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里要说最让人又恨又叹的角色,墨兰绝对排得上号。明兰活得通透,如兰活得率真,唯独墨兰,明明抓了一手好牌,却硬生生打得稀烂。
而将她一步步推向深渊的,不是旁人,正是她最信任、最仰仗的生母林小娘。
错把个例当真理,是认知上最大的破产。

墨兰的起点,其实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高。
虽是庶女,可因林小娘受宠,她在盛家的日子跟嫡女比也不差什么。更要紧的是,她肯学。孔嬷嬷教规矩,她的仪态才情在一众贵女中拿得出手,琴棋书画、插花烹茶样样不落人后。
论自身条件,她比林小娘强出太多。
可偏偏,她对自己的认知出了大问题。林小娘一个妾室,能在盛家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压大娘子一头,墨兰便以为这是普世真理,处处学着林小娘的做派。
她不知道,林小娘的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偶然。
盛纮自己是庶子出身,深知庶子女艰难,才会格外偏宠;大娘子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这才让林小娘钻了空子。换个门第,换个大娘子试试?早被打发得干干净净。
人最怕的,就是把偶然当必然,把特例当常态。井底之蛙不是天生坐井观天,而是没有人告诉它天有多大。

不留退路的人,终究无路可走。
墨兰的婚事,是全剧最让人扼腕的地方。
以她的才情家世,即便盛家只是五品清流,嫁入伯爵府也并非痴人说梦。
梁晗本人是看上她的,梁晗母亲属意的是明兰,但明兰是庶女,梁母其实并不在乎嫡庶,她要的只是能规劝梁晗走正道的媳妇。如果墨兰沉住气,这门亲事未必没有转机。
可偏偏这时候,明兰为了报复林小娘设了套,林小娘果然上钩,撺掇墨兰铤而走险,与梁晗私相授受,逼迫盛家出面促成婚事。
表面看,墨兰赢了。可实际上,她输了全部。跟娘家彻底撕破了脸。
人这辈子,最愚蠢的事就是自断后路。
看看华兰就知道,高嫁之后在婆家受磋磨,是谁给她出主意?是谁请来贺老太太给她调理身子生下嫡子?是盛家。
有娘家作倚仗,跟单打独斗靠夫君那点宠爱,根本不是一回事。
墨兰不明白,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她以为嫁进伯爵府就万事大吉,却不知失去盛家这个后盾,她在婆家的日子才真正如履薄冰。
争风吃醋换不来地位,看清局势才能翻盘。
就算嫁进去的手段不光彩,墨兰也未必就无路可走。
梁母是伯爵府大娘子,梁晗是她唯一的嫡子,她最大的心病就是梁晗不上进,被贵妾春柯迷得神魂颠倒。她要的媳妇,是能帮着把儿子拉回正道的帮手。

墨兰如果进了门就认清形势,跟婆婆站同一阵线,拿出大娘子的手段把春柯压下去,让梁晗收心向学,梁母没有不为她撑腰的道理。
梁晗是真心喜欢她的,起初也愿意听她的话。
可墨兰偏偏选了最难堪的路,进门就争风吃醋,把林小娘那套狐媚手段搬进伯爵府。不是跟婆婆联手管束夫君,而是跟妾室抢男人。最后婆婆不管她了,梁晗也寒了心,因为他终于明白,墨兰要的是地位,从不是他这个人。
回头再看墨兰这一生,林小娘给她的不是爱,是毒。她用自己的人生经验给女儿画了一个圈,圈外全是危险,圈内才是真理。可那个圈,是她自己侥幸走出来的窄门,不是通往坦途的大道。
墨兰最可悲的,是她明明有比母亲更好的条件、更高的起点,却心甘情愿活成了母亲的复刻版。
她没有问问自己:我想要什么?为了这个目标我需要做什么?她只是机械地模仿,然后在一败涂地时才痛哭流涕。
林小娘害墨兰最深的地方,不是给了她错误的手段,而是剥夺了她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一个人若是失去了自己,再好的牌也赢不了人生这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