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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泽珍
不知道你有没有刷到过那样一段视频。
直播间里,年轻女演员对着稿子念,一口把 “忏悔” 读成了 “千悔”。
弹幕安静卡了两秒,紧跟着满屏问号飘出来,她自己还没察觉不对劲,顺着台词继续往下说。
这段画面被剪来剪去,混进各式各样的翻车合集,配上抓人的音效和转场,轻轻松松就能拿到上千万播放。
还有电影路演现场,主演被问到对角色的理解,愣了许久,只说一句,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采访里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停顿,反复出现的 “嗯”“就是吧”,被网友截成表情包,在网上传了一轮又一轮。
谁都有嘴瓢的时候。
可当一堆零散片段拼在一起,汇成一条长长的合集,味道就变了。
剪成的合集
白鹿、赵露思、王一博、周也、刘浩存,这几个名字,常常扎堆出现在这类翻车剪辑里。
不少专门做这类内容的账号,一帧一帧扒他们出镜的片段,
读错的字词、答不上来的提问、语无伦次的回应,全都标记出来,打包往外传播。
周也那场直播,几次把 “忏悔” 念错,这段流传度很高。
王一博在《无名》路演,面对观众关于角色内核的提问,坦言不知道怎么回应,完整录像至今还能找到。
赵露思早年受访,被问到演员的意义,说得支支吾吾,后来她自己也主动提起过这段难堪的经历。
刘浩存不少采访里说话磕磕绊绊,被网友剪出很多版本反复传播。
我也不想一棍子打翻一船人,镜头面前紧张、脑子空白,都是人之常情。
有些人年纪很小就扎进剧组,学业断断续续,课本上的内容早就生疏。
还有一些采访问题本身就很刁钻,短时间内要输出深刻的理解,换谁都不容易做到。
但偶然失误和频繁掉链子,根本是两码事。
一次两次,还能归为临场紧张,长年累月反复卡在基础常识上,
就说明这套流量赛道的玩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逼着他们补齐这块短板。
速成走红的逻辑里,读书认字,从来算不上硬性要求。
我反复回看这些片段,比起那句说错的话,更让人在意的是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这是自己的软肋。
明明知道短板在哪,却一直放着不去补,这点才最耐人寻味。
演员这份工作,本就是靠读懂文字、吃透本子吃饭。
连基础词汇都频频出错,观众很难相信,他能沉下心读懂一个角色背后的悲欢。
靠包装堆出来的热度,没有底蕴托底,红得快,热度消散往往也就在一瞬间。
这话听着刺耳,却绕不开。
字典和诗
想要看清这里面的差距,最好的方式就是放在一起对比。
老一辈踏实拍戏的从业者,用行动证明,沉下心阅读、啃透文本,
才是演员站稳脚跟、走得长远的底气,刚好和速成流量艺人形成鲜明反差。
就说王宝强,他年少进少林寺,单看学历,确实算不上亮眼。
刚入行拍戏的时候,剧本上密密麻麻写满拼音,碰到不认的字,就一个一个慢慢抠。
圈内不少人都提过,他常年随身揣着一本字典,遇到生字就停下来翻。
靠着这份死磕文本、读懂人物的韧劲,他演活了《Hello!树先生》,把角色骨子里的拘谨和拧巴刻进骨子里。
后来自己当导演拍《八角笼中》,讲底层孩子的出路,故事厚重,格外戳人。
他没有丰厚的书本积累,可他拎得清,读懂文字、读懂故事,这份功课,没人能替他完成。
再说说陈晓旭,87 版《红楼梦》的林黛玉,是她凭着一封自荐信争取来的。
信里附上自己写的小诗,还有她对黛玉这个人物独一份的理解。
进组之后,她抱着原著反复研读,一点点琢磨人物心思,
写下长长的人物小传,把这个几百年前书中的人物,完完全全吃透了。
二十出头的姑娘,能把经典角色演到深入人心,不是单纯靠天赋,是愿意沉下心啃书的耐心。
这份沉淀,镜头、后期、配音全都替代不了。
还有高叶,靠着《狂飙》里的大嫂出圈之前,她在圈子里默默演了十几年配角。
好几次访谈里她都聊起,演戏不能只靠一时上头的情绪迸发,
得先摸透人物所处的处境、选择的缘由,读懂角色所在时代的底色。
聊起人物的时候,她总能讲清对方每一步选择背后的逻辑。
细细品,这几个人身上藏着同一个特质:读懂本子、读懂角色,是工作里必须完成的功课,不是可有可无的加分项。
有这份沉淀打底,就算不天天霸占热搜,也不会因为一次翻车就迅速凉透。
一边是剧本标满拼音、随身带着字典,遇到不懂的就踏踏实实地学.
