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我妈装好视频通话那天，她试了三次。

第一次她没看见自己。第二次她看见自己了，吓得往后躲。第三次她对着屏幕笑了一下，说，这个好，能看见人脸。

【以前我们打电话】

我妈打电话，总是那一句话。

她说，儿子，是我。我说妈。她说，没事，就是问问。我说行。她说，那你忙吧。我说好。前后半分钟，挂了。

【我们母子俩的电话就是这样】

十几年都是这样。

我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说什么。电话一接，两个人先安静几秒，然后她说没事就是问问，我就说行。这个流程走完，两边都松口气。

【装视频那天我们聊了四十分钟】

她拿手机在屋里转。

她说你看这盆花，你爸上礼拜买的。她说你看这个锅，我新买的。她说你爸在院子里呢，我给你照照。她那天拿着手机满屋走，边走边说，说了四十分钟。

【我那天才知道我妈这么多话】

她跟我说邻居家的事，说我表姐家的事。

她跟我说今年院里种的菜长得不好，说我爸最近腿疼。这些话她打电话从来不说，电话里她就那一句"没事就是问问"。

【我后来琢磨出个道理】

打电话听不见脸。

看不见脸，人就不知道说什么。她不知道我忙不忙，不知道我心情好不好。视频里她能看见，看见了就有话说了。

【我爸一开始不愿意上镜】

他躲。

我妈举着手机找他，他就摆手说不照不照。我妈说你儿子看着呢。他这才过来，凑到镜头前，说了句，忙不忙。我说不忙。他就没话了。

【现在他们俩抢着跟我视频】

我妈说该我了。我爸说你说完了。

有时候两个人挤在一个镜头里，我妈说，你爸想你了。我爸说，我没说。我妈说，你昨天还念叨的。

【我姐也学会了】

她现在一周跟我爸妈视频两回。

她说以前打电话说三句，现在能说半个钟头。她说这玩意儿真好。我说是人老了，想看见你。

【我讲一件事】

老人要的不是电话，是脸。

听声音他知道你活着，看见脸他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这个事我装了一年视频才明白。我妈那四十分钟，是她攒了好几年的话。

【我今天跟我妈视频了】

她给我看了一碗面。

她说今天她做的，放了个鸡蛋。她说你上次说爱吃这个。我说嗯。她说那我下回多做点。我说好。挂的时候她说，下次啥时候打。我说晚上。

【我给我姐也装了】

她跟爸妈视频那天哭了。

她说她好几年没看见爸的样子了。我说你不是回去过吗。她说回去也是匆匆忙忙，看两眼就走。她说这回是坐着看的，看得清。

【我爸现在也爱视频了】

他一听我打电话，就说开视频开视频。

他说视频里能看见人。我说是啊。他说你这个法子好。我说是我妈先学会的。他说那是，你妈比我跟得上时代。

【我妈现在会自己开视频】

她不用我打了。

她想我的时候，自己点开。有时候她在做饭，镜头对着锅。有时候她在院里，镜头对着菜。她说什么我听着，我干什么她也看着。

【我姐现在也学会了】

她说她跟她婆婆也这么视频。

她说以前打电话，她婆婆就是"没事没事"。现在视频一开，能聊四十分钟。她说这玩意儿真神。我说是人看见脸就有话说了。

【今日互动】你和爸妈打过视频吗？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