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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大选77.9%投票率,创下历史新高,内塔尼亚胡被全民审判?

文|避寒

编辑|避涵

10月27日晚上十点,以色列全国投票站按时关门。门口还有人排着队没投完。

中央选举委员会的处理方式是让他们投完,最终,投票率定格在77.9%。以色列上一次出现这个水平,是1999年,那年是78.7%。中间隔了整整二十七年。

这二十七年里,以色列大选的投票热情一路往下走。

2022年那届掉到70.6%,某些年份甚至在六十几的低谷里徘徊。以色列人是真的腻了,从2019年到2022年,四年不到,因为组阁谈判反复破裂,这个国家硬生生搞了五次议会选举。

每次都叫你去投票,投完了还是谈不拢,再投。来来回回,正常人都会疲。

这次突然又全跑出来了,说明有什么东西把人逼急了。

730万选民,三年的火气

这是2023年10月7日巴以冲突爆发以来,以色列头一次举行全国大选,也是这个国家近四十年来罕见地按既定任期表走完的一届大选,没被政治危机提前打断。730万名合格选民,全国设有约1.2万个普通投票站。

三年,加沙的炮声没停,与黎巴嫩真主党的拉锯没停,和伊朗的正面冲突算进来,以色列同时在好几个方向上打仗。

与此同时,被绑走的人质迟迟没有全部回家,极端正统派犹太人依然享受兵役豁免,普通家庭的孩子在前线流血。这些事情捆在一起,三年没松手,到10月27日这天,全部变成了投票站门口的队伍。

《以色列时报》分析说,经历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及此后持续的战事和政治动荡,以色列社会的政治分歧加剧,推动选民积极参与此次选举。这话说得比较克制,往直白里说就是大家忍够了。

阿拉伯裔选民,这次是真的来了

阿拉伯裔选民在以色列大选里的存在感,历来很低。不是不存在,是主动压低的。

2019年某次选举,阿拉伯多数地区的投票率跌到49%,将近一半人选择缺席。缺席不是无所谓,是一种长期积累下来的"投了也没用"的判断。

这次,阿拉伯裔的投票率冲到了约80%,比1999年的阿拉伯裔投票纪录还高出五个百分点。

半岛电视台驻拉马拉记者说,这次是对巴勒斯坦裔以色列人而言"关乎存在的时刻"。

她特别注意到那些"平时会抵制选举、不相信投票能带来任何影响、不相信这能改变他们面对的系统性歧视的人",这次也走进了投票站。

这句话值得细想,"不相信投票能改变什么,但还是去投了"——这不是热情,这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就在大选举行前一天,联合国巴勒斯坦被占领土问题独立国际调查委员会发布报告,认定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领土犯下战争罪及危害人类罪,并在加沙地带持续实施种族灭绝。

这份报告发在选举前夕,时间上的重叠并非巧合的能够带来什么,但它确实让大选的政治气氛又浓了几分。

最终,阿拉伯政党有机会赢得历史最多席位约19席,创下了以色列议会选举里阿拉伯裔政党参政的历史新高。

然后现实给了他们很典型的一记回应,中左翼犹太政党阵营早就表过态,不和阿拉伯政党联合组阁。

19席摆在那里,在实际的组阁谈判里,大概率依然站在桌子外面。这是以色列政治里一个长期拧着的结,这次选举没有解开它,只是把它再一次摆到了明面上。

内塔尼亚胡:赢了,又没赢

27日晚上,内塔尼亚胡在利库德竞选总部发表讲话,声音有点沙哑。他说"伊朗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虚弱,而以色列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还说要与特朗普携手彻底消除伊朗威胁。

声音虽然哑,调子很高。

可是票数不会说客气话。计票显示,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右翼阵营获53席,埃森科特领衔的反对派阵营获48席,均未达61席绝对多数。利库德集团获27席,埃森科特的正直党获21席。

61席是以色列组阁的门槛,从来没有任何政党单独跨过去过,历届政府都是多党联合撑起来的。

内塔尼亚胡2022年11月那届,他的联合阵营明确拿到了多数席位,顺利组阁、顺利上台。这一次,同样的右翼宗教联合阵营,席位少了,卡在了61这条线前面。

不是大溃败,可是底盘确实在收缩,这一点做不了假。

更要命的是,这次选举里被拷问的不只是他的政策,而是他用了二十年建立的那个最核心的政治身份——"以色列最强的安全守护者"。

内塔尼亚胡此前曾多次从丑闻、选举失利和腐败指控中东山再起,但从未遭遇过如此直接冲击其"以色列最强安全守护者"这一核心政治标签的打击。

2023年10月7日早晨发生的事情,不是外交失分,不是经济政策失误,是实打实的安全体系溃口。他过去靠这张牌赢了太多次,这张牌被撕掉之后,他拿什么跟以色列选民谈?

