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徐 来

编 辑 | 思 雨

2026年5月12日晚上，法国戛纳。第7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开幕典礼上，60岁的巩俐和简·芳达并肩站在舞台中央。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中文——"第79届戛纳电影节开幕"，话音落下，全场起立，掌声持续了一分多钟。

提起巩俐，不少人下意识想到她那位大她17岁的法国音乐家丈夫、她那本新加坡护照，然后下一句就是"国际咖位靠老公和人脉"。

真要这么看，可能把这位60岁女人走过的38年，看得太轻了。

01 戛纳用中文开幕

那晚的开幕式舞台上，她选择用中文宣布开幕，不是临时起意。

据紫牛新闻的报道，巩俐当时的致辞原话是——简来自西方，我来自东方，今晚我们并肩站在这里，这就是戛纳电影节的魔力。她接着讲，在戛纳，我一直荣幸地代表着中国电影。电影超越了语言、文化和世代，它诉说着我们共享的东西：人类情感。电影允许我们相遇、相通，这就是电影的力量。

发言结束的那一刻，全场嘉宾起立。掌声持续了一分多钟。

这不是客套性的礼貌掌声。你去看过戛纳开幕式就知道，那个舞台上法国人、美国人、英国人站过无数，一分多钟的起立鼓掌，不是靠面子换来的。

更能说明分量的是另一个事实。据紫牛新闻的报道，这是巩俐第21次赴戛纳。1988年她23岁的时候，跟着中国电影代表团第一次踏上戛纳的红毯，手里捧着的是《红高粱》。38年之后，她变成了戛纳史上第一位登上开幕式致辞舞台的华人女星。

38年里，华语电影的面孔在戛纳换了一茬又一茬，第一次去的时候她是跟队出国的新人，到了60岁，她变成了那个把中国电影代表到开幕式上的那张脸。

戛纳对她有多熟悉？她走红毯的时候，法国人直接给过她清场的待遇。这种事情，可不是嫁给了哪位法国名人、认识了哪几个电影节主席就能换来的。

那她凭的到底是什么？

02 38年没掉过价

你回头看一眼她的真实履历，答案全在上面写着。

她1965年底出生在沈阳，还没满一岁就跟着父母搬到济南，念的是济南三合街小学、济南二中。她考艺术院校前后考了三次，前两次高考文化课都没过线。1985年她第三次报考，才被中央戏剧学院录取。她入学那年20岁，比同班同学普遍大几岁。进中戏之前，她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叫作"背景"的东西。

真正给她命运按下加速键的，是1987年她在中戏二年级的时候，张艺谋拍《红高粱》把她从教室里挑了出来。

1988年2月，第3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红高粱》拿下金熊奖。华语电影第一次这么硬气地站在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高领奖台上。那一年她23岁。

据新京报2019年的报道，巩俐是世界电影史上唯一一位主演影片包揽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最高奖项的女演员。1992年她凭《秋菊打官司》拿下第49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1993年陈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获得第46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她是这部影片的女主角之一。

拿到奖只是故事的开头。新京报2019年的那篇报道里，还罗列了一份清单——1997年到2018年之间，巩俐先后担任过第50届柏林国际电影节评审团主席、第59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评审团主席、第16届东京国际电影节评审团主席、第1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评审团主席、第55届金马奖评审团主席，以及第50届戛纳电影节评审团成员。

一个华语女演员，把全球几个最重要的电影节的评审团主席位置几乎坐了一圈。

据中新网2014年5月的报道，她担任的第17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评审团主席，是上影节自1993年创办以来的首位女性评委会主席。她接到邀约时的表态是这样写的——"希望能够以金爵奖评委会主席的身份，与全球电影领域的精英一起发掘能够打动人心的优秀作品。公平竞争是我们评委会的准则，我将带领全体评委认真努力地做好这项工作。"

还有一件事，可能很多人都忘了。

据新浪新闻频道转发的中新社2001年3月报道，当时36岁的巩俐以全国政协委员的身份，出席了全国政协九届四次会议文艺界讨论会，就国产影片审片难等问题公开建言改革。

一个常年在国际片场拍戏、本可以安稳过日子的女演员，特意为国产电影的事情到政协上发声。这件事平时没人提起，可它比任何红毯照片都能说明她心里装着什么。

据新京报对她的采访，她本人在聊起角色时说过一句话——"做电影是我人生的根本。"

据《21世纪学生英文报》报道，她常年保持的一个工作习惯是：接到角色之后花两三个月做准备，去体验人物的生活。好莱坞影评网评价她的表演是"赋予微小瞬间深沉的情感"。

你把这几件事叠在一起看——金熊奖、威尼斯影后、戛纳金棕榈片的女主角、柏林和威尼斯评委会主席、政协委员建言、花两三个月准备一个角色——基本就能把她这个人看明白了。

38年里，她换过婚姻，入过新加坡籍，中间也闹过争议（比如2014年她曾公开表达过对金马奖评审方式的不同看法）。可她手里那张王牌——演技这张王牌——38年没松过。

03 真正能撑场面的东西

有件事我琢磨了很久。

人到了一定岁数，真正能让你站在舞台中央、能让全场起立为你鼓掌一分多钟的东西，往往不是你嫁了谁、不是你的护照是哪国的、也不是你朋友圈里有多少大腕。而是你自己手里那点真本事，再加上几十年如一日没松过的那口气。

巩俐今年60岁。她的第一任丈夫黄和祥是新加坡商人，这段婚姻走了13年；她现在的丈夫让-米歇尔·雅尔是国际知名的法国电子音乐人。两段婚姻都是她的个人选择，没什么可苛责的。

可你回头看，无论是黄和祥还是让-米歇尔·雅尔，没有哪一个人能替她去中戏熬那三次高考；没有哪一个人能替她在《红高粱》的高粱地里一遍遍重拍到胳膊晒脱皮；没有哪一个人能替她在《秋菊打官司》里把陕北农妇演得让威尼斯评委全票通过；没有哪一个人能替她在60岁的戛纳开幕式上，用中文说出那句"我来自东方"。

那些时刻，全是她自己一个人撑下来的。

你去看她1988年柏林、1992年威尼斯、2019年戛纳、2026年戛纳开幕式的那些照片，表情是不一样的——23岁那张青涩，27岁那张倔强，54岁那张从容，60岁那张沉静。38年时间，她的脸、她的身材、她的状态，被所有看到的人反复夸"保养得好"。可真正没变过的，是她手里一直攥紧的那两个东西——戏，和自己的脚跟。

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一个女人的靠山，到最后其实都长在自己身上。

脸是用来被人认的，气场是靠一场一场戏磨出来的，位置是靠一个个奖杯和一次次评委会主席的椅子抢回来的。嫁给再厉害的男人、认识再广的人脉，能把你送到门口，可最后替你推开那扇门走进去、让全场站起来为你鼓掌的，还是只能靠你自己。

60岁的巩俐，还在拍戏，还在走红毯，还在国际舞台上用中文发声。她这几十年活得明白的地方就在这儿——她从来没把人生最重要的那根柱子，交到别人手上。

这才是真正值得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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