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妈中风偏瘫后,我在城里急得团团转,偏又抽不开身。
这时,我妈早年收养的女儿宋晴主动提出回去照顾。
我松了口气,还答应每月转五千元营养费。
直到我妈在医院躺了第99天,我来到医院。
坐在病床上平静地对她说:
“妈,从今天起,宋晴不用再来照顾你了。”
“我给你请了专业的护工,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说。”
母亲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胡闹!外人伺候我,我怎么放心?”
“再说了,请护工要多花多少钱?宋晴是我收养的,照顾我又不要钱!我这都是为你着想!”
我看着我妈激动的神色,将放在她枕边的钱包收回。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坚持要让宋晴继续照顾你……”
“那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1
听到我这样说,她攥住床单:
“你这是什么话?我处处为你着想,怕你多花钱,你倒好,因为这个就要跟我断绝关系?”
“是不是现在当上什么副总经理了,翅膀硬了,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她注视着我身上的奢侈品,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你怎么有钱买这些了?是不是攀上什么富二代了?所以你才找这么蹩脚的理由来跟我断绝关系?!”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颤抖着手去抓氧气面罩。
我始终沉默地站着,平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邻床一位同样中风的老太太见状帮腔:
“你就是王姐常提起的大女儿知淼吧?听说你在城里大公司当副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你母亲需要的不仅是专业护工,更是家人的陪伴。既然你妹妹愿意照顾,为啥非要反对呢?”
她转过头安慰着我妈:“她说的气话,王姐你别当真了!”
我冷哼一声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认真的,你要是继续喊宋晴照顾你的话,我们断绝关系,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话音刚落,宋晴急匆匆走进来。
她显然在门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脸上写满了不解与委屈:
“姐,你怎么能这样对妈?我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赶我走?”
“要不是我觉得我妈孤单,我不放心外人,你能来照顾她的话我一定不留在这!”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宋晴。
我这个妹妹比我小三岁。
当年我爸死后,我妈从福利院抱养回来的一个孩子,说是给我作伴。
她被收养的时候已经三岁,但一直知道自己是我妈收养的孩子。
她很懂事,也不会跟我争宠,总是表现出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宋晴此刻眼中已含泪光,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姐,我知道你工作忙。”
“你要是不满意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但你不能这样伤妈的心啊!”
她一副知错就改的态度,任何人见到都会觉得她很懂事。
我妈也有些崩溃,我看着她捂着心口一副气急的样子:
“你跟你妹妹不是关系很好的吗?怎么现在这样?”
我没回答她的话,语气没有半分心软: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她照顾你,就断绝关系。”
我妈气得重重一耳光扇到我脸上:
“我不同意!她照顾我,我很满意!”
我丝毫不在意,反而冷笑一声:
“既然你们都不同意我的安排,那我只好走法律程序了。”
我当着我妈的面,拿起手机打给了律师:
“李律师,麻烦你现在来市医院一趟,我需要拟定一份亲属关系断绝协议。”
“宋知淼!”
母亲懵了,厉声喝止,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吗?为了这点小事,你真的要跟我断绝关系?”
宋晴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姐,你到底怎么了?我们是一家人啊!难道……”
她突然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下来:
“难道是因为你觉得我每天陪着妈,所以她会偏心我?可我根本不是亲生的,这个家的一切本来就都是你的……”
我没说话,母亲脸色更加难看:
“我不管!宋晴必须照顾我,我可不要什么护工!”
我却只是牵了牵嘴角,视线掠过宋晴那张脸,最终落回母亲身上。
“妈,你真的以为,我只是在争风吃醋?”
我不再看她们,转身径直走向病房门口,对着走廊扬声:
“护士站!麻烦一下,307床,王秀丽,我们现在要办理出院手续!”
2
“你胡闹!”
母亲在我身后喊,因为激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姐!你疯了!妈现在怎么能出院!”
宋晴扑到母亲床前,一边帮母亲顺气,一边带着哭腔。
“医生!医生快来啊!”
脚步声匆匆而来。
主治医生带着一名护士快步走进来,看到监护仪上的数据:
“怎么回事?病人情绪不能激动!谁说要出院的?”
我迎上医生的目光,语气不容置疑:
“我是她女儿,也是医疗费用的支付人。我要求现在为我母亲办理出院。”
医生斩钉截铁地拒绝:
“王阿姨现在是急性期过后关键的治疗和观察阶段,颅内情况还不稳定,强行出院可能导致病情急剧恶化,甚至有生命危险!”
“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
我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开始办理出院所需的流程。
宋晴哭着对医生说:
“医生,别听她的,我姐她……她可能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有点不正常了!”
“我们不出院,坚决不出院!
邻床的老太太和隔壁床的家属也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是因为觉得妹妹能陪着妈妈,怕妈妈偏心妹妹,吃醋了呗。”
“都当上领导了,还跟妹妹争宠,搞雌竞那一套,至于吗?”