本次选举的实质:一场围堵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李子昕接受北京日报采访时直接说,本次大选实质上是对内塔尼亚胡及极右翼政党的一次"整体阻击"。

反对阵营中,最具能力和影响力的是埃森科特,他正带领中左翼试图将内塔尼亚胡拉下马。

反对阵营还包括由两名前总理贝内特和拉皮德领导的团结党联盟,以及左翼民主党、右翼政党"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等,这些政党在推动内塔尼亚胡下台这一目标上有着共同利益。

政治光谱上差异很大的力量集结到一起,能绑住他们的只有一个东西——对内塔尼亚胡的共同反对。这种联合在以色列历史上并不常见,出现在今天,背后有三年战争期间积累的集体创伤。

埃森科特,他到底凭什么

正直党领袖埃森科特,以军前总参谋长,这次选举里最大的反对派明星。出口民调显示他那边拿了21席,是历次选举里反对派最具实力的单党之一。

他的竞选叙事里有一个很具体的家庭故事:他的一个儿子和两个侄子在加沙阵亡,而内塔尼亚胡的长子自2023年10月以来一直住在美国。这个对比摆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解说。战争代价由谁来承担,以色列每一个普通家庭自己会算。

他在公开场合的核心指控也很简单,内塔尼亚胡把政治自保放在了国家安全前面。他在一场集会上再次严厉批评现政府,指责内塔尼亚胡在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的近三年时间里逃避责任。

但埃森科特自己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他对巴勒斯坦问题没有给出清晰不同的答案,对伊朗和黎巴嫩战事也没有拿出实质性的替代方案。

他上台,以色列核心政策也很难出现根本性变化,他同样排除建立巴勒斯坦国,承诺瓦解哈马斯统治。他赢得的是"反对这个人"的民意,而不是对某个新方向的明确授权。

以色列反对派集体面临的困境就在这里,反对什么喊得很响,主张什么说不清楚。

特朗普这回没送礼

以色列大选和美国之间有一段历史,值得单独讲。

2019年4月,在那一年的以色列大选前两周,特朗普签署了一份声明,宣布美国承认以色列对戈兰高地的主权。

2020年1月,以色列再次举行选举前一个多月,特朗普又公布了一项推动解决巴以问题的"新中东和平计划",外界普遍把这两次动作解读为替内塔尼亚胡选情背书。

可这次什么都没发生,距离10月27日的以色列议会选举还剩不到两周时间,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没有进行任何重要会晤。

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仅在8月进行了一次闭门会晤,9月内塔尼亚胡前往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期间,两人没有见面。

CNN分析称,这似乎是因为以色列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激怒特朗普的举措。过去一年里,以色列持续对黎巴嫩和加沙地带发动袭击,破坏了特朗普主导的和平计划,这让特朗普政府极为不满。

美国政治新闻网报道指出,华盛顿对内塔尼亚胡的批评者横跨整个政治光谱,既有民主党温和派与进步派,也包含特朗普政府内部官员,还有一部分不满美国卷入海外战争的MAGA支持者。

民主党参议员墨菲直言,内塔尼亚胡是美国避开伊朗战争的一大阻碍,一旦他继续掌权,会持续劝说特朗普推动伊朗政权更迭。

华盛顿原本希望快速修复美以关系,但这一僵局打破了预期。内塔尼亚胡如果再次组阁成功,美以关系的修复路径将更漫长,也更复杂。

组阁谈判,是下一场硬仗

最终结果由中央选举委员会于11月4日正式公布,那之前,还有大约五十万张军人和外交官的缺席选票需要计入,席位分布仍有微调空间。

按惯例,内塔尼亚胡作为最大党党首,先拿到优先组阁的机会。

从53席到61席,中间那个缺口要从哪里拉来,小党手里的几席就是谈判筹码,每一方都清楚这一点,每一方也都知道对方清楚这一点。如果他谈不成,机会交给反对派。双方都谈不成,就是第六次大选。

以色列人刚用27年最高投票率跑进投票站,转头可能面对的是重新来过,这种讽刺感,以色列政治从来不嫌少。

2023年10月以来以色列社会撕裂严重,不仅体现在政治理念和政策路线上,也体现在阿拉伯裔以色列人与犹太裔以色列人之间的民族敌视与不信任。

这些裂痕靠一次大选出不了,77.9%的投票率解决不了结构性问题,它能做的只是把矛盾照得更亮一些。

这次真正被放上审判台的,不只是内塔尼亚胡一个人,而是以他为代表的那套执政方式——用安全议题集结民意、用极右翼政党维持联合、用外部冲突转移内部张力。

77.9%的投票率说明,相当多的以色列人已经对这套方式产生了疑问。

但疑问归疑问,以色列选民同时也没找到让他们真正信服的替代方案。旧的秩序在松动,新的共识还没有成形。这大概是今天以色列最真实的政治处境。

至于内塔尼亚胡的政治生命有没有走到尽头,现在说还太早。他以前从更难的地方走出来过,但走出来过不代表这次还走得出来。

本文核心事实参考以下权威媒体公开报道:

财新网:投票率77.9%创27年新高 以色列组阁仍陷僵局

北京日报:以色列大选开启,内塔尼亚胡迎"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