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这是应激性的，让我住院观察三天。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的全是昨天那个方案。我五十七，还有三年退休，这辈子没当上过主管，去年年底总算熬到了。我原本以为这是好事，现在躺在这儿，我才发现这半年我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这个主管来得太晚】

我在这个单位干了三十二年。

从打杂的干起，一直干到业务骨干。年轻时候有人提过让我带团队，我那时候情商低，跟领导处不好，一次次错过了。后来年纪大了，也没人再提。

去年老主管退休，单位里年纪最合适的就是我。领导找我谈话，说老陈，你来吧。我那时候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三十二年，总算有人看得见我了。

【上来才知道是个坑】

我接手的时候，这块业务已经乱了好几年。

账目对不上，人手不够，上头压指标，下头没力气。我接手第一个月，天天加班到七八点。我老伴说，你都快退休了，图什么。我说图个体面。

体面这东西，年轻时候没挣着，老了想补回来。

【最难的是管人】

手下六个年轻人，没一个服我。

他们嫌我方法老，嫌我说话绕。有回开会，一个小姑娘当面说，陈主管，您这套早过时了。我当时脸上挂不住，可我知道她说得对。

我回家翻笔记，看他们说的那些新方法，一句一句学。五十多岁的人了，戴着老花镜看电脑，眼睛看得干疼。我老伴给我递眼药水，说你别硬撑了。我说再撑撑。

【那天是在会议室倒下的】

那天开季度会，我从早上八点开到中午。

讲到一半，我忽然觉得胸口闷，眼前发黑。我扶着桌子想站住，腿一软就滑下去了。后头的事我不知道了，醒来就在医院。

我老伴坐在床边，眼睛红着。她说医生问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大。我说没有。她说你都躺这儿了还说没有。

【我女儿从外地赶回来了】

我女儿在外地，听说我住院，第二天就飞回来了。

她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说爸，你图什么。

我说图个做事有始有终。她说你这是要命。她说爸，你退休还有三年，你要是真出了事，你这个主管谁记得。

我那天没说话。她说的每个字我都听进去了。

【我出院就递了申请】

我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给领导打了报告，说我不干了。

领导劝我，说老陈你再想想。我说我想清楚了。我把这块业务理清楚了，交接文档写好了，后面谁接都能上手。

领导叹了口气，说难为你了。

交完我就轻松了。我现在又干回了原来的岗位，每天按时上下班。有人背后说我没本事，当个主管还能累病。我听见了，笑笑，不接话。

我这辈子最明白的一件事，是五十七岁才学会的：体面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那半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每天五点半起，六点半到单位，晚上七八点走。

中午别人休息，我在办公室看文件。那半年我瘦了十二斤，我老伴说我脸都瘪了。我戴老花镜看电脑，眼睛干得厉害，一天要滴三次眼药水。

我笔记本上记着每个人的名字和特点，谁适合干什么，谁跟谁不对付。我一个快退休的人，从头学怎么当领导，学得比年轻时候考职称还认真。我那时候就想着，三十二年都过来了，这三年我得撑住。

你有没有为了一个虚名，把自己累坏过？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