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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每次来借车都空着油箱还,这次他又开口,我说车送去保养了,他媳妇竟插嘴说了1句话,所有人都傻眼了

“小航,哥明天要用下车,你那车空着吧?”电话那头,堂哥周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三年来,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三十遍。每一

“小航,哥明天要用下车,你那车空着吧?”

电话那头,堂哥周磊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

三年来,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三十遍。

每一次还车,油表指针都稳稳地贴在红线底部,油箱里比我的脸还干净。

我忍了,父母劝了,亲戚们都说“自家兄弟别计较”。

可这次,我实在不想再当这个冤大头了。

“哥,车送去保养了,这几天开不了。”

我编了个借口,以为能清静几天。

没想到第二天家庭聚餐,堂嫂突然放下筷子,笑盈盈地开口说了一句话,整张桌子瞬间安静了......

01

我叫周航,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装修公司做普通的室内设计员。

我爸妈都是工厂里退休的普通工人,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帮我付了一套新房的首付,去年又咬着牙从养老金里挤出来六万块,再加上我自己存的一些工资,凑在一起买了一辆十三万左右的国产家用SUV。

这辆车说不上多豪华,但对我来说,它不仅仅是一个代步工具,更像是自己真正独立生活的一个象征,也是父母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我堂哥周磊,是我大伯家的儿子,比我大六岁,一直在当地一个大型建材市场里做个小主管,听他自己说收入还算不错,家里也早就买好了房子,但就是一直没给自己添置一辆车。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市场里面停车位特别紧张,平时出货送货有市场里的面包车可以用,自己单独买辆车停在那儿也没什么实际用处。

可是从我提车回家的那天开始,堂哥借车的频率就稳定在一个月两到三次,几乎从来没有断过。

一开始我确实很爽快,觉得自家兄弟嘛,帮帮忙是应该的事情,没必要斤斤计较。

每次他打电话过来,声音里总是带着那种很自然的笑意:“小航啊,哥明天得去高铁站接一个外地来的客户,这种场面上的事情,没辆体面的车真不行,你那车明天没什么安排吧,借哥用一天?”

我心里就算有点不情愿,嘴上也只能点头答应说好。

但没过多久,我就慢慢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第一次还车的时候,仪表盘上的油表灯就亮着刺眼的红灯,指针几乎是贴着底线的。

我当时真没往心里去,想着堂哥可能事情太多忙忘记了,自己默默开到加油站把油箱加满了。

第二次还车,又是同样的状况,油表几乎见底,好像根本没人想过要在还车之前顺便加个油。

第三次,第四次,一直这样重复着。

说句实在话,我不是在乎那两三百块钱的油费,而是心里堵得慌,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好心请人吃顿饭,对方不但吃得干干净净,临走还要把你家里的剩菜全部打包带走,连一句“谢谢”或者“不好意思”都懒得说。

我试着跟我妈提起过一次这件事,想听听她的看法。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那种老一辈人特有的息事宁人:“那是你亲堂哥,能帮就帮一把吧,油钱没了就没了,别因为这点小事把亲戚之间的和气伤了,你大伯以前在咱们家最难的时候也帮过一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我只能继续当那个亲戚眼里“大方”、“懂事”的堂弟,把每次空油箱还车的事咽回肚子里。

事情一直拖到上上个星期五,堂哥的电话又准时打了过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腔调,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热:“小航,明天你嫂子娘家那边有个亲戚在郊区办满月酒,那个地方打车实在不方便,你那车明天空着吧?”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油量不足”的提示信息——那是上次他开回来以后就一直没消掉的报警,一股说不清楚的火气直直地冲上了脑门。

但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哥,真不凑巧,我车前天刮了一下,送到4S店补漆做保养去了,那边说得三四天才能取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好几秒钟,然后传来堂哥明显不太高兴的声音:“怎么这么不凑巧……行吧,那我再找别人想想办法吧。”

挂了电话以后,我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报复性的痛快,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和忐忑。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去。

果然,第二天中午,我爸就打了电话过来,语气不容商量:“小航,晚上回家里来吃饭,你大伯一家都过来,你妈专门炖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我的头皮一下子发麻了,心里清楚得很,这是要摆“鸿门宴”了。

晚上,我提着一袋子水果推开了父母家的门。

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大伯周志强、伯母刘桂兰、堂哥周磊、堂嫂孙莉全都在座,我爸周志刚和我妈王秀芳正陪着他们说笑,气氛看起来很热闹很融洽。

“小航回来啦,快坐下快坐下。”大伯笑眯眯地冲我招手,脸上的表情格外和善。

堂哥看了我一眼,没搭腔,低下脑袋继续刷着手机屏幕。

堂嫂孙莉倒是笑盈盈地开了口:“小航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有车一族了,工作也体面,听说你们装修公司最近接了不少大单子?”

