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大着肚子就了不起吗？老人家站着你坐着，还有没有点道德！"
地铁车厢里，68岁的王建国指着面前的孕妇怒骂。孕妇梅晓雨紧紧抱着肚子，脸色苍白。
"我身体不舒服，医生说不能久站..."梅晓雨声音颤抖。
"装什么装！"王建国一巴掌狠狠甩在梅晓雨脸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家教！"
梅晓雨捂着脸，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爸，我在地铁上被人打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王建国瞬间僵住了。
01
早上八点，王建国在家里就开始发牢骚。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没素质！"他对老伴宋翠花抱怨着。
"怎么了？一大早的又生什么气？"宋翠花从厨房探出头。
"昨天在楼下，那个小李家的儿媳妇，大着肚子还穿得花里胡哨的，见了我都不打招呼！"
"人家可能没看见你。"
"没看见？我看她就是故意的！"王建国越说越气，"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宋翠花擦着手走过来。
"老王，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动不动就说年轻人这不好那不好。"
"我说得有错吗？"王建国瞪着眼，"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一会儿还要去医院呢。"
王建国的老战友住院了，他今天要去探望。
"医院那边人肯定多，你可别在外面乱发脾气。"宋翠花提醒他。
"我什么时候乱发脾气了？我那是看不惯！"
九点钟，两人出门坐地铁。
王建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保温盒，里面装着给老战友带的汤。
"老王，你慢点儿。"宋翠花跟在后面。
"慢什么慢？赶早班地铁的人多，晚了挤不上去！"
02
地铁站里人潮汹涌。
王建国看着满车厢的年轻人，心里就不舒服。
"你看看，都是些什么人？"他小声对宋翠花说。
"什么什么人？不都是普通老百姓吗？"
"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会打扮成这样？"王建国指了指前面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孩，"花花绿绿的，像什么话？"
"人家年轻人，爱美很正常。"
"正常？我们那个时候，女孩子都老老实实的，哪有这样的？"
地铁进站了，车门一开，人群就往里挤。
王建国和宋翠花被挤在中间，费了好大劲才上了车。
"哎呀，现在坐个地铁怎么这么难？"宋翠花气喘吁吁。
"难什么难？我们年轻的时候，哪有地铁坐？都是走路！"王建国倔强地说。
车厢里确实很挤，王建国环顾四周，发现座位都被年轻人占了。
"你看看，爱心专座上坐的都是什么人？"
宋翠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爱心专座上坐着几个人：一个听音乐的年轻男孩，一个玩手机的女孩，还有一个怀孕的女人。
"那个怀孕的应该可以坐吧？"宋翠花说。
"怀孕就了不起了？"王建国不满地说，"我都68了，她才多大？谁更需要照顾？"
03
梅晓雨今天心情很不好。
早上起来，老公王志远又因为工作的事跟她发了脾气。
"晓雨，我妈说你昨天又买化妆品了？"
"就买了个面霜，很便宜的。"
"便宜？五十块钱还便宜？"王志远皱着眉，"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知道钱不容易挣，但我也需要护肤品啊..."
"护肤品？你一个孕妇，护什么肤？"
这话让梅晓雨很受伤。
难道怀孕了就不能爱美了吗？
"志远，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说了？我说错了吗？"王志远穿衣服的动作很粗暴，"家里的开销这么大，你还想着买这买那的！"
"我就买了一个面霜..."
