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建德江

——孟浩然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译文：

傍晚时分，我把船停泊在雾气笼罩的江边，暮色给在外的游子增添了几分新愁。

原野空旷辽远，远处的天空好像比树还低，明月倒映在清澈的江水中，与我比较接近。

鉴赏：

诗人孟浩然一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乡的鹿门山隐居，四十多岁时曾往长安、洛阳谋取功名，并在吴、越、湘、闽等地漫游。晚年，张九龄聘他为幕僚，这首诗就是诗人于约开元十六年（公元728年）漫游吴越时所作。

这首诗不以行人出发为背景，也不以船行途中为背景，而是以舟泊暮宿为背景。它虽然露出一个“愁”字，但立即又将笔触转到景物描写上去了。可见它在选材和表现上都是颇具特色的。

第一句写诗人将船停靠在岸边的情景。诗篇刚开头便交代了傍晚时分，他将船停靠在岸边，为下面的叙事和抒情做好了铺垫。

“移舟”就是天色已晚将船靠近岸边，体现出了诗人的无奈；“泊”有停船夜宿的意味；“烟渚”描写的是傍晚岸边被水汽笼罩着，一片朦胧的景象。诗人把行船停靠在一个烟雾朦胧的江边，一方面点题，另一方面也为下文的写景抒情做了准备。

第二句写日暮时分，诗人的忧愁涌上心头。“日暮客新愁”中的“日暮”和“移舟泊烟渚”中“泊”“烟”有关联，这里将时间明确地点了出来。因为“日暮”，所以船要停泊靠岸，人要休息；也因为日落黄昏，所以江面上才会浮起水汽，烟雾朦胧。同时还是因为“日暮”，所以才会“客新愁”。

“客”指诗人自己。如果按照旧诗中起、承、转、合的格式，那么这句话就承、转这两层意思糅合在一起了。诗人被忧愁笼罩着心头，看到的眼气之景又会是怎样的呢？

第三句写晚上远处的天空比树还低。夜幕降临之后，眼前的世界被黑暗笼罩着，原野空旷辽远，放眼望去，远处的天空看起来比近处的树还要低。

“野旷”实际上是诗人将天地的广阔和自己的孤独无依形成对照，更加突出了此刻飘零孤寂的意味；“天低树”也是相比较而言的，夜幕压下来，看远处的天空一片漆黑，竟显得比树都低，形象地写出了诗人夜宿江舟的独特感受，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在一片茫茫的夜色之中，我们体会到诗人的忧愁仿佛也在黑暗中逐渐蔓延开来。

第四句写江水清澈，月亮低沉的景象。在看不到边际的夜幕之中，只见空中高悬着一轮明月，映在清澈的江水中，和舟中的诗人距离如此之近。

“江清月近人”中的“近”和“清”相互映衬。“月近人”是诗人的主观感受，月亮实际上是在高空中挂着，江水中不过是它的倒影罢了。即使这样，诗人也觉得很欣慰，有孤月相伴，总归还是有所依托的。

这是一首抒发旅途愁思的诗。诗人傍晚露宿江边，看着眼前的景色，触景生情，通过对江边暮色的描写，抒发了诗人的羁旅漂泊之感。全诗淡而有味，含而不露，独具韵味。

【附  释词】：

1、建德江：新安江的一段，因在建德境内，所以称为“建德江”。

2、烟渚：弥漫着雾气的沙洲或江岸。按常理，停船应是江岸而不是沙洲。

3、天低树：天幕低垂，好像比树还低。

注：文中图片均为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