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是志愿军出国作战76周年纪念日,刚过去。今年4月22日,第十三批12位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由空军运-20B接回沈阳,进入中国领空后有4架歼-20护航。
当年在朝鲜被撤职的几位师级干部,后来有着不同的经历。
1955年授衔,这五个人有四个授了大校,一个授了上校。
四位大校是124师政委季铁中、88师师长吴大林、88师政委龚杰、189师师长许诚。上校是180师师长郑其贵。
后来许诚在1964年升了少将,郑其贵在1963年升了大校。几人的撤职经过并不完全相同。
许诚是彭总亲自下令就地免职的。88师那件事,是宋时轮在战后总结时向志司申请撤销番号,师长、政委以“怯战”被撤职。
五件事有一个共同点,都和贻误战机有关。按时间排,最早出事的是42军124师政委季铁中。
他原名季兴汉,老家在宾县,今天属于黑龙江,1932年参加革命。第一次战役中,124师在黄草岭打阻击,迟滞了敌人的强大进攻,这支部队底子很硬。
第二次战役,124师奉命过大同江阻击美军。师长苏克之主张马上过江,季铁中认为一个师力量不够,要等125师赶来一起行动。
两人争执不下,季铁中动用了政委的最后否决权。这一等就是十几个小时。次日上午9点前后,两个师同时渡江,渡口拥堵,被美机猛烈轰炸。
42军没能完成穿插抢占顺川、肃川的任务,季铁中因贻误战机被撤职。这件事,季铁中的顾虑有一定道理,可战场上的机会不会停下来等人。
他回国后任东北军区政治文化干校校长,1954年7月任东北军区工程兵部政委,1955年9月授大校。1960年他转业到大庆参加石油会战,先任工程指挥部副指挥。
1980年,他出任国家石油工业部副部长,1985年4月在北京去世。一位师政委,后半生把力气花在了油田上。
第二、第三位出自同一个师,是26军88师的师长吴大林、政委龚杰。
1949年整编时它是30军88师,1950年30军军部归入海军编制,88师才转隶26军。长津湖战役打到12月初,26军奉命投入作战。
12月3日凌晨,88师接到命令。在26军4个师里,它离美军最远,有70多公里。
吴大林担心部队饿着肚子在大雪里迷路,天亮后一边派人找向导,一边筹粮。拖到下午3点左右,部队才出发,比军里要求的时间晚了十多个小时。
行军途中,美军飞机发现了这支部队。吴大林本人受伤,警卫人员为保护他牺牲,电台也被炸毁,指挥一度中断。
88师没能按时赶到位,陆战一师从下碣隅里轻松脱身。九兵团战后追责,师长、政委、副师长王海山全被撤职,88师番号被取消,缩编为26军特务团。
全师有200多名干部受到撤职、记大过或警告处分。九兵团入朝非常仓促,冬装严重不足,饿着肚子打仗的远不止一个师。这些困难确实存在。
可阻击任务牵动整个战役,一个师迟到,全盘计划就会落空,这个责任必须有人担。吴大林1911年生,四川南部县人,1932年参加红军,走过长征。
回国后任辽宁省兵役局副局长、锦州军分区司令员,1960年离职休养,1991年在成都去世。龚杰的资历更老。
他是湖南平江人,1927年参加秋收起义,因伤回家休养,1928年平江起义后加入红五军。撤职后他任26军政治部副主任,回国后任镇江军分区第二政委,1977年在镇江去世。
1955年,吴大林和龚杰都授了大校。第四位是63军189师师长许诚。
他1913年出生在江西宁都,1929年参加红军,红三军团时期给彭总当过警卫员。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他长期在彭总麾下作战,入朝前是65军193师师长。
1951年4月第五次战役打响,189师是63军的预备队。23日上午,部队到达临津江新岱渡口,这时187师已经渡江作战。
政委蔡长元建议立刻渡江,配合187、188师合围英29旅。许诚犹豫了几个小时才同意。过江以后,许诚又以等待军部命令为由停止前进。
美军飞机随后猛烈轰炸,565团副团长高连喜、566团副团长李凯牺牲。189师没能及时穿插完成阻击任务,63军丢掉了全歼英军第29旅的战机。
战后,许诚和蔡长元先被记大过,之后许诚被撤职,蔡长元接任师长。换了指挥员的189师,在铁原阻击战中表现极其出色。
预备队等命令本身不算错,错在战机就摆在眼前,他却迟迟下不了决心。许诚撤职后任十九兵团炮兵指挥部主任,回国后历任63军、67军副军长。
他1955年授大校,1964年晋升少将,1999年在天津病逝,享年86岁。他后来还担任过天津市委书记。五个人里,只有他戴上了将星。
第五位是60军180师师长郑其贵。他是安徽金寨人,16岁参加红军,跟着红四方面军走过长征,革命年代主要从事政治工作。
第五次战役转入北撤阶段后,180师担负掩护任务,两翼的友邻部队先后撤走。兵团指挥部遭美军空袭,电台被打坏,上下联系一度中断。
前线又接到命令,要求180师继续阻击,掩护伤员和大部队转移。部队被压缩在狭小区域,只能砸毁电台、炸毁重武器,分成小股突围。
一万多人的部队,突围回来的只有四千多人。郑其贵从正师级降为正团级,调任3兵团管理处处长。
志司决定重建180师,用川东、川西、川南3个基干团和余部合编成新的180师。回国后,他任吉林省军区白城军分区副司令员、司令员,1955年授上校,1963年晋升大校,1970年离职休养。
他晚年住在合肥的干休所,1990年去世。
把五个人放在一起看,处分实实在在落在了肩章上。龚杰参加过秋收起义,只评了大校。
郑其贵1929年入伍,有研究者认为,如果没有180师的事,凭他的资历很可能在1955年进入120多名正师职少将的行列。组织也没有把他们一棍子打死。
许诚后来升了少将,郑其贵升了大校,季铁中当上部委副部长,吴大林、龚杰回国后都在军分区担任领导。错误记在账上,功劳也照样认,这个分寸拿捏得很准。
今年迎接烈士遗骸的那架运-20B,呼号叫“荣归50”,意思是1950年出征的英雄光荣回家。自2014年以来,中韩双方已连续交接13批共1023位志愿军烈士遗骸。
这些烈士里,很多人就倒在长津湖、临津江那几场恶仗中。再过不到一年,就是2027年建军一百周年。
现在部队练兵讲实战化,指挥员能不能及时定下决心、敢不敢担责任,是实打实的考核标准。七十多年前那几份撤职决定,放到今天的演训场上照样有分量。
他们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老革命,在最残酷的战场上犯了错,付出了代价,后半生又踏踏实实干了下去。
这段历史,值得原原本本地讲给后人听。