"一个面霜今天，明天又是什么？"王志远不耐烦地说，"反正以后别买了！"
说完他就摔门出去了。
梅晓雨一个人在家里哭了很久。
怀孕七个多月了，她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完全依赖丈夫。
而丈夫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差。
今天她要去医院产检，本来想让王志远陪她，但看他那个样子，她不敢开口。
算了，自己去吧。
04
在医院里，梅晓雨做了一系列检查。
医生看了报告，表情很严肃。
"你的血压有些高，胎盘位置也不太好。"
"严重吗？"梅晓雨紧张地问。
"现在还不算太严重，但你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更不能长时间站立。"
"我知道了。"
"还有，你的情绪也要保持稳定，不能激动，不能生气。"医生特意强调，"孕晚期情绪波动对胎儿影响很大。"
梅晓雨点点头。
可是，生活中总有那么多让人生气的事，怎么能不激动呢？
"医生，我可以坐地铁吗？"
"可以，但一定要坐着，不能站立太久。"
"如果没有座位呢？"
"那就等下一班，或者让家人开车送你。"
家人开车送？
梅晓雨苦笑。
王志远连陪她来医院都不愿意，怎么可能开车送她？
他们家也没有车。
从医院出来，梅晓雨走向地铁站。
她希望能有个座位，但也做好了站着的准备。
反正医生的话，王志远也听不到。
05
地铁来了，梅晓雨跟着人群挤上车。
车厢里很挤，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爱心专座。
座位上贴着标识：老弱病残孕专座。
她属于孕妇，应该可以坐。
梅晓雨坐下后，轻轻抚摸着肚子。
"宝宝，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听懂了，轻轻踢了她一下。
梅晓雨笑了，这是今天她第一次笑。
无论丈夫怎样对她，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她都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坚强。
这时，地铁在下一站停了。
上来一大批人，车厢变得更加拥挤。
梅晓雨看到人群中有两个老人，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六十多岁了。
男的穿着中山装，女的穿着朴素的外套。
他们艰难地挤在人群中，看起来确实不容易。
梅晓雨有些犹豫。
医生刚才明确说了，她不能长时间站立。
可是看着两个老人挤在人群中的样子，她又有些不忍心。
06
王建国挤上地铁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爱心专座上的年轻人。
"老宋，你看看，爱心专座上坐的都是年轻人！"他压低声音对宋翠花说。
"那个怀孕的女孩应该可以坐吧？"宋翠花指了指梅晓雨。
"怀孕就可以坐？"王建国不满，"那我们老人算什么？"
"人家也是特殊人群啊。"
"特殊什么特殊？年纪轻轻的，身体好着呢！"王建国越看越生气，"你看她那个样子，哪里像有病的？"
梅晓雨确实看起来气色不错。
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穿了一件漂亮的孕妇装。
虽然王志远不让她买化妆品，但她还是偷偷买了一些便宜的。
女人嘛，总要爱美的。
"老王，你别乱说话。"宋翠花提醒他，"万一人家真的身体不好呢？"
"身体不好？身体不好还化妆？还穿得这么好看？"王建国冷笑，"我看她就是娇气！"
旁边有个中年女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老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人家怀孕了，确实应该坐着。"
"怀孕了又怎么样？"王建国转向那个女人，"我们那个时候，女人怀孕还要下地干活呢！"
"时代不同了..."
"时代不同，人不能变！"王建国声音开始变大，"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他这一说话，周围的人都开始注意这边的动静。
梅晓雨也听到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老人正在看着她。
她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把包抱得更紧了。
07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素质都没有！"王建国继续抱怨，声音越来越大。
"爸，您小声点儿。"旁边一个年轻女孩劝他。
"小声什么小声？我说得有错吗？"王建国瞪着那个女孩，"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这样，互相包庇！"
女孩被他的态度吓到了，不敢再说话。
梅晓雨听着老人的话，心里很不舒服。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这样指责？
"老先生，您这样说话就不合适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爱心专座本来就是给特殊人群准备的。"
"特殊人群？她哪里特殊了？"王建国指着梅晓雨，"年纪轻轻的，身体好得很！"
"人家怀孕了，当然需要照顾。"
"怀孕？怀孕就了不起了？"王建国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们，我们那个时候..."
"行了行了，老王。"宋翠花拉了拉他的袖子，"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说得有错吗？"王建国甩开宋翠花的手，"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被惯坏了！"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很紧张。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老头怎么这样？"
"人家孕妇坐个座位怎么了？"
"可能是更年期吧..."
