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家里拆迁款下来了,一千两百万。
我在厨房忙活了一整天,上桌时,钱已经分完了。
大哥拿了八百万买别墅,二哥拿了四百万换豪车。
唯独我,一分没有。
“你工作好,又是嫁出去的女儿,不缺这点钱。”
妈一边给嫂子夹菜,一边说得理所当然。
我笑着点头,没说话。第二天,我去了疗养院。
妈住的顶级VIP套房,大哥二哥全家挂靠的高端医疗险,都是我掏的钱,一年三百万。
院长问我:“确定要全部停掉吗?老太太离了进口药可不行。”
我签字的手很稳:“确定,立即停药,全员赶出疗养院。”
1、
除夕夜,陈家老宅。
我解下围裙,刚在桌边坐下。
婆婆王兰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边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我老公陈旭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脚。
我将视线投向婆婆。
“咱家老宅的拆迁款,一千两百万,今天全部到账了。”
大嫂和二嫂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我跟你们爸商量过了,这笔钱,咱们家要好好规划一下。”
王兰从纸袋里拿出两张银行卡,在手里拍了拍。
她将其中一张推到大儿子陈峰面前。
“阿峰,这是八百万,你跟媳妇去看套别墅,也该换个大房子了。”
“谢谢妈!妈您真是太疼我们了!”
接着,王兰又把另一张卡推给了二儿子陈磊。
“阿磊,这是四百万,给你换辆好车,做生意也有面子。”
二嫂激动地握住那张卡,声音发抖。
“谢谢妈!您放心,我们以后一定更孝顺您!”
两张卡,分完了。
一千两百万,尘埃落定。
饭桌上,大嫂二嫂的道谢声和陈峰陈磊的保证声此起彼伏。
他们互相敬酒。
只有我面前的米饭一口未动。
“妈。”
陈旭终于坐不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这才落到我身上。
王兰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她的宝贝儿子们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
“哦,看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
“林晚啊,我知道你能力强,自己开了公司,一年挣得比我们全家都多。”
“你跟陈旭又是自己住,这笔钱,你肯定也用不上,就不给你了。”
陈旭在桌下死死抓住我的手,骨节捏得发白,掌心全是汗。
大嫂压低声音:“挣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外人。”
二嫂立马附和:“就是,妈心里有数着呢,谁是自己人,谁是ATM机。”
我缓缓抽回被陈旭攥疼的手,拿起桌上的果汁,站了起来。
我对着王兰举杯,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妈说得对,我不缺钱。”
我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用。”
我放下杯子,拉开椅子,转身离开。
我径直走出家门。
陈旭很快追了出来,在院子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林晚!你发什么疯!大过年的你给我妈甩脸子看?”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2、
“松开。”
“你就不能懂点事吗?我妈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你就顺着她一次不行吗?”
“为了这点钱,你至于吗?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你就高兴了?”
我笑了出声。
“陈旭,你妈住的疗养院,一年多少钱?”
他愣住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一年一百二十万,顶级VIP套房,二十四小时特护。”
“你大哥二哥全家挂靠的高端医疗险,体检看病买药一分钱不花,一年多少钱?”
“一年加起来一百八十万,总共三百万,一分不少,都是从我公司的账上划走的。”
“我卖掉爸妈留给我的房子,让你妈安心养老。”
“让你两个哥哥没有后顾之忧。”
“在你妈眼里,我这个儿媳,连一分钱的拆迁款都不配拿。”
“在她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可以无限透支的钱包吗?”
陈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那不一样……”
“对,是不一样。”
我点头,用力甩开他的手。
“从明天开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我转身走向车,开车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我驱车直奔市郊的“康华国际疗养院”。
我将车停好,走进大厅。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屏幕上不停闪烁着“老公”两个字,我直接按了静音。
昨晚回去后,陈旭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上百条微信。
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他错了,他不该吼我,但他妈没错,我应该理解老人家的心思。
“我妈就是觉得你太能干了,怕给了你钱,你更看不上我们陈家。”
“她把钱都给大哥二哥,也是想让他们更有底气,一家人要拧成一股绳。”
“晚晚,我们不靠家里,我们自己挣的钱花得才踏实,何必为了这点钱伤了和气。”
我在乎的不是钱,而是这个家究竟有没有当我是家人。
现在,王兰和陈旭给了我答案。
我走到前台。
接待小姐立刻站起来:“林总,您来了,是来看王阿姨的吗?”
“我找你们院长。”
很快,刘院长匆匆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林总,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了?”