另一边,台词有配音兜底,采访有提词器,发言稿有人代写,
所有费脑子、要理解文本的活,全都外包出去,功课一旦交给别人,演员本人,很容易就被抽空。
不愿意翻原著、懒得梳理人物逻辑、也不想去了解故事背后的时代,
镜头能捕捉到的,也就只剩一张好看的脸,还有刻意挤出来的情绪。
容颜经不起岁月消耗,刻意表演出来的情绪早晚有耗尽的一天。
没有文本功底托着,热度来得迅猛,散得自然也快。
谁在兜底
回到最核心的疑问,到底是谁,在纵容这类现象一遍一遍上演?
谈不上单一的始作俑者,这是一整条环环相扣的产业链。
里面每一环,都在做对自己而言划算的选择,大家心照不宣,默认文化素养这件事,可以往后放。
先说造星的源头。
练习生、速成爱豆的训练计划里,排在前面的永远是镜头表现力、唱跳、营业话术,
直播怎么接梗、怎么制造记忆点,都是训练重点。
读书、文字积累、静下心阅读,优先级压得很低,有空就扫两眼,没时间直接跳过。
这套培养模式的目标简单直白,尽快能够出镜、尽快出圈、尽快承接商务。
文化素养,从来不在这套考核指标里面,自然很少有人愿意花精力打磨。
平台和品牌的心思,也好理解。
平台追逐热点的快节奏,一条热度的生命周期很短,火上两三天,热度退下去,马上换下一批新人.
品牌看重转化,后台数据、粉丝画像、带货能力,才是挑选代言人的硬标准。
几乎没有商务合同,会去考核艺人的文字功底。
说白了,文化深浅,不耽误短期变现赚钱,那谁愿意额外投入成本去管控?
再往下看经纪团队,采访稿、官宣文案,本来就该有人仔细校对把关。
可很多时候,稿子草草攒出来,简单扫一眼就对外发出。
一旦闹出笑话,团队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督促艺人查漏补缺。
而是忙着准备控评话术、联系后援会、压下负面热搜,优先稳住短期口碑,根本不急着解决根源上的短板。
节目组和后期剪辑,同样是兜底的一环。
提词器、后期配音、字幕修饰、镜头取舍,一层层把漏洞藏起来。
我们最后看到的成片,都是反复打磨后的结果,看不到现场卡壳、词不达意的模样。
影视工业的包装本身无可厚非,但所有环节都在帮忙遮掩短板的时候,
艺人很难生出必须主动读书精进的紧迫感,粉丝圈层这块,我想客观说两句。
自家偶像被一堆人吐槽,心疼、帮着说几句,本来是人之常情。
但有一种风气很容易跑偏,一句轻飘飘的 “人无完人”,
就把常识错误盖过去,把客观指出问题的声音,全部归类成恶意抹黑。
长期接收不到理性真实的批评,慢慢就会形成错觉,
觉得自己这样并没有问题,自然也就失去主动沉淀学习的动力。
层层兜底叠加在一起,犯错的代价变得微乎其微。
简单发一句道歉,冷处理一段时间,商务照样找上门,综艺邀约也不会断。
既然文化短板不会带来实打实的损失,又有多少人愿意沉下心安安静静读书?
市场愿意为只有流量、没有底蕴的艺人买单,这条流水线,就会源源不断产出这样的人。
所以到底是谁在纵容他们,答案藏在整条产业链之中。
不是粉丝单方面惯着,也不是某一家经纪公司单独造成的。
链条上每一环,都默认了文化素养不重要,年复一年照着这个潜规则运转,
才养出一批红得轰轰烈烈、根基虚空,稍微遇上一点风波,热度很快就跌落的艺人。
很多人只顾着蹲在翻车现场看热闹,却很少往深处想。
只要这套速成造星的逻辑不改,类似的洋相,往后还会反复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