“为了争口气,连妈的命都不要了。”
我充耳不闻,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提交申请。
不过十分钟,所有电子流程通过,出院通知单打印了出来。
“手续办好了,走吧。”我将单据拍在床头柜上。
她们彻底没了办法。
宋晴惨白着脸,在我冷硬的注视下,只能将母亲搀扶上轮椅。
“宋知淼!你这个不孝女!”
宋晴推着轮椅,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我的目光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
这时候我请的律师正好在医院大门口看到了我。
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草案:
“宋晴女士,关于宋知淼女士与王秀丽女士解除母女关系,以及相关财产、赡养义务划分的协议,我们可以现在就……”
话还没说完。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身体猛地向前一躬,竟直接从轮椅上软倒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
宋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蹲下去扶。
母亲双眼翻白,意识模糊,显然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了更严重的发作。
“医生!医生!救命啊!”
宋晴崩溃地朝医院里面哭喊,又猛地转向我,脸上涕泪横流:
“姐!姐!妈不行了,快叫医生!我求你了!救命要紧!”
周围迅速聚拢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肯定是给气的,那个女儿真狠心啊。”
“看那样儿是不想管了?”
医院的急救人员已经闻讯推着平床冲了出来,迅速将母亲抬上去,进行紧急吸氧。
为首的医生快速说道:
“情况危急,需要立刻进ICU抢救!家属呢?快去缴费办手续!”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宋晴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凄厉:
“姐!钱!快给钱啊!妈要死了!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妈死吗?!”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要打我骂我都行,先救妈!求你了!”
她跪倒在地上,抱着我的腿,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我深吸一口气,甩开宋晴的手,无视周围一切谴责的目光和议论:
“我与病人王秀丽女士即将解除法律上的亲属关系,不再承担任何经济与法律责任。相关文件,我的律师会即刻处理。”
3
宋晴的哭求瞬间变成了绝望的辱骂:“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她尖叫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你非要逼我是吗?好,好!我管不了你,我让能管你的人来管你!我看你没了这份体面工作,还怎么嚣张!”
她显然是在通讯录里翻找,然后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带着哭腔,甚至比刚才求我救母亲时更加凄厉:
“喂?是周总吗?我是宋知淼的妹妹宋晴!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了!”
她抽噎着,语速极快:
“我姐她真的疯了!她强行把我妈从医院拖出来,我妈当场就病危了!现在人在抢救室里,生死不知……”
“医生说要立刻交钱抢救,可我姐她……她不但一分钱不给,还带着律师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逼我们去死啊周总!”
她一边说,一边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着我,声音却愈发可怜:
“周总,我知道我姐是公司高管,是副总经理,形象很重要……”
“可她现在的行为,简直是丧尽天良啊!她连自己亲妈的命都不要了,这样的人,怎么能代表公司的形象?”
“我们家的家风一直是与人为善,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周总,求求你,劝劝她吧,或者……或者公司能不能管管她?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我甚至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周总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律师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似乎想阻止,我抬手制止了他。
她以为她抓住了我的命门,以为这份工作是我在意的一切。
电话那头,周总的声音严肃而沉重,说了些什么。
宋晴连连点头,把手机猛地朝我一递,带着一种快意:
“周总让你接电话!我看你这回还怎么横!”
我平静地接过手机,依旧按下了免提键,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宋知淼!”
周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失望:
“你妹妹说的是真的吗?你竟然真的强行让你母亲出院,还导致她病危,现在见死不救?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集团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能力,更是品德,是家风!”
“一个对生身母亲都能如此冷酷绝情的人,我们如何相信你能对客户负责?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声誉!”
周围的路人发出阵阵惊呼,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可思议。
他最终宣布:
“鉴于你此次事件的严重性及其对公司形象造成的恶劣影响,你被解雇了!”
电话被挂断,忙音传来。
宋晴率先笑了起来:“你被开除了!你完了!你以为你当个副总了不起吗?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我看你还拿什么狂!”
她以为会看到我崩溃,看到我跪地求饶,看到我追悔莫及。
然而,我只是轻轻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脸上没有任何被击垮的痕迹,反而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说完了?”我看着她,“这份工作,我早就做腻了。现在,正好。”
宋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你装!你肯定是在装!”
她激动地对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挥舞着手机:
“大家都来看看啊!都来拍下来!这就是大公司的女高管!不孝女!白眼狼!我要把你的嘴脸发到网上去!让全网都看看你的真面目!让你社会性死亡!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的话瞬间点燃了围观群众的情绪,更多人举起手机,镜头像枪口一样对准我。
窃窃私语汇成一片谴责的声浪,仿佛我已然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时机到了。
我从李律师递过来的公文包里,拿起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复印件,高高举起。
那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和整理好的资料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和镜头之下。
我平静地看着她们:
“拍吧!尽管拍!”
“你们不是要真相吗?好,现在该我来说了!”
我指着宋晴:“她并不是母亲收养的女儿!”
“她宋晴表面上是多年前我母亲收养的孤女,是街坊邻里都可怜的,被我母亲大发善心带回来的孩子。”
我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指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宋晴:
“但事实上,她!宋晴!才是我那位好母亲王秀丽的亲生女儿!是她的私生女!而我并不是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