我笑了笑没接话,挨着我妈旁边坐下来,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一碗热汤。

饭吃到一半,大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志刚啊,小航那辆车买得真不错,听说是国产品牌,现在质量确实不比合资的差了。”

我爸笑着点头附和:“是是是,孩子自己喜欢,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是在后面稍微支持一下。”

堂哥这时候放下手机,接过话头来:“爸你是不知道,小航那车开起来特别顺手,空间也宽敞,上次我开去接客户,人家客户坐进去就说这车坐着舒服。”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是啊,你开着我的车出去接客户长了脸,油钱还得我自己来倒贴,这买卖做得是真精明。

伯母刘桂兰给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声音温温柔柔的:“小航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兄弟姐妹之间嘛,就该互相帮衬着过日子。”

来了,我就知道他们今晚要说这个。

我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预感到真正的主题马上就要端上桌了。

堂哥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无奈:“唉,本来今天想再用下小航的车,结果他说送去保养了,郊区那边打车真的太折腾了,最后还是麻烦我一个同事绕了好大一圈才把我们送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朝我爸那边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爸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询问,也带着点责备。

我妈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那意思是让我说两句软话,把场面圆过去。

就在我硬着头皮准备开口的时候,堂嫂孙莉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起纸巾慢慢擦了擦嘴角,笑盈盈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故意装出来的轻松随意,可那句话像一瓢凉水直接泼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哎呀,说起来也是真巧呢。”

她笑着看向我,可那双眼睛里压根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得意。

“今天上午我跟闺蜜在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商场逛街,正好看见小航你那辆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了呢。”

她故意停了一下,目光在饭桌上扫了一圈,看着所有人安静下来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车里好像还坐着一个挺漂亮的姑娘,小航,你这到底是去保养了,还是压根就没去呀?”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得可怕,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脸上,我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妈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担忧,大伯和伯母同时皱起了眉头。

堂哥周磊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勾出一个看好戏似的弧度,那表情好像在说“我看你今天怎么圆”。

我捏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都开始发白了,血液“轰”的一下冲到了头顶上。

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拒绝借车的后果不是几句抱怨或者冷言冷语,而是被人当众戳穿自己的谎话,还被扣上了一顶“为了女人对兄弟撒谎”的帽子。

堂嫂孙莉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笑容,可此刻在我眼里看起来格外刺眼。

她轻飘飘几句话,不仅把我架在火上烤了个里外透亮,还在所有人心里埋下了一根刺——暗示我这个人为了一己私欲能对亲人撒谎,以后还怎么相信。

我望着满桌子神色各异的亲人,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动着,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

三年来的忍气吞声,几十次空油箱还车带来的憋屈,父母“家和万事兴”的叮嘱,还有此刻快要让人窒息的饭桌气氛……所有这些搅在一起,让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脸,不是你主动给了,对方就一定会接着的。

你越是退让,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拿捏,总有一天要把脚踩到你头顶上去。

我慢慢松开了手里的筷子,知道自己再沉默下去就真的废了。

这场戏既然堂嫂已经开了场,那我就接着往下唱,而且必须用一种让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唱完。

02

饭桌上那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能清清楚楚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也能感受到父母投过来的那种既惊讶又困惑的目光。

堂嫂孙莉刚才那句话,表面看是轻飘飘的闲聊,实际上字字都带着毒。

她把我“撒谎不借车”这件事,直接跟“跟女人出去约会”绑在了一起,一下子就让我站到了道德的低处——为了一个外人,连兄弟情分和家人脸面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大伯周志强清了清嗓子,开口的语气带着长辈该有的威严,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责备:“小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车要是没什么毛病,你哥急着要用,借一下怎么了?怎么能编瞎话骗人呢?”

