好欺负。我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我总不能退到墙里去。


我妈眼圈红了,说:“你长大了。”


其实我没长大,而是受够了。


那天我想了很久。


我想我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成绩中等,考个普通本科没问题,但然后呢?


找个普通工作,嫁个普通男人,过和我妈差不多的日子?


我不是看不起我妈,我是心疼她。


她这辈子都在忍,忍我爸跑了,忍周建国喝酒,忍继子甩脸子,忍到最后把自己忍没了。


我不想忍。


我想试试,能不能靠自己站起来。


06


高二分科,我选了理科。


班主任说我文科更好,我说我知道,但理科好就业。


那之后我像换了个人。


早上五点起,背单词,刷题,晚上十一点睡。


周凯嘲笑我装模作样,我没理他。


我妈心疼我,说别太累。


我见识过真正的累,是那种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累。


所以,学习的这点苦,我知道一定会先苦后甜的。


我基础一般,理科班跟不上,物理化学听得一头雾水。


第一次月考我排倒数第五,回家哭了半宿。


第二天起来找老师要了套基础题,从头刷。


我给自己定了规矩:每道错题抄三遍,每周复盘一次。


物理不会就问课代表,化学不会就缠着老师。


老师被我问烦了,说:“林昭昭你能不能自己先想想?”


我说我想了,想不明白才问的。


老师翻个白眼,但该讲还是讲了。


高二期末我冲到班级中游,高三上学期进了前二十,高三下,前十。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你在一间黑屋子里摸索,突然摸到门把手了。


是自己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信任。


07


高考完,我超了本省一本线39分。


查分那天我手抖得拿不住鼠标。


我妈在旁边念叨“没事没事考咋样都行”,我点开页面,看见分数,嗷一嗓子喊出来,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一流再流,我妈吓坏了。


我报了省城的财经大学,学会计。


周建国听说我考上了,难得夸了一句:“还行。”


周凯撇嘴:“学会计有啥用,出来帮别人数钱。”


我笑笑没接话。


那些我不想听的话,伤害不到我。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这世上的事,不是靠嘴说赢的。


大学四年,我干了两件事:挣钱,攒底气。


大一当家教,教初中数学,一小时80,后来涨到了一小时150。


大二一边做家教,一边跟学姐做微商,每个月已经可以存下不少钱了。


大三去小公司实习,一个月一千五。


大四考了初级会计证,又考了驾照。


大学四年最大的收获,不是那张毕业证,也不是攒下来的钱。


而是我终于敢承认——我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我。


以前我特别怕别人不喜欢我。


周凯不喜欢我,我就尽量躲着;同学不喜欢我,我就拼命讨好;老师不喜欢我,我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啥。


后来我发现,有些人就是不喜欢你,跟你没关系。


比起被喜欢,你对他人是否有用,才是真正的流通价值。


08


毕业后我留在省城,进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


我妈说让我回老家,说离家近有个照应。


我说不用,我在省城挺好。


她坚持认为一个姑娘家在外头,人生地不熟,不安全。


我笑着给她吃定心丸:“妈,你姑娘挨过骂、被人踹过门,我现在能自己修水管、换灯泡、跟房东吵架不落下风,你放一百个心。”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了,说:“你这丫头,嘴越来越贫。”


其实我没贫。


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在事务所第一年,天天加班到十点,回家倒头就睡。


带我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女的,脾气贼冲,我做的底稿她看一眼就能挑出八个毛病。


有一次她当着全组人面骂了我半个小时。


我躲厕所哭完,洗把脸出来,问她:“姐,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哪儿不对,我改。”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脸皮这么厚。


她指着底稿一条条给我讲,讲完扔一句:“下周我检查,还错就别干了。”


那之后我学乖了,每做完一份底稿先自查三遍,实在拿不准就问她,她黑头黑脸说话难听我也问,我要的是拿出来的结果。


半年后她对我态度缓和了,说:“你这小姑娘还行,不玻璃心。”


不玻璃心,是我在职场里拿到的第一枚勋章。


后来,在事务所干了两年,我跳槽去了一家小公司做财务主管,月薪八千。

我觉得自己又成长了。


09


这时候周凯出事了。


他借网贷欠了八万,催收电话打到周建国手机上。


周建国气疯了,揍了周凯一顿,然后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钱不够,能不能让我先垫点。


我妈给我打电话时,说得吞吞吐吐。


我说:“妈,我手里有两万,可以借。但有个条件,让周凯自己给我打欠条,写明还款计划。”


我妈说这不好吧,一家人。


我很坚持:“一家人也得明算账。他快三十岁的人了,借网贷的时候咋不想想一家人?我给他垫钱是情分,让他打欠条是本分。他要是不打,我一分不出。”


