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0年6月的长春,夏风裹挟着工业重镇的喧嚣,却吹不散长春电影制片厂门口的血色阴霾。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火速赶到时,只看到令人心碎的一幕:安保人员李文峰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呼吸,另一位老兵田绍文抱着他逐渐冰冷的遗体,泣不成声地呼喊着“坚持住”。看着眼前这对曾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场民警无不义愤填膺,发誓要揪出这起凶案的真凶。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敌特作祟的案件,最终的真相竟让人脊背发凉。

凶案发生后,长春市委高度重视。彼时全国解放不足一年,长春作为东北核心工业重镇,战略地位举足轻重,加之朝鲜战争一触即发,边境摩擦不断,国民党残余势力蠢蠢欲动,这起案件难免让人联想到敌特的破坏阴谋。市委当即成立专案组,由长春市第一任市委书记、大名鼎鼎的无产阶级女革命家刘亚雄亲自带队,如此高规格的办案阵仗,足见此事的严重性。

然而,随着调查深入,刘亚雄却发现了三个难以解释的疑点。
其一,若真是敌特破坏,为何偏偏选择长春电影制片厂?要知道,当时长春遍布化工厂、电厂、钢厂等关键工业设施,破坏这些目标才能真正重创东北工业建设,袭击一个电影制片厂,根本毫无战略意义。
其二,尸检显示,李文峰的致命伤来自后脑勺,子弹从后向前穿透颅脑。按照老兵巡逻的作战常识,两人搭档巡视必然一前一后,警惕来自不同方向的威胁,若是敌特从背后偷袭,近在咫尺的田绍文不可能毫无察觉。
其三,现场只找到四枚弹壳,可多位目击者明确表示听到了五声枪响,那消失的一枚弹壳去了哪里?若真是敌特作案,怎会如此粗心,只带走一枚弹壳?这三个疑点如同迷雾中的灯塔,隐隐指向一个可怕的方向:凶手或许不是“外敌”,而是“家贼”。

专案组当即调整侦查方向,将目光锁定在长春电影制片厂内部人员身上,而唯一的现场目击证人田绍文,自然成了重点问询对象。此时的田绍文因腿部中弹,正在医院静养。可当公安人员推开病房门时,病床上早已空无一人,唯有敞开的窗户和窗台上的脚印,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仓皇逃离。田绍文的失踪,让案件的真相瞬间明朗——杀害李文峰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他,即便不是,他也必然与此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长春市公安局立刻展开抓捕行动。彼时的公安干警大多是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侦查与抓捕经验丰富,追踪线索的能力极强。没过多久,潜逃的田绍文就在山东广饶老家落网。令人意外的是,被逮捕时的田绍文,没有丝毫惊恐与抗拒,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平静神情。面对警方的盘问,他缓缓道出了案件的来龙去脉,揭开了一段被嫉妒与怨恨吞噬的人性悲剧。

田绍文的人生,本应是一段光辉的革命岁月。他早年投身革命,在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的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立下不少功劳。退伍后,念及他的赫赫功绩,组织将他分配到长春电影制片厂,担任保安科代理股长。这份工作清闲安稳,福利优厚,本是颐养天年的好归宿。可田绍文偏偏是个“求上进”的性子,“代理”二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他盼着能早日做出成绩,摘掉“代理”的帽子,转正成为正式股长。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正当田绍文埋头苦干、卯足劲表现时,组织却宣布了任命决定:李文峰空降担任保安科股长,而他不仅没能转正,反而被降为副股长。这个李文峰,同样是一名战功赫赫的老革命,为人正派、能力出众,领导经过反复考量,认为他比田绍文更适合股长岗位。可在田绍文眼中,这却是自己努力多年的成果被他人窃取,嫉妒与愤恨的种子,就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型:只要李文峰消失,股长的位置,就非他莫属。

凶案当天,田绍文与李文峰来到西北角工地。他刻意走在李文峰身后,突然指着远处,高声提醒“有可疑人员”。李文峰下意识拔枪,朝着他指示的方向连开三枪。就在李文峰全神贯注警惕前方时,身后的田绍文却悄悄举起了枪,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李文峰应声倒地。为了掩人耳目,田绍文又对着自己的腿开了一枪,上演了一出“苦肉计”,还特意带走了自己射出的那枚弹壳,试图将罪名嫁祸给虚无缥缈的敌特。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田绍文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终究逃不过专案组的火眼金睛。落网后的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言语间满是悔恨。可再多的忏悔,也换不回李文峰的生命,更洗不掉他背叛战友、践踏法纪的罪孽。这场由嫉妒引发的悲剧,不仅毁掉了两个老兵的人生,更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一道引人深思的人性警示:欲望的沟壑难填,一旦被心魔吞噬,再光辉的过往,也终将沦为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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