伯母刘桂兰也跟着帮腔,语气比堂嫂稍微软和一些,但意思完全一样:“小航,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那是好事呀!带回来给大伯大娘看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为了这个撒这么大的谎呢。”

“我没撒谎。”我抬起头,直接打断了伯母的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饭桌上又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我说下去。

堂哥周磊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车都让人家亲眼看见了,停的还是在商场地下车库里,这还不叫撒谎?小航,做人做事还是要讲点基本的诚信吧。”

我转过头看向堂哥,心里那点仅存的情分,在他此刻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下彻底凉了个透。

“哥,”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不让自己显得太激动,“我昨天下午确实把车送到‘安达’维修中心去了,做了全面的检查和基础保养,单据还在我手机里存着呢。”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那张电子结算单的截图,把屏幕朝向他们晃了晃。

截图上面的信息很清楚,送修时间、保养项目、预计取车时间,还有维修中心的电子公章,一样不差。

“至于嫂子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辆车,”我顿了顿,目光转向脸上笑容已经有些绷不住的孙莉,“可能是看走眼了吧,同款同色的车满大街都是,而且我的车今天确实一直停在维修中心。”

堂嫂孙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哎哟,那可能真是我眼神不好看错了,年纪大了眼睛确实不中用了,不过那辆车跟你的可真像啊,连那个……那个小划痕的位置都差不多呢。”

小划痕?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从里面捅了一下。

我车右前轮轮眉上方确实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小划痕,是上个月停车的时候在柱子上不小心蹭的,因为不影响外观和使用,一直都懒得去处理。

堂嫂是怎么知道这个的,而且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她今天真的看见了我的车,而且看得特别仔细。

或者说,她早就知道我车上有这个痕迹,甚至比我记得还清楚。

一个更让人后背发凉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她是不是经常注意我的车停在哪里,甚至……跟踪过我?

我压下心底那股窜起来的寒意,脸上尽量不动声色:“可能是巧合吧,嫂子以后再看到类似的先确认一下就好,免得闹出这种误会来。”

我爸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明显的责备:“就算是真的送去保养了,有什么说什么不行吗?跟你哥直说就是了,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爸,”我转头看向我爸,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这三年来攒下来的所有委屈,“我不是故意拐弯抹角,我是怕我说‘我不想借’的时候,哥和嫂子会觉得我不近人情、不认亲戚。”

我重新转向堂哥周磊,一字一句地问:“哥,这三年里你来来回回借了我至少三十多次车,每一次还回来的时候,油箱都是空的。一两次可以说是忘了,三十多次你也是忘了吗?”

堂哥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直接在饭桌上挑明,脸色当场就变了:“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能贪你那点破油钱不成?”

“我没说哥你贪油钱。”我语气平静,但话跟话之间不留退路,“我只是觉得,亲兄弟之间也该把账算清楚一点,油费这点钱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可每次都这样,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我也是每天起早贪黑上班挣钱的普通人,油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大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小航,你这话说得就生分了!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算什么账?”

“大伯,”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正是一家人,才更应该互相体谅,我体谅哥用车的难处,所以每次都痛痛快快地借了,那哥能不能也体谅体谅我,哪怕把油加到借车时候的那个位置?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也是对别人东西最基本的珍惜,不是吗?”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以下,连夹菜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妈紧张地拉我的袖子,声音小得快听不见:“小航,你少说两句吧……”

堂嫂孙莉这时候又开口了,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冷冰冰的:“小航,你这话说得可真没什么良心,你哥用你的车,那是看得起你这个弟弟,把你当自己人才开这个口!平时家里有什么好事,你哥哪次落下过你?上次我妈从老家带过来的土特产,不是也分了一半给你家?怎么着,现在手里有辆车了,就开始斤斤计较成这样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顺顺溜溜,成功地把话题从“基本尊重”扭成了“周航有钱了就忘本、变得小气”。

伯母刘桂兰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磊磊从小对你多好,你这孩子太让人伤心了。”

堂哥周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板又挺了起来,用一种既痛心又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小航,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行吧,以后哥再也不跟你借车了行了吧?就当哥以前看错人了。”

他这话一出来,我爸妈当场就急了。

我爸立刻呵斥我:“周航!怎么跟你哥说话的!还不赶紧道歉!”

