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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皇帝,不上朝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万历三十年不上朝,目前有两套并行的说法:
一边说他脚疼头晕、身体扛不住,另一边说他烦透了群臣聒噪打扰。
万历皇帝以头晕为由暂停朝会与经筵的记录,我查到的最早记录是在万历十五年九月。
他为避免朝臣误解,专门补了句:真的是身体扛不住,实在没法走完那些正式典礼。
乙卯,内阁传圣谕:朕前以卯初起御门,一时头目晕眩,因暂免朝讲数日,静摄服药。兹当孟冬时享太庙,遣公
徐文璧
代。其陪祀官员慎加敬肃。卿等可传示彼知非朕敢偷逸,恐弗成礼。——(明) 《明实录》历朝实录馆 撰《明实录》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抄本,第7页
万历十八年,万历皇帝在毓德宫,召见内阁大臣申时行等人时,再次强调了自己腰痛脚软,行立不便。
上曰:朕疾愈,岂不欲出?即如祖宗庙祀大典,也要亲行;圣母生身大恩,也要时常定省。只是腰痛脚软,行立不便。——(明) 申时行 撰《召对录》召对录 《○万历十八年正月朔甲辰,免朝贺》,万历
沈氏
尚白斋刻本,第23页
万历三十三年九月,神宗再次向朝臣说明,自己足部生湿毒,坐立行走都极为困难,太庙祭祀大典都无法亲赴,只能遣官代祭。
是日,谕内阁:朕自夏至秋,感受湿热薰蒸,致令下体及足生有湿毒,坐亦不能,又兼流痰下注,足心作痛,步履甚艰,况且不时眩晕,日每静摄,服药荡洗。庙享在即,恐弗成礼。卿等传示,遣官及各执事,务秉精洁虔诚,恭代行礼。谕卿等知。——(明) 《明实录》历朝实录馆 撰《明实录》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十三,抄本,第11页
从整理的现有记录能明确看出,万历从万历十五年到三十三年,身体状况一步步变差,生病是实打实的客观事实。
而根据内阁辅臣叶向高在万历三十九年三月的上奏来看,万历皇帝不上朝也确实影响到大明帝国处理日常公务。
别说经筵讲读、官员补缺、起用闲置旧臣这些要紧事,全都被搁置下来;就连兵部的军政事务、吏部的官员考核,已经拟定好方案的,也都被扣在宫中迟迟不批复。
庚戌,辅臣叶高奏言:天下知事弊而穷,穷而至于极危极急,无所覆之。今毋论讲读、补官、起废诸紧要事,一切停阁,即兵部军政、吏部考察,已经发拟者,亦复留中,尚书不安其位,杜门求去。更有朝端事体,千古未见者,如阁臣羁栖于荒庙,已及三年,部卿候命于近郊,亦经数月。公车不报之疏,积于丘山,言路无职之官多至百十,又有病苦如臣者,踽踽独行,奄奄待毙,皇上可不为一动念乎?伏赐即赐罢斥,别选贤良,以效赞襄。是今日通变第一策也。——(明) 《明实录》历朝实录馆 撰《明实录》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八十一,抄本,第2页
除患病之外,万历也表露了另一重情绪:万历十八年,他当面和申时行等阁臣诉苦,直言小臣妄上疏言,激怒自己诱发肝火旧疾,足见他对臣下激烈上书的反感。
上曰:朕昨年为心肝二经之火,时常举发,头目眩晕,胸膈胀满,近调理稍可。又为
雒于仁
这本,肆口妄言,触起朕怒,以致肝火复发,至今未愈。——(明) 申时行 撰《召对录》召对录 《○万历十八年正月朔甲辰,免朝贺》,万历沈氏尚白斋刻本,第17页
万历十九年三月,万历皇帝给内阁下谕旨,更是直接点出科道言官的毛病:这帮人动不动就拿捕风捉影的事上疏,纯粹是为了博取名声。
上谕内阁:……但知常时于君父之事,每借以风闻沽名。——(明) 《明实录》历朝实录馆 撰《明实录》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四,抄本,第13页
万历三十二年八月,万历皇帝更是下谕斥责群臣聚众上奏要挟君主,认为众人只为博取声誉。
……朝廷但行一事,若妨己之私弊,便哄然群起,挟迫君上,要誉沽名,全不思全君臣大义,恣肆。成风,是何礼体?——(明) 《明实录》历朝实录馆 撰《明实录》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十九,抄本,第3页
至于万历皇帝,不上朝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按万历自己说的和实录里的记录,他常年腰痛脚软、脚疼头晕,身子早就垮了,根本扛不住大殿上朝的全套仪式。
但不少人一直质疑:既然只是足疾,在宫里见阁臣、批军务都能做到,偏偏百官朝会就办不到?
还有人拿着实录里万历烦官员弹劾的记录,说他就是怕一上朝,百官就当面吵立太子、骂朝政,自己下不来台,才装病躲着不上朝。
加上时间节点十分微妙:国本之争起于万历十四年,万历从万历十五年便开始反复强调自己患病,由此衍生出一种推测:万历早年或借生病之名躲避争议,中年之后则确实身染沉疴。
但如果他只是想躲国本之争,那太子册立之后争端平息,按常理早该恢复朝会了,可他到死都没再完全恢复。
那么国本之争尘埃落定之后,万历依旧不完全恢复上朝,要解释这事?你会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