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时代,美国富人的最高所得税率一度达到94%。今天,美国富人缴税的情形大不相同。
沃伦·巴菲特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财富来自他执掌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这是一家控股公司,旗下拥有盖可保险、冰雪皇后和一家大型铁路公司,还持有苹果、可口可乐等公司的大量股票。
这些公司经营得好、股价上涨,伯克希尔的股价也随之上涨。1965年巴菲特接手时,这家公司每股价值19美元;如今每股接近50万美元。
巴菲特持有近24万股,这就是他财富的所在。
巴菲特曾多次指出,他适用的税率比他的秘书还低:“她缴税的税率是我的两倍,我认为这太离谱了。”原因在于两人缴的是不同类型的税。
秘书就工资缴纳个人所得税;巴菲特主要就出售的股票缴纳资本利得税,税率大约只有秘书的一半。富人缴的税,确实偏低。
在美国,最富有人群与其他所有人之间的差距一直在扩大。过去40年里,最富有人群的税后收入增长了400%以上,中产阶级收入只增长了约50%。两类人赚钱的方式截然不同,被征税的方式也不一样。
莫里斯曾在华尔街工作,如今已经退休,靠大量股票投资生活,持有伯克希尔·哈撒韦、亚马逊、苹果等公司的股票。他说:“我缴的税,比那些靠工作谋生、赚得和我一样多的人还要少。”
他是一个相当典型的“1%”富人,不同的是,他把钱花在倡导向像他这样的富人多征税上。他的理由是,他希望生活在一个拥有庞大中产阶级的国家,这些人都消费得起,能够光顾他所投资的那些企业。
大多数人有一份普通工作,领取工资,缴纳个人所得税,税率从10%到37%不等。像莫里斯这样的人,很大一部分收入来自投资,通常是股票和房地产。
这些收益按资本利得征税,长期持有的股票等资产,最高税率只有20%。莫里斯最近卖掉一些股票,得款40万美元,缴税大约5万美元;而一个年薪40万美元的上班族,缴的税要远远多于这个数字。
更重要的是,他的大部分财富根本不需要纳税。莫里斯和巴菲特身家巨大,是因为持有的股票价值很高,但这些并不是可以直接花掉、可以被征税的钱。
莫里斯说,他可以看着股票账户说“今年我赚了一百万美元”,但这不会触发任何税款,因为美国的税制只在真正卖出时才征税。
亚马逊的杰夫·贝索斯是美国最富有的人,财富主要来自亚马逊股票,却几乎不缴什么税。他的身家按股票市值估算,但只要没有卖出股票变成真金白银,就不会被征税;即使卖出,也按资本利得计税。
还有一些亿万富翁,比如埃隆·马斯克,可以用股票作抵押获得贷款并靠贷款生活,不卖股票也能把股票价值变成可花的钱。不卖出,就没有税。
如果你是亿万富翁,你根本不需要“收入”。
资本利得税还有一个被富人利用的大漏洞,叫“计税基础上调”。假如巴菲特出售股票,需要就卖出价减去原始投资的利润缴纳资本利得税。
但如果他一辈子不卖,直到去世,继承人再卖出时,只需就继承之后的增值纳税,此前积累的全部收益都不必纳税。这是“买入、借贷、离世”策略的一部分,也是最富有的家族避税的一种方式。
正因为这套制度,加上大部分应税资本利得流向收入最高的1%人群,立法者把调整资本利得税视为向富人征税的便捷途径。拜登总统提议堵上计税基础上调漏洞,并把资本利得最高税率从20%提高到39.6%,但只针对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人。
批评者认为,这可能打击人们投资股市的积极性,或者让现有的百万富翁减少卖出股票。支持者则指出,这会带来更多税收,估算从较保守的10年约2000亿美元到这一数字的两倍不等;巴菲特适用的税率也会更接近他的秘书。
即便如此,那一大堆未实现的账面财富仍然不会被征税。要改进这一制度,可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征收财富税,或者对股市收益本身征税。
大多数美国人对富人没有缴纳应有份额的税感到不满。调整资本利得税不会是全部的解决办法,但支持者认为,这会是一个容易着手的起点。用他们的话说,现行制度正在让富人越来越富,而其他所有人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