我妈也急得眼圈泛红,声音发颤:“小航,快跟你哥认个错,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别为这点事伤了十几年的感情。”

我看着父母脸上那种焦急又带着恳求的表情,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生疼。

他们老老实实活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得罪人,尤其是得罪亲戚。

他们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吃亏是福,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忍了,这种福气谁爱要谁拿去,我周航不伺候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父母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都是儿子不懂事。”

我先朝父母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面对脸色铁青的大伯一家。

“哥,嫂子,大伯,大娘,我的车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往外借了。不是因为赌气,是因为我想守住自己的原则。我的东西,我有权利决定怎么用,也有权利要求别人给我最基本的尊重。”

我停了停,看着堂哥那张迅速阴沉下去的脸,和堂嫂难以置信的表情,把那句憋了好几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如果因为我不再无条件地把车借出去,就连一家人都算不上了,那这样的兄弟,这样的亲戚,我不要也罢。”

说完这句话,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表情,拉开椅子转过头,大步朝门口走过去。

身后传来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小航!你要去哪儿!”

我爸愤怒的声音紧跟着砸过来:“让他走!翅膀硬了就不认亲戚了,我周志刚没养过这种儿子!”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屋子里炸开了锅,争吵声、埋怨声、我妈低低的哭泣声混在一起,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楼道里的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两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委屈和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畅快感的复杂情绪,在心里来回冲撞着。

我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在家里扔了一颗炸弹,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平,父母的责怪、亲戚的指指点点、“小气”、“白眼狼”、“不懂事”这些帽子肯定一个不落地扣到我头上来。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感觉,反而有一种绷了很久的绳子终于断了的轻松感。

那辆车的钥匙握在手里,好像已经不仅仅是一把车钥匙了,它更像是我把自己生活的主宰权重新拿回来的一种方式。

我走到楼下,站在小区路灯下,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华哥,是我周航,嗯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说的那个周末去汽配城帮忙看店的兼职,现在还缺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快的声音:“缺啊!怎么着,你小子终于想通了?来吧,正好明天周日,早上八点你过来,我带你把这摊子熟悉熟悉。”

“好嘞,谢谢华哥,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华哥全名王建华,是我一个远房表哥,自己在城南开了一家汽车美容改装店,偶尔也倒腾二手车。

他一直说我性格太软,让我有空去他店里帮帮忙,学点技术也练练跟人打交道的胆子。

我以前总拿工作忙当借口推脱,现在想想,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不仅仅是拒绝借车那么简单,我要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好欺负,更要让某些人知道,我周航离了谁都能活得好好的。

手机这时候震动了一下,进来一条微信消息。

我低头一看,是堂嫂孙莉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却让我刚刚平静一点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小航,今天嫂子说话可能急了点,你也别往心里去,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对了,你车上那个行车记录仪好像一直亮着红灯,是不是没电了?记得充充电,现在外面路上乱得很,有个记录仪在还是安全一些。”

行车记录仪?

红灯?

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一下子全竖了起来,像是大夏天被人从背后泼了一桶冰水。

03

堂嫂孙莉发来的那条微信,就像一条冷冰冰的蛇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沿着我的手指一直爬到后背上,让我站在夏天的夜风里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我车上装的那个行车记录仪,是买车的时候4S店赠送的,前后双摄像头还带停车监控功能,平时靠内置电池和连接车辆保险盒来供电。

正常情况下,车子熄火锁车以后,记录仪会自动进入低功耗的停车监控模式,指示灯是那种慢慢闪烁的蓝色。

只有两种情况下它会亮起红灯并且保持常亮:一种是车辆受到碰撞或者震动触发了紧急录制,另一种就是设备本身出了故障,或者停车监控被人为关掉了,导致内置电池电量过低甚至完全没电。

我清清楚楚记得,昨天把车送去维修中心之前,记录仪工作状态一切正常,蓝色指示灯一直在慢悠悠地闪烁。

如果今天车子真的停在维修中心没动过,那它怎么可能被触发紧急录制呢?又或者,谁会闲得没事去动那个东西?

一个让我后脊梁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堂嫂今天在商场地下车库看到的,极有可能就是我的车,而且她不仅看到了,还很可能靠近观察过,甚至……直接接触过我的车子,所以她才会注意到记录仪上那个异常的红灯。

她特意发消息告诉我这个,到底是出于好心提醒,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警告我?

