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诸多史料,有一点是肯定的:义和团真的迷信刀枪不入。
而比这更确凿的是:迷信没有救他们的命,但他们的命,救了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尊严。
作为当年八国联军的最高统帅,瓦德西在亲笔日记和给德皇的报告中,写下颠覆所有偏见的评价:“吾人对于中国群众,不能视为已成衰弱或已失德性之人。彼等在实际上,尚含有无限蓬勃生气……至于中国所有好战精神,尚未完全丧失。可于此次‘拳民运动’中见之。”

陈天华在《猛回头》中所写:
“洋人说道,中国兵是没用的,中国的百姓是怕死的。谁知这一回,义和团不怕死,竟敢同洋人开战。”
“他们难道不知道枪炮厉害么?知道。但他们更知道,不反抗是死,反抗也是死。与其跪着死,不如念着咒死。”
1900年,船坚炮利的八国联军一路打到北京,彼时的列强,个个野心勃勃,纷纷盘算趁机瓜分这片庞大而富饶的土地,将中国彻底沦为殖民地。
瓦德西抵达中国时,也带着同样的傲慢与笃定:一个腐朽不堪的王朝,一群手无寸铁的民众,根本不堪一击,征服中国,不过是时间问题。
瓦德西原本以为,联军占领北京后,整个华北都是囊中之物,民众会束手就擒。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待联军的,不是顺从,而是无处不在的抵抗。

义和团的成员,大多是山东、直隶一带的农民、工匠、流民。
他们没有精良的武器,只有大刀、长矛、锄头、土枪,但他们身上,却有着列强从未见过的血性与决绝。
他们不畏惧列强的机枪大炮,明知冲上去就是死,却依然前赴后继;也不知道什么是近代战争的战术,却凭着最朴素的家国情怀,用最原始的方式,与列强展开殊死搏斗。
白天,他们隐藏在村庄、山林之中,避开联军的锋芒;夜晚,他们趁联军不备,突袭军营、拆毁铁路、切断补给线,让联军疲于奔命,防不胜防。
瓦德西无奈写道:“无论欧美、日本各国,皆无脑力与兵力,可以统治此天下生灵四分之一也。”
他亲眼见证,联军虽然占领了北京、天津等大城市,却始终无法控制广阔的华北平原。
每一个村庄,都是一个坚固的堡垒;每一个义和团成员,都是一名无畏的战士。
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却有着共同的信念——宁死不做亡国奴,这在1900年并非一句口号,而是无数人用生命践行的选择。

率领联军先头部队入侵的西摩尔,也在回忆录中坦言:“若义和团有近代枪炮,我军必全军覆没。”
这既是对义和团战斗力的认可,也是对列强自身无力征服中国的清醒。
中华儿女骨子里的骨气,从来都不是靠武力就能摧毁的。
瓦德西明确提出了自己的判断:瓜分中国,绝无可能;今后列强对华的策略,只能是“以华制华”,通过控制清政府,来间接控制中国,而绝非直接征服。
义和团用血肉之躯改写了列强对华的侵略策略,也让中国避免了被彻底瓜分的命运。
不必神化义和团,他们只是一群被逼到绝路、奋起反抗的普通人;更不能丑化他们,他们的反抗,是中华儿女在民族危亡之际,最本能、最悲壮的呐喊。
瓦德西作为八国联军的总司令,他的评价,或许带着无奈,或许带着不甘,但却最具说服力。
敌人的评价确实证明了义和团的抵抗的有效性,但也不能因此拒绝反思自身的缺陷。
所以义和团运动之后,中国先进的知识分子,如梁启超、陈独秀、李大钊等,也曾批评义和团的落后性,但同时高度肯定其反抗精神。
他们清醒地知道:单靠“刀枪不入”的信念无法救国,中国需要现代科学、现代政治、现代组织。
这种在批判中继承、在继承中超越的态度,才是对先辈真正的尊重。
一百年多年过去,回望历史,我们依然能感受到义和团成员身上的血性与骨气。
他们告诉后世子孙:一个民族最大的尊严,从来不在于敌人如何评价它,而在于它是否在任何时候都敢于为自己的生存而战,这就是义和团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精神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