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骗”就能骗出一个大陆首富？这话在如今听来后续有些不可理喻，可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却真有这么一位堪称传奇的“骗子”。

提起牟其中，有人把他奉为时代商业先知，也有一本流传全国的地下出版物给他扣上“大陆首骗”的帽子，写下那句广为流传的评价：上骗中央、下骗百姓。

他靠着500车皮日用品换回4架苏式客机一战成名，是国内最早跻身福布斯榜单的大陆富豪，可繁华转瞬崩塌，信用证诈骗案让他多次入狱，再不见往日风光。

1979年，那时候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起来，大多数人还守着单位的铁饭碗，觉得做小买卖是不务正业，牟其中就已经揣着跟人借来的300块钱，敢闯敢干地扎进了商海。

他最早倒腾的是座钟，瞅准了不同地区的差价低买高卖，没费多大劲就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别小看这笔钱，在那个普通工人月薪才三四十块的年代，这已经是普通人不敢想的巨款。

尝到甜头的牟其中，生意越做越顺手。

后来他开了一家叫“中德商店”的铺子，还想出了个在当年特别新鲜的规矩：店里卖出去的东西，顾客要是不满意，随时能回来退换。

现在咱们听着觉得这不是商家该做的吗？

可在那会儿，个体户做买卖大多是一锤子买卖，钱货两清之后谁还管你售后？

就凭这招，牟其中的商店生意火得不行，口碑也慢慢打了出去。

就这么一步步攒家底、拓生意，他后来成立了南德集团，生意越做越大，涉及的行当也越来越多。

但真正让他从普通老板变成全国名人的，还得是那场轰动一时的“飞机易货”。

九十年代初，国内民航业刚起步，四川航空想要扩充机队买飞机，可手里缺外汇，拿不出那么多钱。

另一边，苏联刚解体，俄罗斯有不少造好的图-154客机卖不出去，可他们国内轻工业薄弱，特别缺衣服、食品、日用品这些东西。

这事搁一般人眼里，两边需求完全对不上，根本没法谈。可牟其中脑子活，一眼就瞅出了这里面的机会。

他手里既没那么多钱买飞机，也没有俄罗斯要的百货，可他敢想敢谈，两头牵线搭桥：一边跟四川航空说好，我能给你弄来客机；一边跟俄罗斯的厂家谈，我给你运过去你急需的轻工产品，你用飞机来换。

就这么着，他在国内组织了满满500车皮的日用百货，从罐头暖瓶到鞋袜服装，全是俄罗斯那边紧缺的东西，浩浩荡荡一路运了过去。那边也守信用，真就把4架图-154客机飞到了四川。

你想想，500车皮货物啊，绵延好几公里，全是些不值大钱的日常用品，居然换回了4架大飞机。这事传开之后，整个中国商界都炸锅了。

没人想到生意还能这么做，不用掏多少本钱，光靠把两边的资源凑到一块儿，就做成了这么大一笔买卖。

牟其中一夜之间成了家喻户晓的“商业奇才”，顺顺利利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成了当时中国最风光的民营企业家。

那时候的牟其中，真是走到哪儿都有面子。

他嘴里说出来的计划，一个比一个大胆：要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个大口子，把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引到西北，让戈壁滩变成鱼米之乡；要自己投资发射卫星，搞航天产业；还要开发满洲里，建边境贸易城……

这些想法，现在听着都觉得离谱，可在当年，他刚干成换飞机的奇迹，还真有不少人信他，觉得只要牟其中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老话怎么说的，登高必跌重。人站得太高的时候，往往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

就在牟其中风头最盛的时候，一本叫《大陆首骗牟其中》的书面世了。

书里把他的发家史翻了个底朝天，说他那些所谓的商业奇迹，全是靠忽悠、靠拆东墙补西墙撑起来的，本质上就是个骗子。这本书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火头上。

之前把他捧上天的舆论，转头就开始骂他，“大陆首骗”的帽子一下子就扣在了他头上，争议声铺天盖地。

但真正把他彻底打垮的，还是后来的信用证诈骗案。说白了，牟其中搞的那些大项目，个个都是吞金兽，要砸进去无数的钱。可他手里的钱，根本撑不起这么多宏大的构想。

为了凑钱周转，他动了歪心思，靠着编造不存在的贸易交易，用信用证从银行套钱出来，拿去填项目的窟窿。

这种事，说白了就是骗银行的钱。一次两次能蒙混过去，可窟窿越捅越大，总有兜不住的那天。

没过多久，事情就败露了。1999年，牟其中因信用证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给银行造成了数亿的经济损失。消息传出来，多少人都唏嘘。

当年风光无限的“首富”，转眼就成了穿囚服的犯人。

更让人感慨的是，他出事之后，妻子选择了离开，身边跟着他打拼的人也散了个干净，只有小姨子夏宗伟一直没放弃，为了给他申诉跑前跑后，这一跑就是十几年。

高墙里的日子，跟外面的风光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曾经张口就是几个亿项目的人，连出门散步都成了奢望。

换一般人，经历这么大的落差，估计早就垮了。

可牟其中偏不，哪怕在牢里，他也天天看书琢磨，研究自己的商业理论，等着有一天能出去。

2016年，75岁的牟其中第三次走出了监狱的大门。这一年，距离他当年换飞机的风光时刻，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时代变了，商界也变了，可牟其中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一点都没变。

刚出狱没多久，他就宣布要重启“南德试验”，还提出了“第四产业”“一度理论”这些新的商业想法，逢人就讲他的新构想。不少人听了都摇头，说老爷子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活在自己的梦里。

都这个年代了，谁还信那些听着玄乎的大计划？

可你回头看看他这一辈子，三次入狱，三次重来，从300块钱起家到坐拥亿万身家，再到一无所有，什么大起大落没经历过。要是没这股子偏执的劲儿，他也不是牟其中了。

说句实在话，直到今天，还有人争论牟其中到底是天才还是骗子。

不可否认，他整合资源的本事，确实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用日用品换飞机这事，哪怕放在现在看，都是堪称经典的商业操作。

他那股敢想敢干的闯劲儿，也是改革开放初期第一代民营企业家最鲜明的特点。

可错就错在，他把胆子放得太大，把规矩踩在了脚下。

为了撑住自己的商业帝国梦，不惜虚构交易、套取资金，实打实触碰了法律的红线。本事再大，名气再响，只要越过了合规的底线，迟早要栽跟头。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其实牟其中更像一个时代的缩影。当年民营经济刚起步，很多规则都还没完善，是个野蛮生长的蛮荒年代。

有人靠着胆子和眼光，踩着边界闯出了名堂，成了正经的企业家；也有人走得太偏，越过了红线，最终摔得粉身碎骨。牟其中，就是后者最典型的样本。

他不是什么完美的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他身上藏着一代人的野心和莽撞，也藏着一个时代的辉煌与教训。

如今的牟其中，年近八十，还在守着他的南德梦。

至于他的那些理论能不能实现，其实已经没那么多人关心了。

人们记住的，永远是那个敢想敢干、用500车皮百货换回4架飞机的传奇商人，还有他那句常挂在嘴边的话：世界上没有办不到的事，只有想不到的事。

只是他用半辈子的牢狱之灾告诉所有人：光想到还不够，走正道、守规矩，才能走得长远。

不然爬得有多高，摔下来的时候，就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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