警告我她知道我的车停在哪里、状态怎么样?试探我到底有没有真的把车送去保养?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得像是握着一块铁。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回想了一遍昨天送车去维修中心的全过程。

我把车钥匙亲手交给了接待员,看着他们开进维修车间的卷帘门里面,然后就自己打车离开了,取车要等到明天下午。

按照道理来说,车子现在要么在维修车间的工位上,要么在停车场里等着明天交付。

维修中心的人会不会私自把我的车开出去用了?这个可能性极低,正规的大型维修中心管理相当严格,进出门都有登记和监控。

又或者……堂嫂真的是看错了车,然后一连串巧合叠在了一起?

可那个划痕的事又怎么解释?那不是随便看一眼就能记住的细节。

我马上给“安达”维修中心的夜间值班热线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起来,对面是个听上去有些疲惫的男声:“您好,安达维修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姓周,车牌号是江A·3XY89,昨天下午送过去做保养的,我想问一下我的车现在在什么位置,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请稍等我查一下……周先生您好,您的车辆目前还在我们中心内部,保养项目已经全部完工,明天可以按照您预约的时间来取车,车辆位置在我们室内的待交车区域,请问有什么具体问题需要我帮您确认吗?”

“我想确认一件事,今天有没有人动过我的车,或者把车子开出过你们中心?”

“这个绝对不会的,先生。”对方的语气很肯定,没有任何犹豫,“客户车辆在我们这边维修保养期间,未经车主本人允许是严禁私自驶离的,我们有严格的监控覆盖和出入管理制度,您的车辆状态一切正常,请您放心。”

“好的谢谢,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以后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打消。

维修中心说车子在店里没动过,那堂嫂看到的所谓的“同款车加同位置划痕加记录仪红灯”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非……她之前就对我车上的那些细节了如指掌,甚至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止一次地靠近过我的车、观察过我的车。

想到这里,我忽然回忆起一件事。

大概两个月前,有一次堂哥还车以后,我开车出门总觉得车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什么不太常见的车载香薰,淡淡的但确实存在。

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堂哥或者他朋友用了什么香水残留下来的。

还有一次,我注意到副驾驶座位下面那块脚垫的位置明显歪了,跟我平时习惯摆放的位置不一样。

以前我只当是堂哥坐着不舒服自己调整过,可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起来想,真的让人后背阵阵发凉。

会不会,堂哥借车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借来开开”这么简单?

一个听起来离谱、但似乎能解释很多疑问的猜测慢慢成型了——堂哥会不会私下配了我的车钥匙?

甚至,堂嫂手里也有可能有一把?

这个念头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它确实能够解释为什么堂嫂能那么“凑巧”在商场看到我的车,还能注意到记录仪亮红灯这种不起眼的细节。

如果他们手里有车钥匙,就能随时打开我的车门,看到记录仪和车里的所有情况。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更方便地借车?还是背后有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我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忽然觉得四周的黑暗里好像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这件事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深得多。

堂嫂这条看似在“求和”、实则透着一股惊悚味道的微信,让我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我和堂哥一家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简单的“借车闹不愉快”的问题了。

这潭水底下藏着什么,我不敢想,但不得不去想。

我没有回复堂嫂的消息,这个时候不管我回什么,都有可能暴露我的情绪和猜测,打草惊蛇没有任何好处。

我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决定先回自己租的房子,明天按时去把车取回来,然后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特别是那个行车记录仪。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大早就去了华哥的汽配店。

华哥大名王建华,比我大八岁,在这条街上开店有五六年了,为人豪爽仗义,手上的技术也过硬。

他店面不算大,但生意一直不错,很多老客户都认他的手艺。

看到我准时出现了,华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哟,还真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啊,咋了,跟家里吵架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细说:“有点事,心里烦,来你这边学点东西分分神。”

华哥也没多问,从架子上扯了一件工装围裙丢给我:“行,先干着点简单的活,帮我招呼一下客人、收拾收拾工具,有空了我教你点基础的东西。”