后来周凯打了欠条,按了手印。


我把两万转过去,跟他说:“男子汉大丈夫,说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别打自己脸。”


他没说话。


我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但我不在乎了。


我出这钱,一半看我妈面子,一半是我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十二岁开始在他家忍气吞声,现在我二十八岁,我能坐下来跟他谈条件。


这感觉,比扇他一巴掌还痛快。


10


今年我30岁了。


在省城买了套小两居,首付是自己攒的,贷款自己还。


车没买,觉得用不上,地铁挺方便。


我妈退休了,退休金还挺可以的,我每个月像定期存款一样给她1200元,她还跟周建国过,但比以前硬气多了。


周建国现在不怎么喝酒了,血压高,医生不让。


他已经开不了长途,于是接管了家里做饭的任务,以及晚饭后,陪我妈去跳广场舞。


周凯还在汽修厂干,换了三家,总算稳定了,欠我的钱还了一万,剩下的一万说年底给。


我每次回家,他都会买很贵的水果和海鲜回来。


每次走时,周建国也会腌几样我爱吃的咸菜,瓶瓶罐罐地装好,让我带着。


对于这份迟来的讨好,我笑纳,心底并不排斥。


世人喜欢看人下菜碟,先看你的价值,再决定拿出几度的热情。


那就努力活得有价值,而不是一味审判别人的世态炎凉。


11


我谈过两场恋爱。


第一个男人追我时很殷勤的。


但听了我的身世与家庭情况之后,就降温了。


甚至有一次问我:“你继父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其实,我心里已经很凉,但嘴上很平静:“你想多了。他对我的确没有多好,但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往他身上泼脏水。”


后来,我遇见了现在的老公金铭。


他在上班路上被我当天搭乘的出租车追尾了。


我当时正在后座上拿电脑全神贯注地工作,出租车司机一个急刹车,我一头撞在前座上,当时没觉得头晕,但原来就有老毛病的颈椎瞬间疼得一动不敢动。


我记得很清楚,下车的金铭正要跟出租车司机交涉,结果看到我的样子,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了120.


120来了,出租车司机还在那儿讲三讲四,金铭二话没说,跳上120,带我去了医院,到了医院,更是一路狂奔交费,带我做检查,时不时关心地询问我的状况。


后来,我住院一个星期,做颈椎康复。


按理说,这事跟金铭其实没多大关系,可是,他还是顺路来看了我两次。


后来,我主动加了他的微信,以及出院后请他吃了一顿饭,并主动问他是否单身。


他的确单身,省城本地人,普通工薪家庭,收入没我高。


可是,我一眼万年地认定了他。


除了他在大是大非面前的不诿责与情绪稳定。


还有就是在我跟他讲了我的家庭情况之后,他的那句“换做我是你,肯定比你差远了,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这种推己及人的共情力,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


我后来见到了金铭的爸妈,他们是那样实实在在、善良阳光的人,这样的家庭,养出金铭这样的孩子,很应该。


而我的经历,让我对于择偶的标准只有一个:责任心。


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人生就不会离谱。


12


一年前,我和金铭结婚了。


我们去泰国度的蜜月,结果,人刚落地清迈,就接到我妈的电话,周建国突发脑溢血,人正在抢救,生死未卜。


金铭二话没说订了回国的机票。


回国的飞机上,我对金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治病需要花很多很多的钱,他和我妈没有什么积蓄的,我可能需要出钱……”


金铭握着我的手:“放心,我知道你对周叔的感情一般,但咱妈跟她过了大半辈子,她需要他。更何况,一条人命,需要出力的事,我来,不会让你伸手的。”


那一刻,他的这份懂得,我真的是感激涕零。


事实上,省城的医院放弃了周建国,但我还是坚持带他去了北京。


一个月后,他醒了过来,捡回一条命。


后来,又在康复医院住了三个月,出院时,可以靠着拐杖行走。


周建国醒来得知我花了巨资救了他的命,老泪纵横,说留着这个钱给我妈养老不好吗?


冲他这句话,我就觉得那些钱花得值了。


而且,比起销声匿迹的生物学父亲,周建国给了我一个屋檐,所以,这个钱,是应该的,是任何时候想起,都觉得掷地有声且无愧于心的。


13


而这,就是我这个普通女孩到熟女的全部故事了。


一个地道的,没背景、没天赋,没颜值的灰姑娘。


我可以一路走到今天,我相信读到以上文字的你们,一定会比我更好、更精彩。


有句话,真的是说到我心坎里了,也把它送给大家:


人是在变强的路上逐渐爱上自己的。


那种爱,不是自恋,而是经历了无数次独自穿过暴风雨后的确认感。


你开始信任自己的判断,欣赏自己的韧性,也坦然接受自己的局限。


你完全专注于自己,不再根据他人的反应,来确认自己的价值。


与大家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