我没有跟他握手,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刘院长,我今天来,是想终止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是当初我为整个陈家办理“家庭健康至尊套餐”时签下的。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林晚,是该套餐的唯一出资人与最终决策人。
刘院长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凝固。
“林总,您这是……”
“我要求,立即终止王兰女士的VIP疗养服务。”
“以及陈峰陈磊两家人的高端医疗保险挂靠。”
刘院长瞪大了眼睛:“全部终止?林总,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可是……王老太太的情况您是了解的。”
“她离了瑞士进口的靶向药和每天的康复理疗,身体会迅速垮掉的。”
3、
“还有陈峰和陈磊两家,他们一家老小所有的医疗都挂靠在我们这里,一旦停掉……”
“我确定。”
我看着他:“请立刻办理,马上生效。”
刘院长推了推眼镜:“林总,我必须提醒您,终止是不可逆的。”
“预缴的费用扣除已产生部分,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退还到您的账户。”
“但是,从终止的那一刻起,他们将不再享受康华的任何医疗服务。”
“院方会立即要求他们结清费用并离开。”
“我明白,现在就办。”
“您……不再跟陈先生他们商量一下吗?”
“我是唯一的决策人。”
我把那份协议往他面前又推近了一寸。
刘院长终于放弃了劝说,叫来了财务主管。
“林总,请您在这里签字,签完字,协议就即刻失效了。”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办完一切,我走出疗养院的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有些刺眼。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拿出手机,看到陈旭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闹得鱼死网破吗?”
我勾起嘴角,回了他两个字。
“如你所愿。”
然后,将他彻底拉黑。
我没有回我和陈旭的婚房,而是去了我婚前买的一套大平层。
推开门,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冷水从头顶浇下。
手机在包里发出嗡嗡的震动,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旭气急败坏的吼声。
“林晚你这个疯子!疗养院打电话给我了!”
“你把我妈的疗养停了?你还把我们全家的医保都停了?!”
“你是不是想让他们都去死啊!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我将手机拿远了一些,等他吼完。
“陈旭,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让他们去死了?”
“我只是不再付钱了。”
“你……”
他被我一句话噎住。
“昨天你妈不是说我能干,挣得多,不缺钱吗?”
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既然我这么有钱,他们一家人也该学着独立一点。”
“靠自己,而不是靠我这个‘外人’。”
“王兰的VIP套房,一年一百二十万,你两个哥哥,一人六十万,很公平吧?”
“你哥两家人的高端医疗险,一年一百八十万。”
“你们自己想办法续上,或者换个便宜点的也行。”
电话那头死寂一片,只有陈旭粗重的喘息声。
“林晚,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妈!是我亲妈!”
他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和哀求。
“是吗?”
我摇晃着杯中的红色液体。
“分那一千两百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你亲妈,应该给她留点养老钱?”
“现在要花钱了,她就变成你一个人的亲妈了?”
“陈旭,这钱,我不出了。你们三母子,还有你那两个被你妈认可的好嫂子,自己去凑吧。”
我拉开落地窗前的躺椅,舒服地躺了上去。
“就这样吧,我很忙。”
4、
不等他再说话,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一个小时后,我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伴随着疯狂的砸门声。
我打开可视门禁,屏幕上出现了陈家所有人的脸。
陈旭,陈峰,陈磊,还有他们各自的媳妇。
每个人都面色铁青。
“林晚!你这个贱人!开门!”
大嫂对着摄像头嘶吼。
“有本事停药,你没本事开门吗?你个缩头乌龟!”
二嫂也在一旁尖叫。
陈峰和陈磊阴沉着脸。
陈旭站在最后面,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我嘴角上扬,对着门禁说了一句话。
“再砸一下,我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
砸门声停了。
但更难听的咒骂声,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
“林晚你个丧尽天良的毒妇!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仅断我妈的药,还断我儿子我老婆的命!你不得好死!”
我没有理会,喝着红酒,打开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门外的叫骂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渐渐平息。
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陈旭。
“林晚,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非要这样吗?现在全家人都在外面,邻居都出来看了,你觉得很光荣?”
“把他们叫来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先开门,让我进去,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先走。”
我冷哼一声。
“陈旭,给你两个选择。”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
“一,带着你全家,立刻从我家门口消失,然后去凑钱救你妈的命。”
“二,你们继续待在这里,我立刻报警。”
“顺便通知记者,我想他们会对‘千万拆迁款分完,儿媳停掉全家救命钱’很感兴趣。”
“到时候,看看丢脸的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几秒钟后,陈旭压抑着怒火:“林晚,你够狠。”
随后,电话被挂断。
门外的争吵声再次响起,似乎是陈旭在劝说他们离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透过猫眼看了看,空无一人。
我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对付这一家子极品,真是比签下一个亿的合同还累。
我回到客厅,刚准备继续享受我的清静时光,手机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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