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长治市博物馆,两件出土于明代藩王墓的文物格外抓人眼球,一件绘三国故事,一件承载炎帝信仰,一彩一釉,静静诉说着古上党大地数百年前的历史。
第一件便是明代红绿彩“三顾茅庐故事”瓷罐。这件大罐出土于明代悼顺王家族墓,属于王府使用的陈设重器。罐体以红、绿釉彩绘出家喻户晓的三顾茅庐画面:刘备、关羽、张飞踏山寻访诸葛亮,山石树木错落其间,人物栩栩如生。口沿与肩部环绕缠枝花卉,纹饰繁复饱满。
红绿彩是北方极具特色的釉上彩瓷,晋东南的八义窑便是红绿彩的名窑。在明代,《三国演义》的故事早已深入民间。藩王将三国典故绘于瓷器之上,不只是单纯的装饰,更是把忠义、求贤的故事摆在家中,足见三国文化在当时的传播广度。
旁边这件“神农炎帝”卧狮盖琉璃炉,气质庄重古朴,是明代祭祀礼器。通体以温润的绿琉璃为主,只在卧狮炉钮、双耳尖端点缀少量黄釉。炉盖雕琢山水波浪,顶端伏卧一头雄狮;炉身立着一对戟耳,下承三只兽足,模仿上古青铜鼎的形制。最关键的是炉颈部阴刻涂朱四字铭文:神农炎帝。
看到这行字,很多人会问,炎帝究竟是哪里人?其实炎帝并非特指某一个人,而是上古姜姓部落首领的统称,部落不断迁徙,所以留下多处相关遗迹。主流有三大说法:陕西宝鸡姜水,被视作炎帝部落最早起源之地;湖北随州烈山,相传是炎帝诞生地;而山西上党(长治高平羊头山),正是炎帝开展农耕、尝百草的核心活动区域。古籍记载羊头山为炎帝居所,山上留存神农城、神农井、五谷畦与北魏时期炎帝碑刻,是上党炎帝文化的实物见证。
也正因上党大地与神农炎帝深厚的渊源,明代本地藩王才专门烧制这尊琉璃香炉,用来祭祀炎帝。山西本就是琉璃工艺的重镇,这件器物,将仿古礼制、本土信仰与高超的琉璃烧制技艺融为一体。
两件文物,来自同一时代、同一地域,却讲述着两种不同的文化脉络。一件是市井流传的文学故事,一件是传承千年的先祖信仰;一件色彩鲜活热闹,一件釉色沉静厚重。明代的上党,既有藩王宗室的风雅生活,也延续着本地代代相传的文化根脉。
一件瓷器,看见三国故事的流行;一尊琉璃香炉,触摸炎帝文化的传承。在长治博物馆驻足观赏,小小的文物,让我们读懂这片土地厚重的人文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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