王建国听到这些议论，更加愤怒了。
"你们说什么？"他环顾四周，"都觉得我说错了？"
没人敢回答他。
08
梅晓雨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
"大爷，您是在说我吗？"
王建国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人，打量了她一番。
确实很年轻，顶多二十六七岁。
穿着得体，化着淡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对，我就是在说你！"王建国理直气壮，"年纪轻轻的，有手有脚，凭什么坐着让老人站着？"
"因为我怀孕了。"梅晓雨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里是爱心专座，我有权利坐。"
"权利？你有什么权利？"王建国冷笑，"我比你大四十岁，我的权利比你大！"
"年龄大不代表就可以不讲理。"梅晓雨也有些生气了。
"不讲理？谁不讲理？"王建国声音更大了，"我一个68岁的老人，站在这里，你一个20多岁的小丫头坐着，你说谁不讲理？"
"我怀孕七个多月了，医生说我不能久站！"
"医生说？"王建国不屑地笑了，"现在的医生什么话都说，你还真信？"
旁边的宋翠花也插话了："就是！我们那个时候，哪有什么医生天天检查？女人怀孕不照样干活？"
梅晓雨感到很委屈。
"大妈，时代不同了，现在医疗条件好了，当然要按医生的要求来。"
"时代不同？时代再不同，做人的道理不会变！"王建国指着她，"尊老爱幼，懂不懂？"
"我懂，可是这个座位本来就是给我们这样的人准备的！"
"给你们这样的人？"王建国瞪大眼睛，"你们是什么人？"
09
"我们是需要特殊照顾的人群！"梅晓雨据理力争，"孕妇、老人、残疾人，都有权利坐这个座位！"
"需要特殊照顾？"王建国打量着她，"我看你哪里需要特殊照顾了？化着妆，穿得漂漂亮亮的，身体好得很！"
"怀孕不代表就不能化妆，不能穿好看的衣服！"
"不代表？"宋翠花也加入了争论，"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怀个孕还要臭美！"
"我怎么臭美了？我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梅晓雨的声音有些颤抖。
"精神？我看你就是虚荣！"王建国越说越刻薄，"大着肚子还打扮，也不怕人笑话！"
周围的乘客听到这话，都觉得王建国说得太过分了。
"老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
"人家爱美有什么错？"
"孕妇心情好，对孩子也好。"
但王建国根本听不进去。
"你们都偏向她！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年轻人抱团！"
"大爷，不是我们偏向谁，是您说话太难听了。"一个小伙子忍不住说。
"难听？我说的都是实话！"王建国转向小伙子，"你也觉得我说错了？"
"我觉得大家都应该互相理解。"
"互相理解？她理解我了吗？"王建国指着梅晓雨，"我一个老人家，站在这里腰酸腿疼的，她坐得安安稳稳，这叫理解？"
梅晓雨深吸一口气。
"大爷，我可以让座，但您能不能别这样说我？"
"别这样说你？我说错了吗？"王建国步步紧逼，"你就是没教养！父母怎么教的你？"
这话彻底激怒了梅晓雨。
"您凭什么说我没教养？凭什么说我父母？"
10
"我凭什么说？就凭你不尊敬老人！"王建国理直气壮，"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不是没教养是什么？"
"我怎么不礼貌了？我一直在跟您好好说话！"梅晓雨的眼圈红了，"反倒是您，从头到尾都在骂我！"
"我骂你？我这是在教育你！"王建国越说越激动，"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缺乏教育！"
"我不需要您的教育！"梅晓雨也激动了，"您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教育我？"
"凭什么？就凭我是长辈！"王建国气得脸都红了，"现在的年轻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长辈？"梅晓雨冷笑，"长辈就可以随便骂人？就可以不讲道理？"
"我哪里不讲道理了？"
"您从上车开始就在针对我，我又没有得罪您！"
"针对你？我是在纠正你的错误！"王建国越说越大声，"你占着座位不让给老人，这就是错误！"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看热闹。
有人开始拿出手机录像。
"这老头太过分了。"
"说话这么难听。"
"人家小姑娘都要哭了。"
王建国听到这些议论，更加恼火。
"你们都觉得我错了？好！很好！"他环顾四周，"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不分黑白！"
"大爷，不是不分黑白，是您说话太过分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又开口了。
"过分？什么叫过分？"王建国转向他，"我一个老实人，说几句实话就过分了？"
"实话也要看怎么说。"
"怎么说？怎么说她都听不进去！"王建国指着梅晓雨，"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11
"欠教训？"梅晓雨彻底怒了，"您凭什么说我欠教训？"
"凭什么？就凭你不听话！"王建国也发火了，"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那就只能用别的方法了！"
"什么别的方法？"梅晓雨感到有些害怕。
"让你长长记性的方法！"
"您想干什么？"梅晓雨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