一上午就在忙忙碌碌里过去了,招呼客人、递工具、扫地擦桌子,虽然累了一点,但确实很充实,脑子也不用去想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中午休息的时候华哥点了两份外卖,我们俩坐在店里的折叠小桌上吃。

他喝了一口啤酒,看了我一眼:“说吧,到底什么事,看你一上午心不在焉的。”

我想了想,还是把借车这事,包括昨天饭局上的冲突,以及堂嫂那条奇怪的微信,挑着重点跟华哥说了。

华哥听完以后放下筷子,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那个堂哥堂嫂,有点意思啊。”他摸了摸下巴,“空油箱还车,这是人品问题;当众戳穿你还扣帽子,这是心术不正,最后那条微信就更不对劲了。”

他沉吟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小航,不是哥吓你,记录仪亮红灯,要么是车子撞过东西了,要么是被人为断过电了,你说车在维修中心,撞了的话人家不可能不通知你,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有人故意把记录仪的电给断了。”

“故意的?”

“对,把电源线拔了或者把停车监控功能关掉,记录仪自身带的电池撑不了多久就会亮红灯报警,你嫂子特意提醒你这个,要么是她亲眼看到了,要么就是她知道你的记录仪一定会亮红灯。”

华哥的话让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华哥,你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他们会不会私下配了我的车钥匙?”

华哥的表情彻底认真起来了:“这个不好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吧,你下午不是要去取车吗?取回来以后不要直接开回家,开到我这来,我给你做一次全面检查,里里外外全都过一遍,包括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或者有没有多出来的钥匙信号甚至GPS什么的。”

“GPS?”我心头一紧。

“有些人啊,心眼坏得很。”华哥哼了一声,“借车就是个幌子,在车上装点不该装的东西,监控你的行踪,甚至干点别的什么事,都有可能。你堂哥是做建材生意的,那种场合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不得不防。”

我被华哥说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那检查这个……要多少钱?”

“钱什么钱!”华哥一摆手,“算我帮你一个忙,顺便也给你提个醒,以后对人多长个心眼,亲戚怎么了?有些时候亲戚捅起刀子来比外人还狠。”

下午我准时去了维修中心取车,交接手续办得很顺利,车子外面洗得干干净净,保养项目也全部完成了。

我谢过工作人员以后坐进驾驶室,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行车记录仪。

果然,指示灯是那种刺眼的红色常亮状态。

我试着发动车子,记录仪的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一行字:“电量不足,请连接电源。”

我把点烟器的电源线接好以后记录仪才正常启动,可是这段时间里的停车监控录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从昨天送修到今天取车之间这二十多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一条录像记录。

这意味着记录仪在车辆停放的这段时间里被人彻底断过电,把内置的电池全部耗光了。

维修中心的人动的手脚?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小很小,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何况断电会导致记录仪没法监控车辆周围的情况,对他们自己的工作来说也是一种风险。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黑暗里沉下去。

我启动车子缓缓驶出了维修中心的大门,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街角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身形看起来有点像……堂嫂孙莉?

我猛地一打方向盘靠边停了下来,再回头仔细去看那条街角的时候,那里只剩下匆匆忙忙走过的陌生行人,没有一个认识的面孔。

是我太紧张了看花了眼,还是她真的在盯着我?

定了定神,我按照跟华哥约好的路线,直接把车开到了他的汽配店门口。

华哥早就把要用到的工具全部准备好了,他让我在外面等着,自己钻进了车里,手脚麻利地开始一项一项检查。

先查了中控台、手套箱、储物格、座椅下面、脚垫缝隙里,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一个都没放过,然后又用专业的设备检测有没有异常的无线电信号,最后重点看了行车记录仪的接线位置和车辆的OBD接口。

大约过了三四十分钟,华哥才从车里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手里捏着一个很小的黑色方块状的东西,上面有一个指示灯,现在是熄灭的状态。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都变得有点发紧了。

“微型GPS定位器。”华哥的声音冷冷的,“粘在你驾驶座底下,用的是强磁吸附,一拽就能拽下来。”

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头顶上。

真的被装了GPS,这不是我的错觉,也不是什么巧合。

“还有,”华哥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眼神变得格外锐利,“你行车记录仪的供电线路上被人动过手脚,加了一个很隐蔽的小开关,开关关掉以后记录仪就彻底断电了,那个开关藏在方向盘下面的内饰板缝隙里,不专门去找压根发现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已经发白的脸。

