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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食堂施工挖出蜀王“龙舟”?商业街墓群,牵出神秘水崇拜

2000年盛夏,成都商业街一处机关食堂的工地上,工人们竟挖出了神秘的墓群,通体黝黑的整段乌木、布满符号的漆器,考古专家赶

2000年盛夏,成都商业街一处机关食堂的工地上,工人们竟挖出了神秘的墓群,通体黝黑的整段乌木、布满符号的漆器,考古专家赶来,言语颤抖:这难道是古蜀王的“载魂之舟”?

南派三叔说得好,接触各类文物古迹最多的人,除了文物专家,就是包工头。毕竟,在大兴土木、大搞基建的中国,动土就难免发现古人留给后人的惊喜。

在这食堂工地上,工人们起初也没把这深坑里的木头当回事,抡起斧头想砍断了继续挖——这一砍,竟发现这些木头中间是空的,灌满了泥水,而泥水下面,隐隐露出某种纹路的物件。

这样一来,人们才发现,这些巨大的木头,竟是某种神秘的容器。

考古专家赶到现场,大胆猜测。2400多年以前,古蜀国某个至高无上的家族,把一座庞大的墓地埋在了这片未来的闹市之下。而这座墓的形制,是船棺,多棺合葬。

说起船棺这种东西,在以山地和盆地为主的四川盆地中出现,本身就带着一种引人浮想联翩的神秘感。古蜀人用整根楠木刳凿出一艘船形的棺材,把它当作灵魂归航的舟楫——换言之,他们坚信死后的世界被水环绕,只有乘船才能抵达另一个彼岸。

这是一场独属于古蜀人的轮回哲学,也是一次陆地居民极其奇特的“水文化”崇拜。

考古学家用了整整半年时间把墓坑一点点理清,所有人都被这墓葬的规模震撼了。

墓坑呈长方形,长30.5米、宽20.3米、面积约620平方米,比一个篮球场还大。坑内现存船棺和独木棺一共17具,其中最大的——人们后来管它叫“船棺王”——长达18.8米,直径1.7米,是用一整根桢楠木挖凿出来的。

整木棺的棺盖和棺身严丝合缝,靠的就是古蜀工匠在巨大的原木中间凿空成船舱,这道工艺放在今天都让人啧啧称奇。更让专家们大吃一惊的是,棺木底下还垫了纵横交错的枕木,枕木的一端被削成船头上翘的形状,甚至还凿了小孔——显然是系绳下葬时用的。这在当时国内考古中前所未见。而墓坑上方,考古人员还发现了带状分布的条形方木和柱础遗迹,推断地面曾有一座“前朝后寝”式的礼制建筑——宗庙与墓室一体,这种建筑布局在当时的墓葬遗址中极其罕见。

为什么一个内陆盆地会出现船棺?

这背后藏着蜀人的一个特殊身份——他们自认是水的子民。根据考古专家和文献研究的推论,古蜀最后一个王朝——开明氏,其始祖鳖灵本来就是来自长江中游荆楚的滨水族群。

《蜀王本纪》里说鳖灵死后尸体竟逆江而上,在川西平原复活。在杜宇王朝遭遇大洪水的时候,鳖灵凭借治水的本领脱颖而出,取代杜宇建立了开明王朝。

一个靠水吃水、以治水发家的王朝,把死后的安息之所铸成一艘艘巨船,仿佛让灵魂顺着墓坑底下的暗河原路返回先祖最初渡过的那片水域。这可不是什么象征性的装饰,而是深植于血脉的生死信仰。考古人后来在成都青白江双元村、蒲江飞虎村等地也发现了大量战国船棺墓群,从清江之畔到成都腹地,这条水路信仰绵延不绝。

一次一次发掘,都在印证同一句话——“南人乘船”,即使在死后,也不例外。

比起那些动辄十余米的船形巨棺,真正让文物修复师们无限惊喜却也头疼到失眠的,是一堆碎片。

这批出土器物中有大量漆木器,最让人瞩目的是两张漆木床。2000年面世的这批漆器被浸泡在水里和淤泥里两千年以上,质地脆弱得像风干的豆腐皮。其中一张大床出土时裂成了45个构件,散落在墓葬各处:多数在2号船棺里,另有一小堆散落在灰坑中。

修复专家将300多块泡在泥水里的残块打捞上来,清洗编号,再用化学试剂进行饱水木质修复,光是脱水固形就耗去了4年时间。

更难的是拼回去。床的构件尺寸不一,顶盖的木条少说也有十几根,横竖交错,毫无规律。文保员们用了大半年才大致摸出了床身的结构,可床顶的穹窿型伞盖怎么都拼不对。 正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注意到顶盖木条和床梁上各刻着两组神秘符号。 对照一看——符号正好和另一构件上的凹槽严丝合缝地对上。

这不是普通的标记,是古蜀工匠亲手刻下的“组装说明书”!

两千多年以前,那些没有CAD图纸、没有3D建模的古代匠人,居然靠一组符号把一整张漆床的拆卸和重装预设得如此精准。最终,这张床的尺寸被还原出来——长2.55米、宽1.3米、高约1.8米,比现代的床还大。

床身髹黑漆打底,床头、床尾和床侧通体描着朱红色的蟠螭纹和回首龙纹,浓烈的红黑配色至今仍然色泽鲜艳,被称为“古蜀第一床”。

古蜀人“事死如事生”,把这张床拆装送葬,只为让王族身后的生活丝毫不降级。

他们还从其他棺木中找到了漆案、漆几、漆禁(酒桌)、漆簋(食盒)、梳子,甚至还有编钟和编磬的漆架子。出土的漆器总数达290多件套,堪称我国战国漆器中罕见的精品。考古人员还找到了一个带龙纹的小床,或许是王后的。发掘船棺内部时还发现了很多陶瓮,里面留存了与生活有关的物品和食物,如植物的种子、果核、鹿肉等。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其地理上的闭塞从没有真正阻碍过古蜀人精致到骨子里的生活格调。

除了这些体现古蜀精致生活的奢侈品,商业街船棺葬中还出土了一种更具视觉冲击力的器物——兵器。数量最多、保存最完好的当属青铜矛。

此前三十多年前,在荥经同心村船棺葬里曾出土过一件刻有“成都”二字的青铜矛,后来被各地借展,“成都”这两个字的含义和蜀文化的关系引发了无数讨论。而2017年初,蒲江船棺群里又出土了一件刻有“成都”铭文的青铜矛,两件成对似的,仿佛印证了某种象征。

这些青铜戈、青铜矛和削刀,有的依然光辉闪闪,有的裹着一层墨绿色的铜锈,但刃口仍旧锋利。

这里要插一句“吉金”的真相。 今天我们去博物馆看到的青铜器是青绿色的,那是几千年氧化的结果,可刚铸成的时候,青铜是灿烂的金黄色,古蜀人管它叫“吉金”。商业街出土的戈、矛正是如此——即使在两千多年后仍有金光隐隐从斑驳间透出来,可以想象它们在古蜀战士手里所向披靡的英姿。

墓坑里那些硕大的楠木棺、奢侈的漆器、金光闪闪的青铜兵器和细密的纺织痕迹,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两千多年前蜀王族的生活。而从兵器到漆器,从吃喝的餐具到祭祀的乐器,墓葬里无所不有的随葬品也传递了一个历史事实:在那个中原已经“礼崩乐坏”的战国时代,这片盆地的文明依然保持着一种华丽的秩序和礼乐的高度。

总被山和水隔绝,却从未停止璀璨。这份顽强与坚韧,也许就是古蜀人,留给后人的最大惊喜。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