“小航,你这哪是亲戚惹麻烦,你这是摊上特务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声音都有点发颤了,说不清楚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华哥把那个GPS定位器递到我面前,嘴角一扯:“想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简单。”

他指了指那个黑色的小方块。

“把它装回去,然后咱们看看,它会带咱们去哪儿。”

04

我看着华哥手心里那个冷冰冰的黑色小方块,感觉它就像一个随时会炸开的定时炸弹。

“装回去?”我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华哥,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华哥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在生意场上磨出来的精明和狠劲儿,“他们费这么大力气给你装上这玩意儿,肯定不只是为了好玩,你现在直接拆了,就打草惊蛇了,以后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还不如装回去,咱们反过来掌握主动权。”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吧。”我心里确实有些发虚。

“危险?”华哥嗤笑一声,“你现在已经被人家盯上了,你觉得拆了就不危险了?人家在暗你在明,今天能给你装GPS,明天就能干别的,不如反过来,你也站到暗处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有哥在,这东西我稍微改一下,让它只发信号到咱们能接到的频段上,他们在那边收到的都是错误的位置信息,咱们不仅能知道他们有没有在监控你,关键时刻还能把这事给反推回去。”

我看着华哥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了。

“行,华哥,就按你说的办。”

华哥动作很快,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一切都弄好了,他把改装过的GPS重新粘回驾驶座下面的老位置,又把记录仪的隐藏开关恢复了原样,但暗地里做了一些处理,确保记录仪实际供电不会受到影响。

“行了,”华哥拍拍手,“现在你就正常开你的车,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我在后边用设备跟着信号走,看看谁会来‘关心’你的行踪。”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小心翼翼的,把车子正常开去公司上班,下班以后要么回家待着,要么去华哥店里帮忙干活。

父母那边打来过几次电话,语气从一开始的愤怒责备,慢慢变成了无奈和劝解,翻来覆去还是同一个意思——希望我能低个头,去给大伯一家道个歉,“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我每次都含糊着应付过去,既没答应去道歉,也没再跟他们硬顶。

我心里很清楚,在拿到确凿证据、搞明白堂哥一家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之前,我不能跟家里把关系彻底闹僵。

堂嫂孙莉后来又给我发过两次微信,一次问我气消了没有,一次转发了一条标题叫“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鸡汤文章。

我都只回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嗯”或者“谢谢嫂子关心”,态度不冷不热,但也不算失礼,她也再没提过行车记录仪的事。

可这种表面的平静不仅没让我安心,反而让我越来越不安。

华哥那边的监测一直在进行着,头两天风平浪静,GPS信号显示我的车子一直在我家和公司之间来回移动,没有任何异常。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在华哥店里帮忙清点配件的时候,华哥忽然盯着电脑屏幕低声说了一句:“有动静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凑过去看那块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的电子地图,一个红色亮点代表我的车子,当时正停在华哥店门口的马路边上,而另一个微弱得几乎不动的蓝色亮点,在地图的另一个区域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接收端的大概位置。”华哥把那个区域在地图上放大了几倍,“信号很弱,对方用的设备应该比较简单,也可能是距离隔得远了一些,但这个位置……”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更详细的街道信息。

“这个片区主要是建材市场和几个老仓库,你堂哥上班的地方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我凑近了仔细看地图上标注的街道名称,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没错,堂哥周磊工作的那个建材市场,就在那个蓝色亮点闪烁区域的边缘上,走路都不会超过十分钟。

“看来盯着你的人,跟你堂哥脱不了干系。”华哥摸了摸下巴,“而且看起来他们对你平时的行程没多大兴趣,前几天都没怎么开过机,今天忽然开始接收信号了……”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这个点了,建材市场早就关门了,谁会在这个时间在那个地方接收你的车在哪?”

一个可怕的猜测慢慢浮上心头:堂哥每次借我的车,真的只是为了接客户、走亲戚吗?

有没有可能,他开我的车,去做了一些不能见光的事情,所以需要随时掌握车的动向,免得出现什么意外“撞车”?

或者,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可能性。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华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华哥很沉得住气,“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再等等看它还能不能再伸出来一点,你这几天什么也别变,照常过日子就行,但是多留个心眼,尤其是晚上,车窗锁好,停车停在有监控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了心里。

又过了两天,周五的晚上。

我在公司加班到快十点才下班,开车往自己租的小区方向走,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老款轿车,没开大灯,不远不近地跟在我后面。

我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就隐约觉得好像有一辆车一直在后面,但下班时间路上车多,我也没太当回事。

现在快到小区了,路上的车少了很多,那辆车还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我故意把车速降下来一点,那辆车也慢了下来,我拐进小区前面那条辅路,它也跟着拐了进来。

这下我可以肯定了,我被人跟上了。

是谁?堂哥本人,还是他找来的什么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恐惧和愤怒混在一起,让我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

我没有直接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那边一到晚上光线就特别暗,人也少,出了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我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路灯最亮、紧挨着保安亭的路边停车位上。

我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车,通过后视镜继续观察,那辆黑色轿车在我后面几十米的地方也停了下来,熄了火,但车里的人一直没有下来。

就这么僵持了好几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假装在打电话,实际上打开了录像功能,把后面那辆车的车牌号和大致情况拍了进去。

又过了几分钟,黑车的车门终于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棒球帽子的男人从驾驶座钻了出来,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好像也在往我这边看。

距离有点远,光线也不好,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可是那个人的站姿和走路的姿态,微微佝偻的肩膀……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虽然看不太清五官,但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个人,很像我的堂哥周磊。

他竟然亲自跑来跟踪我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确认我的车停在哪里?还是找机会对车做什么手脚?

我脑子里转得飞快,现在下车的话很可能会跟他面对面撞上,可不下车,难道就这么在车里坐一夜?

手机这时候震了起来,是华哥打来的。

我立刻接通,压低了声音:“华哥!”

“小航,你那边是不是有情况?”华哥的声音绷得很紧,“我刚才看到GPS信号显示你的车在一个地方停了很久没动,而且接收端的信号源正在快速朝你靠近,现在两个点几乎叠在一起了!”

“有人跟踪我,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我后面几十米的地方,车里下来个人,看着像……我堂哥。”

“妈的!”华哥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你给我待在车里哪也别去,车门锁好!我马上报警,然后把你的位置共享给警察!你电话别挂,就放在耳边,随时跟我说话!”

报警?

我犹豫了那么一两秒钟,万一下来的那个人不是堂哥,或者他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我这一个电话打出去事情可就闹大了。

可是眼前的局势根本容不得我再多想一秒。

“好,华哥,你赶紧的。”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开始朝我这边走过来。

就在我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到快要断掉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两辆警车闪着红蓝色的警灯疾驰而来,直接停在了我的车和那辆黑色轿车之间。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明显慌了,转过身就想往自己车里钻。

但是警察的动作更快,两名穿制服的警员已经下车拦在了他面前。

“警察!站住别动!你在这干什么的!身份证拿出来!”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部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衬衫上冰凉冰凉的。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近了一些才看清楚,灯光下那个被拦住的人摘下帽子以后露出的那张脸,不是我的堂哥周磊又是谁?

周磊看到我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又慌又乱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恼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一名警察朝我走过来:“是你报的警?具体什么情况?”

我把情况说了一下,强调对方跟踪我,我怀疑跟最近的家庭矛盾有关,而且可能在我车上被人非法安装了定位设备。

警察仔细记录了情况,然后转身去盘问周磊。

周磊一开始满嘴跑火车,说自己就是路过这里凑巧停了一下,可警察让他出示证件、核对车辆信息的时候,他整个人明显慌了神,说话开始结结巴巴。

就在这时候,又一辆车从远处疾驰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以后,堂嫂孙莉踩着一双高跟鞋跑了下来,看到眼前警灯闪烁的场面,也整个人傻了。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她冲到警察面前,脸上堆着那种一看就很勉强的笑,“这是我老公,跟我们家弟弟闹了点小矛盾,自家兄弟的事哪有这么严重……”

“闹着玩?”警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非法安装定位设备,跟踪尾随他人,这叫闹着玩?你也一起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孙莉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她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震惊、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怨恨。

警察把周磊带上了警车,也示意孙莉跟上,孙莉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看我,但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一句话。

“周航,你够狠,你以为这就完了?你爸那笔二十三万的担保借款,你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